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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热吗?”怀幸在她眼前,眉目无奈地问。 床上的女人身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在被窝里闷出的汗,额头、鼻梁、下巴、脖颈都覆盖着一层,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在森林雨季迷了路的小动物。 此刻正抿紧双唇看着她,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 怀幸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方几上,看着她这副模样,随手扯过纸巾,一点一点地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脸上所感受到的不是幻想里才有的触感,楚晚棠扇动眼睫,清楚意识到这点,她慢慢松开早就黑屏的手机,也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而握过怀幸为她擦汗的手腕,感受着怀幸真实跳动的脉搏。 重逢过来好几次,她没有办法牵着怀幸的手,但这种程度对她而言也足够。 怀幸感受到她的动作,没再动,由着纸巾刚好挡着她的眼。 手腕上的力度很轻,温度却好烫人,再眨个眼的时间,就看见浅绿色的枕头上有了明显的水块。 没有挡住的下半张脸依旧精致万分,鼻尖有些发红,薄唇微微张开,睡裙的领口被捂得有些发皱,几缕头发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跟着被汗泅湿。 乔迁宴那天,楚晚棠是狼狈的。 今晚,她还是狼狈的。 眼泪无声无息,一切都无声无息。 怀幸的视线再次移去书桌上,这时,一条闪电倏地穿进来,在房间里炸开,她的身体往前倾,不再由着楚晚棠,挣开被握着的手腕和另一只手一起转而捂住楚晚棠的耳朵。 这样的动作,楚晚棠曾经也对她做过。 挡着眼睛的纸巾落在一侧,楚晚棠在模糊的光影里看着怀幸,也模糊地听见怀幸对她说—— “别怕,楚楚。”
第95章 “我忍不住,杏杏。” 这道惊雷过后,往后好几分钟时间里,都只余不歇的雨声。 怀幸在这期间始终捂着楚晚棠柔软的耳朵,清晰的耳廓弧度仿佛想深深印刻在她的掌心,除此之外,她的视线也一直落在楚晚棠的脸上,跟楚晚棠对视着。 但其实从她们对视的那一秒起,一切都似乎被屏蔽在外,好像双双被拉回五年前的许多个雷雨夜。 那时候的她们互相拥有,她们会牵手、拥抱,会紧紧依偎在一起,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可惜也只是五年前,不是当下。 待觉得雷声短时间内不会降临后,怀幸睫毛颤了下,回过神来,撤走双手。 下一秒,她的手被楚晚棠轻轻牵住。 楚晚棠恢复些许思绪,哑声道:“谢谢你。” “我回来取东西。”怀幸露出自己准备的理由,“顺带着看看你是不是在加班,也不用那么辛苦的,我们开会的进度不是一致的吗?还有一点时间。” “我想投在工作里,不然睡不着。” 怀幸皱皱鼻子:“为什么会睡不着?” “……”楚晚棠无法回答“想你”两个字,她暂时只能被迫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她也向怀幸说过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于是她吐出两个字:“焦虑。” 怀幸默然几秒:“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工作压力。” “不要道歉,我乐意之至。” 怀幸慢慢抽走自己的手,先捡走枕头上落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建议着:“你要不要去洗个澡?”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扫,“好多汗。” 还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应该不会再打雷了。” “……你怎么知道的?”害怕打雷这件事。 怀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我有这个,没想到吧?” 楚晚棠今晚的阴霾散去不少,闻言轻笑一声:“想得到。” “好啦,你去洗个澡,身上黏黏的睡觉也不舒服。”怀幸起身,“我去客厅。” 楚晚棠眨着还有些湿润的眼睫,问:“可以就在这里吗?”她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这里也可以坐。” 怀幸拉开椅子,用行动给了回答。 楚晚棠掀开被子从被窝里起身,她身上汗涔涔的,冷汗和闷汗都有。 衣柜正对着书桌,她拉开衣柜时,怀幸偏过头去看着书桌。 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没一会儿,卧室里只剩下怀幸一个人,她撑着书桌托腮,指尖点着自己的脸,凝着早已泛黄的春日来信。 还留着做什么呢?都这样了,还有这个音响,五年了还没坏吗?不对,要是五年就坏了,那也白瞎她当时花好几千买回来了,哪儿能只用五年啊? 忽而,她想起来自己下意识出口的那声“楚楚”,指尖停止点动,转而扶了扶额。 一声叹息响起,她只能寄希望于当时的楚晚棠没听见了。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是群聊里的朋友们在聊天,陆衔月问等下要不要一起玩扑克牌,想赢她们的钱了。 闻时微表示可以,陆枕月也表示没问题,只有怀幸还没回答,陆衔月把人给圈出来:【小幸,你呢?】 人在市区的怀幸再次扶额,沉吟好几秒,回复:【今天攀岩累着了,我要睡觉了。】 陆枕月:【拉伤了吗?】 陆衔月:【肌肉酸痛了?】 【没有。】怀幸实在是没办法跟她们继续聊下去,就怕她们想当面关心她。 