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暮雨“奥”了声,问:“有照片吗?” 陆疏月感觉萧暮雨可能没睡醒。“那时候我才上小学。” 感受到这句话中藏不住的无语,萧暮雨默了默,半天才开口:“奥。” 陆疏月:“……” 两人最后也没打车,大早上打了半天也没打到一辆。 她们进了家早餐店。 不一会儿,小米粥、水豆腐、一笼小笼包外加两根油条就端上了桌。 这样犄角旮旯里的早餐店一开不知道多少年,桌面上的油污擦不掉也沾不上。早餐冒着热气,到半空中晕开。 陆疏月挖了三勺糖洒在豆腐上。糖慢慢淌开,化成糖水融进豆腐里。 不知道是烫还是什么,她吃得尤其慢。 萧暮雨小米粥都喝完了,吃撑了属实无聊,指着陆疏月剩半碗的水豆腐问好不好吃。 “小时候喜欢吃,”陆疏月嘴里还是白糖味,“现在还行吧。” 她疑心是这家店味道不正宗,也怀疑是时间过去太久,童年的佳酿早已成了掺水的假酒。 萧暮雨拿一根筷子插小笼包,咬了两口咽下,问:“小时候?说说呀。” 惯了她一天,她现在是越来越没边界感了,要换以前她肯定会假客气,问能不能说一说小时候,不方便就算了。 陆疏月嘴里齁甜,夹了个小笼包才把味道压下去。 “我们那块以前有个老太太走街串巷吆喝着卖,我听到声音就会跑下去买。” “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了,我那个时候也不懂。” 只是某一天惊觉很久没再吃过那个味道了,后来跑遍了街区也没找到一家。 多年后的现在,她再买到,却怎么也尝不出以前的味道。 “现在懂了。” 陆疏月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像是和许久不见的故人打招呼。 萧暮雨坐在她对面,不明白才离开家乡一个月的人,情绪怎么会如此深沉温柔。 她对秦湾镇的想念大部分基于在A市的诸多不如意。 陆疏月这样优秀又有疏离感的人,应该没什么不如意吧? 作者有话说: 24年好快呀,跨年去啦!(、OvO/ )
第11章 香火 “啪嗒”一声,生锈的大门打开。 陆疏月拎着行李箱进了屋。 萧暮雨星星眼:“疏月你好厉害!简直是我的救星!” 老小区并没有电梯,萧暮雨拎到二楼就气喘吁吁走不动了。剩下四层都是陆疏月拎上来的。 陆疏月家住顶层,左手边不再有向上的楼梯,直接用扶手隔开,紧靠着扶手放了个三层的花架,积了厚厚一层灰,其上摆着很多花盆,种植的花无一例外都枯死了。 “你家没人吗?” 在萧暮雨的世界观里,她刚到家,爸爸妈妈就会来门口接她,因此她从不带钥匙。 陆疏月拎行李的右手有些酸痛,正按揉着缓解,闻言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奥,对不起。”萧暮雨不知道又说错什么了,但察言观色学得好,道歉道得很快。 玄关处积了层灰,透过玄关看过去,发现地板、茶几、阳台窗户还有餐桌都覆盖着灰尘,沙发布有几处显现出霉点,茶几上摆放了两个装着杂物的果盘,边缘是一本翻开泛黄的初中物理教材。 陆疏月这才搭理她:“像有人的样子吗?” 萧暮雨装乖般迅速摇头,样子很鸡贼。 萧暮雨帮陆疏月收拾屋子,这就是个二居室,次卧陆疏月还不让进。因此萧暮雨只拖了一部分地,擦了茶几和主卧的床头柜。 饶是如此,萧暮雨也是满头大汗,仿佛刚拎着行李爬了十层楼。 陆疏月把所有窗户打开,激起一大片灰在空中飞舞。她拿湿抹布擦了窗,换洗出一桶又一桶的污水,才擦干净。等所有地方都光洁如初,她又把积灰的发霉的床单、布换下,想去柜子里翻找新的铺上。 发现柜子里的霉得更严重。 “……” “萧暮雨,”陆疏月喊来人,缓缓开口,“帮个忙。” 萧暮雨临危受命,小跑到小区门口的大超市买三件套。 这可是陆疏月第一次请她帮忙,狐狸哒哒哒离开,吨吨吨回来。 