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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棠双眼弯弯,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很放肆:“没有。” 她不该意外,毕竟她们现在怎么说也是朋友关系,哪怕怀幸还是看在妈妈们的面子上。 陆衔月在旁边看着她们说悄悄话的姿态,挑了下眉。 她本来想坐在两人中间的,谁料楚晚棠等她坐下以后才落座,没让她的计划达成,但看着怀幸并没有抗拒跟楚晚棠接触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还是先算了。 怀幸比她有主意,不会轻易动摇,更何况,她虽然是怀幸的好朋友,但也不宜过多插进她们两人之间,如果怀幸真的有找她帮忙的需求,一定会跟之前那样让她特地打电话给自己找她的。 凡事都讲究一个度,楚晚棠跟她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她也不该代入个人情绪那么多进来。 这么想着,陆衔月挪开目光,看了眼落地窗外的细雨。 海城的黄梅天就快结束了。 一顿饭吃完是晚上九点半,另外六位设计师现在还住在酒店,之后还得找时间看房。 摇摇晃晃告过别,楚晚棠理所当然地上了怀幸的车。 至于陆衔月,她今晚要去找闻时微,就不跟着一起了。 小雨没停,在窗户上被风吹成丝线,怀幸还是腰酸,她换着坐姿也没什么作用,心情难免有些烦躁。 一旁的楚晚棠收到了苏峤的电话。 怀幸纵然听不见峤峤的声音,但也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因为楚晚棠说的话一点也不避着她落入她的耳里—— “妈咪现在在海城,你也想来玩啊?问问你妈妈可不可以。” “我不害怕,你杏杏姨姨在这边,她会关照我的。” “你也想她啦……但杏杏姨姨现在不太舒服,等她好点了我让她联系你好吗?” “好想你。”楚晚棠挂断电话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身旁的人,眨眨眼,“还是代峤峤说的。” 怀幸眼皮掀了掀,“嗯”了声:“我知道。” “家里有按腰的吗?”楚晚棠关心起来。 “有。” “就快到家了。” “嗯。”腰酸的感觉似乎有所缓解,怀幸缓缓闭上眼,把脑袋跟车窗靠在一起。 车内的光线暗淡,闪过的窗外灯影在她的脸上明暗不定,她拧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 楚晚棠蜷了蜷指节,过去的这种时候,她会给怀幸按腰,而眼下她没有办法提出来这个对她而言算得上是奖励的要求。 她跟怀幸的朋友关系是脆弱的,她只有维持在一定的范围内,不去触碰怀幸的底线。 否则她不知道她们这层身份还能撑多久。 不免又想到了陆枕月,陆枕月回京的时间未定超出她的预料,她翻过陆枕月之前公开的行程表,明明以前陆枕月在海城演出最久也不过一个多月。 是巧合吗?还是跟她一样故意为之?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楚晚棠双唇抿紧,双手在腿上紧紧交握,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么多的信心,但在陆枕月的面前,她不得不展现出来自己很自信的一面。 焦躁和不安在心里摇摆不定,她再度睨向怀幸,又徐徐松口气。 不论怎么样,现在的她也有了跟怀幸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会把握住每一次机会,直到听见怀幸只为她加速的心跳声。 在车上的时间很短暂,没一会儿她们下车,并肩走向地下车库的电梯口。 空气有些发闷,怀幸站着也觉得腰酸,双手撑在两侧,她只想快点回到家躺着,而这趟电梯竟然是从楼层最高处往下,数字一点点变小,中途还停了好几次。 终于到达负一楼,她拖着身体进去。 楚晚棠按了八楼和十一楼,她转头看着怀幸,说:“如果没有人进出的话,到八楼是十五秒,到十一楼是二十一秒。” 怀幸稍仰着脸,眼皮浅垂,表情很平静,她状似不解地问:“数这个做什么?” “……意味着你很快就可以到家休息了。”几乎是刚落下这句话,就到了八楼。 怀幸点点头,站直,抬腿出了电梯。 不到一分钟,她在沙发上趴着,家里按腰的工具刚好没电,她只能这样趴着,脑袋搁在抱枕上,手往前伸翻着手机,自从陆枕月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以后,两人聊天的频率也直线上升,又刚好把握着度,不密集,也不冷淡。 而陆枕月今天在剧场加班,跟她说自己会晚点回来,提前跟她说了“晚安”。 怀幸回了同样的两个字以后切出去,下一刻,微信消息栏界面换成了来电显示,才刚分开没多久,楚晚棠怎么给她打电话过来。 她把脸偏了偏,贴着抱枕,散漫接听:“怎么了?” “热敷比较有效果,可以促进腰部血液循环,缓解肌肉紧张。”楚晚棠慢声,“有热水袋吗?” “……不用你担心。” “作为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担心?我没有这个资格吗?” “我的意思是我没事。”怀幸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只好说。 楚晚棠无奈的声音在手机那端响起:“但你这话透露的信息很多,杏杏。如果你有热水袋的话,肯定就跟按摩仪一样说有了,所以我来找你好吗?我这里有热水袋。” 怀幸还是拒绝:“我自己可以,你早点睡吧。” 楚晚棠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应声:“晚安,好梦。” “什么算好梦?”怀幸倏然问。 “好梦分很多种,比如有积极的情感体验,或者在梦里实现一直很想实现的愿望、目标,美好的景象,带给启发的也算?”楚晚棠拉长了音,嗓音柔软,“但对我而言,只有一种情况是好梦。” 有你的时候。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直白地说出来,她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但这几年里她很想梦见怀幸,可怀幸几乎从不清晰入她的梦里,就算是梦见了,也只有模糊的轮廓。 好多次她在无边的深夜里醒来,不开灯,由着黑暗吞噬她,泪意汹涌。 原来她犯的错就连想要梦见怀幸,都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现在她不需要求着怀幸入自己梦里了,现实里她们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三层楼。 怀幸没有追着问是什么情况,反应平平:“谢谢科普,晚安。” 说完,挂断电话。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上次做的有关楚晚棠的梦,当下的她由于生理期激素水平的变化,导致情绪波动,也容易让她想东想西。 半晌,她吸口气撑着身体起来,上楼洗澡。 - 时间迈入七月,海城的黄梅天在逐步退散。 等到周五天空彻底见晴,阴霾消失不见,整座城市像是翻新过,大街小巷的行人不再撑着雨伞。 “丝季”办公楼的某间会议室里,怀幸正在跟设计团队开会。 这是八位设计师在昨天相互交流意见过后商量出来的核心内容,主打款要有多少,主题怎样通过服装体现,涉及到的面料确认…… 各项都列得清楚明白,怀幸这几年没少了解到行业相关的知识,这场会议开完她没有别的意见,让她们放手去做,但这个月结束之前要把所有的服装定下来,之后再根据模特做调整。 会议结束,她没有麻烦丁容,来到茶水间接咖啡。 天光无限好,让人昏昏欲睡,熬过前两天的腰酸,她现在好上不少,常温咖啡在杯子里晃悠,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是陆枕月发来的消息。 陆枕月:【今天不加班,也没排戏。】 陆枕月:【我来接你下班?小幸。】 怀幸垂眼看着消息,默默地喝了口咖啡,想着前几天晚上陆枕月说的那番话,她回:【好的,岁岁姐。】 消息回过去,茶水间又进来了一个人。 楚晚棠一只手拿着小笔记本一只手端着自己的杯子,笑着招呼:“怀总。” 怀幸立马把屏幕锁掉,回到黑屏状态。 楚晚棠走到咖啡机前,熟练地给自己接着同款咖啡,咖啡液淅出,没一会儿就接满了一杯。 随后,她坐在怀幸对面,把小笔记本摆到面前,问:“现在不算工作时间对吗?你是在休息。” “嗯。”怀幸看着再次亮起的屏幕,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要对我进行采访吗?楚总监。” 楚晚棠抿了口咖啡,摇头:“不是。”她取出笔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下明天的菜单。” 怀幸的右手手肘撑在桌面,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抓了抓自己脑后的头发。 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点外卖吗?” “怕我毒你?” “有点。” 楚晚棠失笑,也不跟她瞎聊什么了,直奔主题:“乔迁宴讲究寓意吉祥。玉米炖排骨意味着‘节节高升’,可乐鸡翅是‘展翅高飞’,红烧肉说是‘鸿运当头’……” 对面的人一边说一边写,怀幸的视线落在她握笔的手上。 指节因为握着笔而微微隆起,骨节间流转的线条柔和,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着,像是收拢翅膀的蝴蝶,指甲是圆润的淡粉色,没有一点美甲的痕迹。 落下的字还是让怀幸眼熟的行楷,楚晚棠的字很像本人带给人的感觉,笔锋自带凌厉却又收放自如,转折处的棱角锐利如刀刻,就连字间距也舒朗开阔,像是精心用尺子比划过。 这样好看的字,正在被主人认真写下“玉米炖排骨”“可乐鸡翅”…… 再抬眼,视线落在楚晚棠这张漂亮的脸上,她的神情虔诚、认真,好像写的不是菜单,而是*在设计服装。 怀幸看着她这样,握着咖啡杯的指腹禁不住摩挲两下杯壁,出声询问:“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楚晚棠望向她,“我在这边只有你一个朋友。” “那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话根本吃不完。 楚晚棠:“有很多都是备选项供你选择。”她说着抿了下嘴角,眼神透着一股深意,“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没有变化。” “也是,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的口味有变化很正常。” “……嗯。”死嘴,早知道不说了。 听着让人难受。 楚晚棠望着自己写下的菜单,无奈地翘了下唇角,又继续写着:“蔬菜的话,干锅花菜寓意‘花开富贵’,清炒藕片是‘好运连连’的意思……” 怀幸不再看她,还是拿过手机,点开跟陆枕月的对话。 陆枕月:【今天遇到个好笑的事情要跟你分享,等接到你了再说。】 怀幸:【好的。】 陆枕月:【小幸,我记得我们不是同事关系?】 陆枕月:【你每次给我发‘好的’都会让我有一种你是我同事的感觉。】 怀幸:【那我改一下。】 她引用了那句分享好笑事情那句话,重新回:【嗯嗯,到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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