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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不是很大吗?过去这十天,她都没在家和公司遇到楚晚棠,没想到今晚在这个餐厅会看见楚晚棠。 她禁不住去想,楚晚棠的生理期估计又到了。 那这一次有像上次那样痛经吗? 半晌,怀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关心这个做什么?她跟楚晚棠这场冷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这个念头刚起,她的手机便收到一则转账的短信通知。 这张银行卡是楚晚棠当初特地给她办的,过去这些年她收到楚晚棠的钱都是打到这张卡里。 这一则短信是在提醒她收入了五万块钱。 怀幸看着数额,呼吸更困难了一些。 这算什么?是觉*得她来到餐厅拉小提琴看上去很可怜吗?所以数额比之前大一些。 最终,怀幸没有退回这五万块钱。 楚晚棠觉得她可怜就可怜吧,她现在难道不可怜吗? 本来以为把一切掩藏在对身体的欲望里就可以和楚晚棠这样共度余生,本来她还在确认楚晚棠对自己的喜欢,到头来,又是一场梦而已。 还是说,因为她上个月准备的惊喜,楚晚棠知道海棠花代表暗恋的寓意,这样一来,就让楚晚棠察觉到她的感情? 所以楚晚棠觉得她越界了,无声地拒绝她……那她还是让楚晚棠为难了,对吗? 才想到这一层,怀幸只觉得自己被一盆冷水淋了个透,她愣在当场,就连怎么呼吸都忘记。 餐厅的工作人员这时过来提醒:“休息时间要到了,还请收拾一下形象上台。”她看着怀幸,“你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怀幸眼眶里含着泪,泪水像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受地心引力而滚落,“只是很久没吃到贵店这样好吃的菜了。” 工作人员微微讶异一瞬,递过纸巾:“怀小姐,以后可以常合作。” 怀幸礼貌笑笑,把眼泪一抹,出了休息室。 舞台上的柔和光线一照,什么都躲不开。 刚流过泪的小提琴手睫毛湿润,鼻尖泛着红,脸上的泪痕浅浅,却为她的美添上一抹别样韵致。 经理见着这一幕,派人拿起专业的设备拍摄。 现如今哪怕是价格昂贵的高级餐厅,也逃不开在网上宣传。 楚晚棠人在二楼的围栏边站定,很快就在朋友圈里刷到经理发的动态,九张餐厅现场的氛围照里,有两张都是怀幸。 她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女生的背影上。 这个角度不会被发现。 苏澄跟万依打完电话,从包间里出来。 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而后叹息一声:“晚棠,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活得很纠结?” “怎么纠结了?” “你想见就见啊,难不成我还能拦着你,等人家Alex走了,你还特地回来重新换地。”万依打了个哈欠,“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悄悄设计的裙子是给谁的。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但纠结死你算了。” 楚晚棠听着小提琴音,眼睑低垂。 发生了什么? 她虽清楚,但无法言说。 好一会儿,她叫来服务员,上了一瓶香槟。 她一边喝着,一边就在围栏边跟苏澄浅聊着工作,今晚跟Alex的见面让她们都受益良多。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九点。 餐厅四面都是落地窗,视野极好,可以看见京城美不胜收的夜景。 待喝完杯子里的香槟,楚晚棠的视线又回落在怀幸身上。 餐厅里的琴声已经结束,一楼的听众们鼓了鼓掌,怀幸朝大家鞠躬。 刚下台,有个穿着西装的男顾客来到怀幸面前。 楚晚棠怕被发现,往后退了些。 但隔着玻璃,她依旧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怀幸脸上的笑意,以及跟这位西装男士加上微信的举动。 苏澄回到包间跟甲方打电话去了,她一个人看着这个画面。 握着酒杯的力度不禁大了些。 - 忙碌的劳动假期终于在演奏结束这一刻收了尾,怀幸想着楚晚棠,心情难免沉重。 但她刚从餐厅出来,正准备招车回家,就收到来自苏澄的电话。 看着这个来电,怀幸愣了一瞬,而后接听:“……苏澄姐?” “杏杏。”苏澄在对面问,“你现在上车了吗?” “还没有。” “那你现在方便吗?”苏澄叹口气,“我跟晚棠喝了点酒,本来想着找代驾的,但一想到你也可以一起回去,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怀幸僵在原地,没有立马答应:“方不方便这个问题,最该问的不是我,苏澄姐。” 如果楚晚棠觉得跟她共处一个空间很艰难的话,那么她不会同意。 “没事。” 苏澄回过来:“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几分钟后,怀幸拉开熟悉的银色轿车,到主驾坐下。 副驾的人是苏澄,正撑着脑袋跟她笑着打招呼:“杏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澄姐。”说这话的时候,怀幸没有从内置后视镜里去看坐在后座的人。 但…… 好久不见,楚晚棠。 轿车很快上路,怀幸握着方向盘,她要先将苏澄送回去。 