心虚之下,她连忙丢了个“大家晚安”过去,匆匆切出群聊,而且为了不被她们察觉,她明天还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 值得吗?这么奔波。 她垂了垂眼,脑子些许混乱,可有一个回答是坚定的。 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她无法在得知楚晚棠害怕打雷的情况下还装作不知道,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程度,想要过来确认一番,而现在她知道答案了,比她想象中的更严重,她释出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二十分钟后,楚晚棠浑身水气从浴室出来。 她推开门看见在书桌前坐着的背影,唇畔好久没出现的梨涡终于舍得露出一些,听着开门的动静,椅子上的年轻女人转过身来,望着她,杏眼亮晶晶地问:“是不是舒服很多?” “是。”楚晚棠看了眼被汗水浸过的床,“不过四件套得换一下。” 怀幸:“嗯。” 她记得楚晚棠有点洁癖的,无论多麻烦也会换掉,想着赶紧从这里离开,她主动说:“我帮你。” 楚晚棠含笑点头:“谢谢。” 两人一起把床上的四件套拆下,楚晚棠从衣柜里取出新的一套,也是一样清新的绿色。 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绿色。 这话怀幸没说出口,只能腹诽,因为眼前的楚晚棠不像上次是喝了酒的状态,她的嘟囔必须咽回肚子里,不能被听见。 床很宽,有两米二,四件套换起来没有那么方便。 怀幸扯着底下的两个角,还没来得及使力,楚晚棠在床上抖了一下被子,连带着让她失去重心平衡。 她的膝盖一弯,人趴下去,被罩在慢慢落下来的被子底下。 眼前漆黑一片,洗衣液的香气钻进鼻腔。 她撑着身体就要起来,凑巧,楚晚棠掀开被子,在她的旁边躺下,随后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翻躺在床上。 视野恢复光亮,但多了个离得很近的楚晚棠。 楚晚棠的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系扣的睡衣,可这样撑着的姿势之下,领口往下敞了些,能看见优美漂亮的锁骨。 怀幸状似沉着冷静地问:“怎么了?” “我还是害怕……”楚晚棠眼眶蓄起泪意,“能不能再抱抱我?杏杏。” 怀幸别开脸,态度不咸不淡:“嗯。” 楚晚棠矮下身,凑过去,两人的腿靠在一起。 她勾住怀幸的腰,把脸埋在怀幸的侧颈那块,没有像上次喝酒那样把唇贴上去,还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怀幸僵硬得没有回抱,当好自己的人形抱枕。 “回来取东西的意思是,还要早点回去吗?”楚晚棠出声询问,滚烫气息洒在怀幸侧颈那块肌肤。 她记得这里很敏/\感。 怀幸喉头小幅度动了下,还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是。” “什么时候?”楚晚棠闻着怀幸身上的香气,兀自说着,“现在还在下雨,太晚了,不方便出门,天气预报显示要下好几个小时的雨,所以是明天早上回去吗?” “……对。”第三个单字回答,懒得多说一个字的模样。 下一秒,这次没有闪电造访,闷雷从窗外透进来。 怀幸下意识偏过头,落在两侧的双手又去捂着楚晚棠的耳朵。 距离更近,也更危险了。 这声闷雷真的很闷,不够响亮,也不是毫无动静,就跟老天打了个小喷嚏似的,很快隐去。 怀幸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只觉得微妙的氛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让她逃不掉。 她索性腾出一只手来拉过头顶的被子,盖住她们的眼睛,不去看,试图将一切都掩藏在昏暗里。 只可惜,什么用处都没有。 楚晚棠单边手肘撑起上身,贴了上来,含住她的双唇,还是先描摹她的唇形,紧随其后的是往她嘴里探的湿热舌尖,另一只手又习惯性地放在她的头顶,轻揉着她的脑袋。 隔了一周,呼吸再次缠在一起,乱得不像样,而这次,两个人都很清醒,没有水蜜桃酒味在乱窜,却也是甜甜的。 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叠错落,怀幸轻抵着楚晚棠的肩,她的下巴抬起一些,喉骨不断滚动。 窗外的雨声再次被屏蔽,两人一点儿也听不见,只能听见接吻的熟悉水声。 楚晚棠吻得很深入,像是不想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舌尖在心上人的口腔里掠夺,想要汲取更多。 离得近的那只手揉着怀幸同样敏/\感的犹如玉坠的可爱耳垂。 狭小的空间之内,她们再次对时间失去概念,只有两条软滑的舌头在不断纠缠,你追我赶。 彼此的胸口起伏同频,心跳也在共振。 怀幸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住了楚晚棠的后颈,掌心全是女人身上的体温,而她嘴里感受到的更直接。 半晌,楚晚棠才想起来克制似的,她从怀幸嘴里退出来,被子还搭在她的后脑上,挡住大部分小夜灯的暖色光线,可就着这样的光亮,她也可以看清怀幸被她亲得粉嫩水润的双唇。 上次她都看不清,这次补上了。 怀幸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也像是才想起来,双唇轻翕:“为什么亲我?” “我听见你喊我楚楚了……”楚晚棠坦言,软声细语,“我忍不住,杏杏。” 这个称呼的性质不一样,对于她们而言是极其暧昧的,以往更多适用于在上床的时候。 怀幸盯着楚晚棠在昏暗里发亮的双眸,就知道喊这个称呼会出问题,就知道楚晚棠听见了,就知道今晚不该过来。 可她清楚自己并不抗拒,否则她刚刚本可以推开的,却没有,而是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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