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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叹了口气：“这确是一个好想法，此事，待张褚衡来找朕议事时，朕会与他商议，你有心了。” 这不禁让密探感到受宠若惊，连忙拱手：“此事不过是臣子为皇上分忧应做的事，又何来有心之说？文臣不喜镇北侯，可军中将士都是发自内心敬佩她的，若是有何可惜的，那便是可惜镇北侯是女子之身。” “退下吧，朕倦了。”沈念被这些事情烦的有些许疲惫，便让这密探退下了，“谁说女子不如男......” 密探自然是听到了这话，背对着沈念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武安二年九月，前不久还兵戈相见的兀糜和大周在准确得知大普的主将变换为李晏之后便迅速达成了和解，并结成盟友，准备联手对付大普。 若不是因为镇守北边的石耕是李晏亲自带出来的将领，打法和李晏一样卑鄙，再加上北边的大金现在内部矛盾不断，皇帝昏庸无能，即便大金的军队再厉害，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想打也打不了，开玩笑，大普现在的国力又不足以支撑他们北伐，大金便永远是安全的，而今大金官场腐败之风盛行，军队连军饷都拿不全，又怎么肯心甘情愿地为大金卖命？跟石耕打，注定是会被他那和李晏一样的战法给恶心的半死，大金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还不如老老实实浑水摸鱼。 于是乎，在大金皇帝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趁乱下令攻击大普时，边防军队丝毫不出乎意料的抗旨了，理由是军饷不够，将士们快饿死了。 大金皇帝几乎都快气死了，发了几次命令都被军队将领以各种理由驳回，他如同摆设一样毫无存在感，只能眼睁睁看着兀糜和大周的联军与大普交战，自己却只能放弃这么好的掠夺机会。 而南越战场，便激烈的多了，乌烈在与大周结盟后便释放了沈易，算是暂时以盟友的身份原谅了之前沈易想要拔刀砍死自己弟弟的行为，沈易被接回大周的那天，徐平阳却并未出来迎接，而周军看他的眼神更加愤恨了，毕竟上次那一战，周军亲眼目睹了自己之前所效忠的周王下令让兀糜铁浮屠以几乎屠杀的姿态与周军交战了，现在沈易竟还有脸回来，又怎么不让周军对他厌恶。 这些事，沈易自然是知道的，就连徐平阳为什么不出来迎接他，他也都明白，恍惚间，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十三年前北平的那个冬日。 周王一开始不受宠被送去北平是因为他的生母李妃为坐上皇后之位，将太子沈泉的生母许皇后给毒杀了，甚至在许皇后临死前还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沈存最爱的女人便是许皇后，对他来说，许皇后是贤后，也是他最爱的人，知道这事自然是震怒不已，将李妃和年纪尚小的沈易直接打包一起送去了北平。 而当时沈易还年幼，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不得父皇宠爱了，只知道自己的母妃日日以泪洗面，在到北平的第二年便病逝了，而后徐平阳便出现在了自己身边，承担起了‘老师’和‘亲人’的责任。 直至沈易十五岁时，那年北平的冬日格外的冷，但徐平阳却丝毫没顾及这点，反倒是让沈易光着上身在雪地中站立，直至沈易被冻得浑身发抖，徐平阳才告诉他，其实李妃就是因为在冬日中被沈存命人强行按在雪地中，身上不过一件薄薄的外衣，回府后不久便病死了。那时徐平阳将错误全都推在了沈存和最疼爱他的兄长沈泉身上，见沈易心中有了怨恨之情，徐平阳才变得满意起来。 即便后来沈易知道了事情真相，前去质问徐平阳，徐平阳却毫不避讳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野心：“我毕生追求的从不是身居高官，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而是培养一个完美的造反之人。” 沈易当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抬头看向徐平阳，却见徐平阳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沈易平日里听多了皇帝的生活有多么多么的奢靡，又看自己这过的无比凄惨的生活，往日的屈辱不甘便立即涌上心头，竟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从此便走上了不归路。 再看现在，徐平阳已经是彻底对他失望了，沈易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来接他的人埋头一路走了下去。 那人驾着马车往前走，渐渐的便驶出了大营，沈易看着外面逐渐变换的景色，也知道徐平阳已经将他当成弃子了，只能默不作声地继续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驾车的那个人拉开门帘，对着沈易还算客气的说道：“下马吧，前周王。” 沈易看着四周一片荒郊野岭的样子，傻子也知道这是打算干什么了，他仰天长叹了一声，认命了：“所谓贤臣良将，也得能用啊，周王有才，却未用到好的地方啊！” 马夫没说什么，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剑锋直指沈易的喉咙：“还有什么遗言，不妨一起说了，我会一字不漏的转告王上。” “贼臣误我！”沈易高声喊完这一句，便夺过马夫手里的剑自刎了，他的一生都被徐平阳牵着走，在这些事情发生前，沈易一直都心甘情愿地被徐平阳利用，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如今他会不会后悔，也没有人能知道了。 那马夫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可怜眼前的沈易还是惋惜什么，将他的头颅取走后便将他的尸体放入了提早就准备好了的棺材中，驾马回到了大周国都。 