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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就是为楚晚棠感到难过。 读小学的时候,班上许多同学家里的情况不是很明朗,从那时候起,她就意识到自己在怎样一个幸福的家庭。 不知道爸爸是谁也没关系,反正她跟妈妈可以生活得很好。 怀昭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会很有耐心地教她做作业,跟她讲道理,她的精神世界也并不贫瘠。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妈妈对自己的爱,可是她知道,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在这一块有所缺失,像之前在卓忻婚礼上听朋友们讲的那样,拧巴的家庭关系会让表达都被误解,朋友们也都觉得父母对自己的爱少许多。 但楚晚棠也深受这样的困扰,出乎她的意料。 是经历了怎样的过去呢?才让往日看上去情绪稳定的楚晚棠在这样的时刻“质问”自己已故的妈妈。 “楚晚棠……” 怀幸轻柔抹掉楚晚棠眼角的泪。 楚晚棠本来体温就很高,这眼泪也跟开水一样,烧着她的指尖,可是喊完这一声过后,她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说“没关系”吗?但这世上谁能够代替楚晚棠说“没关系”?就连亲密如她,也没有这样的资格。 说“我在”吗?可她的存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怀幸一时间有些无力、无措,她只能继续给楚晚棠擦着汗,拿勺子舀一点水慢慢往楚晚棠嘴里滴,又不间断温柔出声喊着楚晚棠。 终于她的努力起了效果,楚晚棠抬起手臂放在自己沉重的额头上,她半睁半闭着眼,有些迷糊地看着在床边的人。 下意识地问:“现在几点了?” 但她嗓子被烧得跟一万年没喝过水似的,声音迎来最难听的时刻。 “早上八点五分,喝点水吧,姐姐。” 怀幸说着端过水杯,缓缓起身,扶着她撑起来些,再用杯口轻抵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地渡温水。 眉头根本舒展不开,又担心地说:“刚刚给你量了体温,快烧到40℃了。陈阿姨马上就带白粥来,姐姐,你吃点白粥,再吃退烧药。” 楚晚棠喝了小半杯水,重新躺回去。 她浑身没什么力气,望着怀幸,应了声:“好。”又扫了眼旁边的电子时钟,“今天周五,你去上班吧。” “……”怀幸抿了抿唇,“我想请假。” 楚晚棠挑了下眉,识破她的意图:“想在家照顾我?” “嗯。” “我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我还怕传染给你。”楚晚棠露出一个微笑,言辞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听话,去公司上班,马上就是周末,有的是时间照顾我,不差这一会儿。” 怀幸还想坚持,可看着楚晚棠温和的眼神,这个念头给强行摁了下去。 只能点头。 又过了几分钟,陈阿姨带来白粥,她一手把女儿拉扯大,照顾病人的经验也多,楚晚棠吃粥的时间里,她还把被汗水浸湿的床上四件套给换了。 怀幸也收拾好一切,不过在出门之前,她进自己的卧室,取出前阵子用工资给楚晚棠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对方面前。 她清了清嗓,有些不太自在地道:“姐姐,你的房间我觉得少一个音响,希望它可以陪伴你度过一些无聊时刻。” 楚晚棠颔首,沙哑回应:“谢谢。” 怀幸又指了下客厅的摄像头:“还有,你要是睡够了觉得无聊的话,可以来客厅找我。” “……”楚晚棠眉眼弯弯,揶揄一句,“微信的视频通话功能是坏掉了吗?” 怀幸赧然:“……我走了。” “我会的。”楚晚棠笑意盈盈,有些病态的脸上浮现些许纵容,“等我在客厅的时候就给你发消息,好吗?” “好的。” 怀幸这才心满意足,再次叮嘱她好好休息,又跟陈阿姨说了几句话。 清俊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口。 陈阿姨把床单放进洗衣机,禁不住感慨:“楚小姐,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啊,我女儿要是有个这样的姐妹,我也不怕她以后孤单了。” 楚晚棠闻言扬扬唇,视线在音响上停留几秒,旋即慢吞吞就着水吃下退烧药。 …… 怀幸在公司有些坐立难安,幸好今天工作内容不多,才让她可以有时间频频望向手机屏幕,可每次手机亮起时赶紧拿过一看,都不是楚晚棠的消息。 她的关心没有回音,这对她而言很折磨,但一想到楚晚棠是在睡觉,又会放下心来。 昨晚上她就跟楚晚棠一样连上家里的摄像头,这样出门在外也可以看见客厅里的场景。 今天出门以后,她在车上就打开摄像头软件,只见楚晚棠在吃过药后就抱着音响回了房间,陈阿姨也收拾好桌子就离开,往后的客厅一片寂静。 待又处理完一波数据后,她摸过手机,再次点开软件。 回放里仍然没有变动过的痕迹,她在这会儿深刻体会到近些时日里楚晚棠的感受。 任姣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凑过来趴着,询问:“你今天有约会?” “怎么关心起同事的私生活了?”怀幸含笑着回,“你不是说同事下班以后就不要联系吗?姣姣。” 任姣叹息:“我这不是关心,我这是八卦。” 怀幸回答得很坦诚:“没有约会,是我姐姐生病了,我想看看她的情况好点没有。” “你们姐俩关系真好。” 怀幸笑容禁不住僵了一瞬,心虚得很。 嗯,关系是很好。 