后座的人没有半点动静,苏澄在副驾回着工作微信,怀幸目视前方,神情淡然。 过了会儿,苏澄看向楚晚棠,通知:“万依说她十五号回国,让我们到时候去接她,再不去就要跟我们断掉关系。” 怀幸这才听见了楚晚棠的声音。 是很轻的一声“嗯”。 苏澄又主动问怀幸:“杏杏,到时候一起吗?” “不了,苏澄姐,那天是我朋友生日,我们已经约好了。” 卓忻的生日快到了,这又让怀幸想起来卓忻婚礼那天发生的事情。 还是这辆银色轿车里,楚晚棠说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还说她抱得不够紧…… 此刻,她们就连座位都是前后。 上车到现在没有半点交流。 这样的对比很强烈,每想起一幕,都会觉得有把刀在刺着心脏。 让她痛得需要戴上假面才能得以生存。 苏澄也不坚持:“那好。” “嗯。” 空间重新归为寂静,二十多分钟后,怀幸把车停在苏澄住的小区路边。 挥手再见,不到一分钟,又重新上路。 前后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疾驰的气流擦过车身,传进来一些。 路灯穿过车窗,给里面铺上一层淡淡的金纱,不断变幻的光影都比她们要活跃。 这样的氛围直到轿车驶入熟悉的地下车库,还在继续。 怀幸抿唇,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车。 玄关有放车钥匙的地方,所以她不用面对楚晚棠,自己先拿着车钥匙往里走。 身后跟着高跟鞋的清脆声。 一下又一下,全都敲击在她的心间。 运气不好,还需要等一会儿电梯。 怀幸提琴站在电梯口,她站得笔直,身形端正,目不斜视。 高跟鞋声在她身旁的位置按下暂停。 冷战期间,原来就连等电梯都会是煎熬。 怀幸紧紧盯着电梯下行的数字。 终于,在二十多秒后,数字显示为“-1”,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里面刚好出来几个住户,有说有笑地穿过她们。 轿厢空下来,怀幸先进去。 她低头,按下这几年早已熟悉的数字,视野所及内只有女人穿着西裤的长腿,但一直到电梯门关闭,楚晚棠也仍然没有进来。 怀幸眼眶发酸,眼睫又迅速湿润。 原来她的感情会让楚晚棠连和她同乘电梯的想法都没有,那回程的时间里,楚晚棠是否觉得很煎熬? 在这一刻,轿厢里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拿着抽真空的机器,直至将让她赖以生存的氧气悉数抽走,喘不过气来。 眼泪簌簌落下。 而就在她眼前模糊一片之际,电梯门再次打开。 她被拥入熟悉的木香怀抱。 楚晚棠稍稍侧头,嗅着女生的发香,哑声道:“喝了酒,我站不太稳。” 又禁不住问:“在哭什么?” “……”怀幸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还提着琴,只能伸出另一只手回抱。 可真的当回抱过去,她的泪意不仅没止住,反而因为委屈而越发汹涌。 却不敢哭出声来,也不敢去唤一声楚晚棠的名字。 电梯门再次合上,徐徐上行中。 怀幸大学期间好多次她都想回来早点看见楚晚棠,因此曾一度觉得她们住的有点高,觉得难等的时候,她还特地计时过,原来这趟电梯不被打扰地上行居然要足足二十秒,她还为此跟楚晚棠说过:“姐姐!从楼下上来电梯要二十秒。” 那会儿,楚晚棠含笑问:“怎么想起来计时这个?” 她只好囫囵找个借口:“无聊。” 可这一次,她希望这二十秒可以无限延长。 但时间就如同她当下的眼泪,不受控制。 泪水往下滴落到楚晚棠单薄的肩头,继续蔓延,她清晰地感受这滚烫泪水,缓缓垂下长睫。 她记得怀幸说过这一趟旅程是二十秒。 她没有半点酒意,此刻却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二十秒里,她很清楚自己不应该跟怀幸处于同一趟电梯。 更清楚自己在看见怀幸的眼泪时,第一反应不该是心疼,应该跟之前那样觉得很畅快才对。 可是,为什么…… 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答案,目的楼层就已到达。 “叮”的一声。 提醒她们都该醒了。 楚晚棠的肩上都是怀幸的泪,她的思绪回笼,毫不犹豫地松开手臂,先一步转身离开这个让人感到窒闷的空间。 怀里的温度顷刻间消失,怀幸想要出口,嗓子眼却被淤泥堵住似的,她抬起千斤重的腿,又抬起手来熟练地用手背抹掉眼泪。 这个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家”的门留有缝隙。 怀幸进去,先把钥匙放好。 客厅的灯开着,鞋柜这里整齐放着今晚看见过的高跟鞋。 穿着它的主人却不见身影。 怀幸深呼吸了两次,提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琴挂好。 她坐在书桌前趴着,失神地望着相框里的走秀照片,这些都是楚晚棠特地去找摄影师要的照片,保存并打印再送给她。 这一切她都记得,楚晚棠似乎是忘了。 或者说,楚晚棠并不想记得。 她的喜欢给她们的关系蒙上一层霜,她让楚晚棠不自在。 是不是像上次那样不在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这层,怀幸开始收拾东西,只是这次期限不知道是多久。 她沉默地整理着,最后塞满了行李箱。 没多久,她拉着行李箱从次卧出来,滚轮声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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