虽说斩杀沈易的命令是徐平阳下的，但当徐平阳见到装着沈易尸体的棺椁和另一个锦盒时，心情还是没忍住有些波动。 马夫与另一个人将棺椁搬入议事殿中后便识趣的退下了，见四下无人后，徐平阳的面部表情才终于有了变化，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一般跪倒在了棺椁旁边：“这都是为了大局，小易，不要怪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徐平阳竟流出了眼泪，就这样在棺椁旁自言自语：“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了，我定会将你迎回来的，可......罢了，再等等，我就会下去陪你了。” 徐平阳的心思，还是那么的难以猜测。 第八十五章 徐平阳最后做出了秘不发丧的决定，只能暂时找方法保存好沈易的尸体，而后便再次投入了对大普的战事中。 不知是李晏故意的还是大普的军事实力太弱了，还没开始打，普军便已经将军队撤到了长沙，兀糜担心其中有诈，便要求大周的军队顶在前面，而兀糜的铁浮屠则紧跟在大周的军队后面，大军一路行至长沙，一路上到处洒探子，几乎是保证了四周没有任何危险后才放心的驻扎了下来。 大军进驻长沙时，李晏暂时在长沙府衙处理事务，此时接到报告的她，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兀周联军能这么顺利的走来，都是李晏故意的，李晏和狄蚺走到城墙上，见在城外不远处驻扎的兀周联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明日他们攻城，将我带来的那些好东西给用上吧，许久未用，倒是落了不少灰。” 狄蚺倒是没听懂李晏在说什么，他看向李晏，面露疑惑。 “狄相应当是见过的。”上次和狄蚺交谈后，李晏便很少和狄蚺聊与战事无关的事情了，面对狄蚺的疑问，她不咸不淡的回答，“火器。” 对狄蚺这个跟过文帝的人来说，自然是见过火器这种东西的，只是因为突火枪虽颇具杀伤力，但换火药的弊端过大，怕是还没等到换完装填新的火药，敌军的骑兵就已经冲到脸上了，因而火器才没被大范围使用。 听到李晏这话，狄蚺立即开口询问：“你不怕兀糜的铁浮屠？若是让用铁钩子的将士在前头，用突火枪的将士在身后的话，怕是容易走火伤到将士们啊。” 李晏没有和狄蚺解释，只是将其带到了存放火器的地方，随手拿起了一柄指给狄蚺看：“南宋水战时突火枪等火器倒是发挥了不小作用，于是皇上刚登基便暗地里命工部改进突火枪了，而今的突火枪，倒是解决了装填火药过慢的问题，搭配战阵使用的话，威力应当会不小，待我辞官后，此事还需要狄相来实施。” 知道李晏在说什么的狄蚺没回答，他丝毫不担心李晏会辞官，毕竟现在他和张褚衡都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只有李晏还在担心这担心那的，只能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如此，明日我便率军去伏击兀糜吧，希望凭借这些东西，能将兀糜和大周元气大伤，若是可以，最好能快点结束这件事。” 李晏却拒绝了：“不必，狄相在城中，保证火器不要出差池就好。” 第二日清晨，城墙上便鸣鼓作响了，普军进入了全面防备，只见周军拉着一辆辆投石车和攻城车向前前进，头上顶着盾牌，而他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兀糜铁浮屠。 狄蚺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的一切，待到兀周联军一步步向城墙靠近到一定的距离时，狄蚺终于下令了：“丢雷，让他们听个响。” 随着狄蚺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终于出现了普军，而此时，周军也抵达城墙底下，准备列阵放箭之时，见普军自己蹦出来送死，不由得大喜，正准备拉弓之时，却只见头顶一黑，还为等到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便听到一声巨响，接着这名弓箭手身旁的将士便砰的一下消失了，如果不是血迹炸到了他的身上，那么他可能真的会怀疑是天神带走了这位战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震天雷炸到了地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越来越多的周军将士死在了城墙底下，周军逐渐变得混乱了起来，就连遮挡普军弓箭的盾牌都无力举起了，然而面对如此惨状，李晏依旧不为所动，她挥了挥手，示意弓箭手顶上，得到指示的普军弓箭手不停的朝地上一片混乱的周军放箭，一下子便又倒了一大片周军。 这近乎于单方面屠杀的战斗，甚至比上次兀糜铁浮屠与周军那一战还要吓人，就连兀糜军队都看呆了，主将伍哈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询问一旁的副将：“本将军是不是还没睡醒？” 其实就连狄蚺也没想过这经过改良的火器威力会这么大，要不是因为能力有限，大普无法生产过多，狄蚺可能会疯狂往底下丢震天雷。 “这是真的。”伍哈尔身旁的副将拓铁木也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咽了咽口水，有些恐惧，“将军，我们撤吧。” 伍哈尔有些拿不定主意，若是还没开打就退了，无论他回去怎么和乌烈解释，乌烈都会觉得伍哈尔这就是不战而退，是怯战的表现，可要是打，又是不太可能的事，兀糜的步兵战力并不强，唯一能依靠的便是铁浮屠骑兵，可现在普军不知从哪弄来了这种诡异的新武器，兀糜想要主动出击进行攻城是不可能的，可以说只要普军坚守长沙城，兀糜便不可能攻入的了。 随着有一批周军的倒下，拓铁木连忙拍了拍还在犹豫的伍哈尔：“将军，快做决定吧！周军的七万步兵已经快死完了，而今就剩五千了！而大普，除了失误被那怪异的雷炸死的，其余的无一损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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