好到上床做/\爱,好到昨晚睡前还疯狂接吻。 不过……接吻…… 怀幸低着眼,双唇抿紧,她单手托腮遮住自己的半边脸,又调低手机屏幕亮*度,点开摄像头的回放,把进度条拉到昨晚,跳转的地方刚好是她过去抱楚晚棠那会儿。 没几分钟,她亲眼在画面里看着她们接吻—— 监控里,她的脸被挡了一大半,楚晚棠也只有个侧脸,一切都没有那么真切,却不妨碍画面的观赏性。 怀幸静静看着,脸仿佛用炭火烤过,迅速烧成一片绯色,眼睫抖动的频率也产生了变化。 而且,怎么会这么久啊?她狂拉进度条,想看什么时候结束的,最后发现她们在沙发上不断来回地接吻,竟然吻了足足半小时。 “……”怀幸退出去,不再多看。 一转头,任姣疑惑地瞥了她一眼,还是问:“你怎么一直挡着脸?不舒服吗?” 怀幸只觉得自己提前遮住半张脸的举动很明智,欲盖弥彰地问:“你没觉得今天没下雨但很闷吗?” 阴云低悬,整个世界都上了一层灰暗滤镜。 “真的很闷。”任姣注意力被转移,“我还是觉得我该在被窝,而不是在这里坐牢。” 今天的怀幸深以为然。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她才收到楚晚棠的回复。 人睡得昏昏沉沉,暂时性退烧了,现在鼻塞、喉咙痛、头痛。 又跟怀幸说自己到客厅了。 本来就是午休时间,怀幸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坐着,一看楚晚棠这么说,她立马戴上耳机,点开监控。 楚晚棠穿着家居服,在摄像头前弯腰,美貌一点也不受影响。 怀幸有些生疏地运用着摄像头语音功能,关切地道:“姐姐你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药,下午又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我应该就回来了。” “嗯。”楚晚棠点头,眨了下眼,声音依旧有些嘶哑,“你在哪里?” “咖啡厅。” “一直在等我?” “很担心你。”怀幸顺着承认,“我生病的时候,你也很担心我呀。” 楚晚棠轻笑:“是这样。” 她漫不经心地说:“早上陈阿姨还在说我们感情好,我很认同。” “……”得亏现在不是在微信视频,否则怀幸的慌张无所遁形,只是内心禁不住觉得有一点割裂。 人前,她们就是关系要好的姐妹。 人后,她们却可以交换津液,在床上翻起浪花。 这样的形式没持续多久就结束,怀幸回到工作岗位,陈阿姨来给楚晚棠做饭。 楚晚棠生病了没什么胃口,陈阿姨做的都很清淡。 她坐在桌前,细嚼慢咽,翻着这个上午怀幸给她发来的慰问,一会儿叮嘱她喝水,一会儿又说她记得穿厚点,气温有些低,不能再被冷到了。 隔一段时间就会发这样的内容过来。 她想了想,将这些消息截屏,发给已经远在国外的万依。 呵呵。 就你有黏人的妹妹? - 怀幸下班以后往外冲锋,比任姣这个积极分子还快一步离开公司,一路上心情急切不已。 上班的弊端在此刻又有所展现,要不然她可以一直在楚晚棠身边。 不到半小时,她小跑回到家。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苏澄来了,她一开门就见苏澄坐在椅子上和楚晚棠聊天,有说有笑。 苏澄见着怀幸,本来在吃着蓝莓,差点被呛到。 之前楚晚棠来她工作室发疯,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也没套出来楚晚棠具体在说什么,谁回家,杏杏吗?谁上床不吃亏?也是杏杏吗? 第二天楚晚棠把万依叫来现场,再开口说自己和怀幸的事情。 万依笑得一点儿仙女形象都没有,楚晚棠也淡定无比。 就她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楚晚棠对杏杏居然抱着这样的心思,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像杏杏这样的妹妹又在哪里? 现在再看见怀幸,苏澄只觉得自己还是没消化好这个信息。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些,率先开口:“杏杏,下班回家啦?” “苏澄姐。” 怀幸点点头,她已经洗过手,现在来到床边,弯腰摸楚晚棠的额头,眼含关心地问:“现在体温多少啊?姐姐。” “一点低烧,不碍事。”楚晚棠脸色有些苍白,但眸光柔和。 苏澄看着她们“姐妹”情深模样,默默咽下蓝莓,但蓝莓明明刚刚还是甜的,现在怎么这么酸。 怀幸得到回复也不是很放心,看水杯有些空了,又去客厅接水。 苏澄起身,来到床边。 她忍不住再确认:“你跟杏杏是真的谈了?” 楚晚棠想着昨晚做的痛苦的梦,没回应,只是侧过脑袋,看着门口的方向,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冷意:“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点生理需求不过分吧?” 怀幸在门外握着水杯。 水面只是轻轻晃动,她的内心却波涛汹涌。 即便早就清楚这个事实,即便她已经给自己洗脑了—— 可疼痛的程度竟然还可以再加深吗?
第26章 怀幸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正是换季,市面上流感多。 楚晚棠的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余下的病症不少,好在她平时自律运动,生病期间又认真喝水、吃药,一个周末过去好上许多,等周一到公司时只剩一些咳嗽和明显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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