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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幸隔了快两个月又回到这里,她的心情跟上一次有些不一样。 这回平静许多。 依旧是没怎么变化的布置,楚晚棠拉着她们的行李箱,开了次卧的门。 上次来怀幸并没有在这里留宿,现在乍看见楚晚棠打开她以前常住的房间。 她吸了口气,才有勇气抬脚,跟着进去。 次卧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打扫得很干净。 楚晚棠白天招呼过阿姨开纱窗,窗帘被晚风吹动,似是在欢迎原主人的归来。 苏峤穿着她的小拖鞋哒哒哒跑进来,围着她们转:“耶!今晚不在家睡觉!” 她甚至拉着楚晚棠的手,仰脸问:“糖糖妈咪,我能跟你们一起睡觉吗?” 楚晚棠失笑:“不能哦。”她指着苏峤无语的亲妈,“你妈妈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你得保护她,是不是?” 怀幸听她这样哄小孩,很配合地笑笑:“我们峤峤是勇敢的小女孩,一定会保护妈妈的。” 苏澄:“……” 得,小情侣给她安了什么胆小鬼人设,她也只能配合:“峤峤,妈妈会害怕的呜呜呜。” 没一会儿,苏峤牵着妈妈离开了次卧。 怀幸这才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打开桌上的台灯,取了一只笔还有本子,在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字。 楚晚棠拉开行李箱给她取睡衣,听见她的动静,转头问:“在写什么?” “没什么。”怀幸一顿,“秘密。” 楚晚棠:“我能看吗?” “现在不能看。”怀幸折好这张纸,笑吟吟的模样,“晚上睡前给你看。” “好。”楚晚棠拿起她的睡衣和换洗的内裤,“现在去洗澡吧,有点晚了。” 怀幸把纸放进抽屉,再三强调:“一定不能偷看。”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楚晚棠凑近,捏捏她的脸,“就这么不信任我?” 怀幸笑眼弯弯:“我去洗澡了,姐姐。” 她从椅子上起身,拿起睡衣就出了次卧。 留下楚晚棠一个人在原地怔愣,刚刚她的问题,怀幸避而不答。 她闭上眼,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去把窗户彻底关上,这才八月下旬,晚风居然让她有些冷。 一个小时后,她们俩躺在床上。 白天在上班,晚上又辗转,这会儿精力都没之前好,但怀幸还是戴上指套,她看着小夜灯下楚晚棠绯色的脸颊,小声提醒:“隔音不是很好,楚楚。”她使坏地勾起唇角,“一定要小点声啊。” 说完,她溜进被窝里。 手口并用。 楚晚棠的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掌心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紧紧抿着唇。 这次也被怀幸控制,怀幸会在她气息短促时忽而慢下来,也会在她按着自己脑袋的力度松开时快起来。 她所有的反应怀幸都清楚、明晰—— 也包括她的想法吗? 似是为了惩罚她的分神,怀幸脑袋一侧,对着她的大腿咬了口:“在想什么?楚楚。” 也不等她回答,怀幸就不再钓着她,很快就给予她最想要的。 直到她颤着侧身,不停咽动。 怀幸摸过湿巾,从容熟练地为她擦着,还为她重新穿好一切。 她眯着眼,一只手往下拉着怀幸的手腕感受真实存在的脉搏,同时也紧紧抱住怀幸感受着怀幸的心跳。 这才徐徐闭上眼睛。 怀幸去亲她的脸颊,寻着她的嘴唇跟她接吻,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会儿,怀抱逐渐松开些,怀幸摸过枕下的条塞到楚晚棠的掌心:“现在是睡前了,你可以看了。” 楚晚棠不敢看,就跟她不敢让怀幸设置铃声一样。 她握着纸条,藏起自己的思绪,说:“你刚刚惹到我了,我不要现在看,等你睡着了我再看。” “好。”怀幸缩在她的怀里,闭上眼睛,“我好困,先睡了,晚安,姐姐。” 楚晚棠:“晚安。” 她亲了亲怀幸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在上面贴了贴。 等确认怀幸呼吸均匀后,她握着仍然没有打开的纸条,又用气音开口。 “情人节快乐,怀幸。” 还是没人应答,京城的晚风也被窗户隔绝。 这里的雷雨季已经过去,但她的世界忽而响起一道“轰隆”声,在她的耳畔震颤。 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九十分钟的倒计时看似早已废除,可更深一层的倒计时悬在她的头顶,是不是? 大秀就是期限对吗?她犯的错在怀幸这里真的不可饶恕对吗?怀幸跟五年前一样,又要准备从她身边逃走,对吗?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楚晚棠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蹑手蹑脚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上。 这时候就连滚烫的眼泪都悄无声息,但滴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怕自己一旦做了什么行为,倒计时会加速。 在这之前,她到底该怎么做…… 她要怎么样才能挽回自己的爱人。 无力感像涨潮的海水,即将漫过理智的堤坝,她咬着自己的胳膊,疼痛让她淹没在黑暗里,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也吞噬了她的情绪,空气都变得很沉重,而她早已喘不过气。 她回想着和怀幸最近的甜蜜回忆,而每一个片段都似锋利的刀片,在她的心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血肉模糊,她还是只能独自舔舐伤口,与这暗夜融为一体。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回到床上,重新把怀幸搂进怀里。 拜托你,不要再随风飞走了。 怀幸。 - 楚晚棠的姥姥叫叶莺,自从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后,身体每况愈下。 老太太年过八十,头发早已雪白,像落了一层未化的霜,皮肤松弛下垂,眼神透着温和与慈祥。 如今撑了这么些年,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怀幸在病床边坐下,老太太布满褐色老年斑的手拉过她的,念叨起她的家人:“千兰是个好人,阿卓也是好人,小章、小路、小昭、也都是好人……” 老太太悲从中来,泪水从浑浊眼里流出:“怎么怀家这么多好人,只剩下小怀你一个……” 怀幸也跟着红了眼眶:“叶姥姥,我不会忘记她们的,您好好听医生的话,别让她们担心。” 楚晚棠看着这一幕,有些受不了地来到房间之外,姥姥的那番话又在提醒着她曾经对怀幸的所作所为。 真的一个家人都没有的,只有怀幸。 楚家也住在庄园,环境很好。 楚逸明正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发呆, 楚晚棠走过去,人刚坐下,楚逸明看向她,问:“你姥姥就想在走之前看你结婚,棠棠,已经不指望看你有孩子了。” “集团培养的那些才俊你找时间挑一挑,我有两个印象还不错的……” “姥爷。” 楚晚棠淡声询问:“妈妈跟怀昭阿姨相爱这件事,你们心里门儿清,是不是?但你们不但不帮助自己的女儿,还成为共犯,甚至是,主谋。”她扯起唇角,“太可笑了,姥爷,你们活活逼死了她和怀昭阿姨,现在又在这冠冕堂皇演什么……?”
第109章 喜欢。 像是一颗石头砸进深井,井水咕噜咕噜翻涌的声响不停往外冒。 平静的水面被撞碎,正在疯狂震颤。 楚逸明泛白的眉头压着,沉声:“令仪跟小昭只是朋友。”他望着自己的孙女,对方的眉眼跟已故多年的女儿很相像,就连此刻生气的样子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问:“你是从哪儿听说的莫须有的事情?这个谣言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年害得我们楚家……” “到现在您还坚持认为这是谣言吗?”楚晚棠直盯着老人家的眼睛,“1991年,妈妈和怀昭阿姨被人爆出是女同性恋,流言四起,各方围剿。许直勋找上门来,让你把妈妈嫁给他,才能平息这次风波……是不是?” 楚逸明盘核桃的动作暂停,年纪摆在这,他的嘴唇干瘪,嘴角往下压着。 听着楚晚棠的话,他紧握着手里的核桃,转过头,望向前方的湖面,想起自己的女儿,默然。 楚晚棠悲痛地问:“姥爷,妈妈当年没有向您和姥姥求助过吗?她当时才二十出头,才刚大学毕业。” “是她咎由自取!她不能是同性恋!”楚逸明气得人都在发抖,“我和阿莺只有她一个孩子,精心培养她,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集团还要由她来继承……她怎么可以是同性恋?” 他再次看向在旁边的孙女,怒目而视:“她是来找过我们,希望我们可以成全她和怀昭。简直不可理喻、痴心妄想!她真是疯了!” “怀家搬去云城有你们的手笔吗?”楚晚棠眼里含泪,又问起来,“光是妈妈被迫跟许直勋结婚还不够,还要让怀家举家搬去别的城市,让她们再难见上一面?” 楚逸明冷哼:“她们是两个误入歧途的孩子,只有她们彻底分开,谣言才会彻底停止。” 楚晚棠的眼泪往下滴落,她微低着头,胸腔闷得好似有淤泥堵住。 楚逸明看着她这样,伸出苍老的手,拍拍她的背:“棠棠,你不能跟你妈妈一样,你妈妈就是太倔了,当初她要是不要那么倔,她不会离开得那样早……”说起这件事他也有些泪目,他拭去自己的眼泪,“我们活了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找她了。” 楚晚棠嘲讽地笑起来:“她跟怀昭阿姨在天上会很幸福,姥爷。” “她们彼此相爱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诩拯救她们的人,就是你们让她们心里郁结难消,她们只活到四十七岁,都是因为你们……” “啪”的一声,楚晚棠挨了结实的一巴掌。 她偏过头,看着青绿色草地,脸颊像是被烧红的铁板拍中,无数细密的针从皮肤下钻出来似的,刺着她的脸。 楚逸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漠地道:“楚令仪当年也说过她们相爱没有错,我也给了她一耳光。你好好清醒下,楚晚棠。” “别忘了你姓楚。” 楚晚棠脸上的指印比五年前在许家挨的那次深很多,她仰头看着楚逸明,也冷冷地说:“以后我不会再踏进楚家半步。” 她勾起唇:“幸运的是我遗传了妈妈的性取向,我的爱人也姓怀,就是怀幸……姥爷,家里连着出了两个同性恋,您要不要去看看祖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怀幸刚安抚好老太太睡着,就见楚家管家匆匆忙忙进来,见老太太合着眼,只能按下焦急的神情。 转而对刚出来的怀幸压低声音,说:“怀小姐,劳烦您去看看大小姐,不知道大小姐跟老爷聊了什么,老爷被气得倒下了,大小姐她的情况也不太好……” 怀幸的心提起来,点点头:“谢谢。” 穿过走道,她看见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楚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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