她双手环抱着个庞然大物,狗喘气一样:“幸……幸不辱命!” 陆疏月刚出次卧门,就是这么个场景,她左手无意识捻了下抹布。 “……多谢。” “不……客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绝而亡。 陆疏月走上前接过三件套,铺在了主卧床上。 主卧进门正对是一个大阳台,被推拉门半遮着,露出了木栅栏围成的花圃一角,上方还垂吊着几个花盆,原先种的应该是常青藤。 萧暮雨看着泥沙一样暗的枯枝败叶,不禁想这处阳台以前该有多盎然。、 主卧内部也不大,一张床,两个规规矩矩的床头柜,一个占了整面墙的衣柜,几乎占满了整个卧室,床尾正对的位置该是空位,却堆满了瓶瓶罐罐和废纸壳。再角落还支着一个小矮桌,杂物堆里隐约有一个塑料矮椅的影子。 “凑合住吧,”陆疏月扫了一圈,改口,“附近也有酒店。” “我住这!”萧暮雨答应得很快,又问。 “我能去阳台看看吗?” 陆疏月点头:“除了次卧,你随便看。” 萧暮雨也没在意,兴冲冲走进了阳台。 比视觉更先刺激大脑的是腐败的植物尸体味。 右边的花圃几乎占了整个阳台的三分之一,花圃边还摆着好多花已经枯死的盆,再往左放了个摇椅,卷在木头上的竹条已经脱落,只藕断丝连有木纤维牵住,让竹条不至于完全脱落。最左边是一整面花架。上面有一根贯穿整个阳台的晾衣架,常青藤盆栽的挂钩就挂在上面。 老阳台的护栏不似现在流行的铝合金栏杆,而是大理事柱子竖着排列成一圈,支撑着横向的大理事台面。 房间主人大概真的很喜欢养花草,见缝插针地养,台面上不影响视野的位置摆了很多盆栽小巧的植物。 以前这处阳台有多光鲜亮丽,现在就有多难闻阴暗。 这块陆疏月说不好收拾,没让她打扫。 她侧过耳朵,听见陆疏月打了个电话找人把这些全拖出去。 心中竟情不自禁有些可惜。 可惜? 这情绪来源于什么也无从知晓。 她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丢掉啊?” “邻居举报。”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无法反驳。 两人忙碌了一上午,下午两点才吃上饭,陆疏月有些别扭地跟萧暮雨道谢,说这顿饭她请。 萧暮雨笑嘻嘻给她夹了块鱼肉。 另一双筷子悬停在碗上方。陆疏月内心挣扎了一下,吃了。 “下午我有事,你在这呆着?” 陆疏月打开旧铁门,把钥匙递过去。 萧暮雨没接,被陆疏月惯了几天,她有点得寸进尺。 “没事,我跟你一起去,我就在旁边呆着,不打扰你的!” 还有点粘人。 钥匙在空中呆了一会,被主人放在玄关,“不方便。” “奥。” “好吧。” “我不烦你就是了。” “……不方便。” 萧暮雨感觉自己再作下去,要惹对方生气了。 “那好吧。” 见好就收是狐狸的必修课。 临陆疏月走前,萧暮雨还讨巧说了句“中秋节快乐”。 陆疏月只微微点头,走了。 ----- 出租车行驶向前,视野越来越开阔,一眼望去看不到头的荒凉。 司机看了后视镜好几眼。 阖家团圆的日子,他早习惯为生计奔波,但此刻内心还是复杂. 从老城区到郊外还带往返,这算是一笔大单,同行都得羡慕他接到了。 他心里也开心。 如果今天不是中秋节,如果目的地不是墓地的话。 后视镜里的女生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抱着很鲜亮的小捧黄玫瑰,一身气质却说不出的沉闷。更奇怪的是别了个兔子发夹,很丑萌的那种,他三岁的小女儿都不会喜欢。 女生的手机响起,平静无波的眼睛顿时带上了很明显的厌恶。 她接起电话,一直沉默。 直到电话那边不知道讲了什么。 很冷淡的嗓音才从后座传来。 “不是一家人,你们吃。” 目的地将近,司机抓耳挠腮想宽慰人。 半天憋出一句:“姑娘,去看亲人呐?” “嗯。” “哪个家里人去世啦?” “不是。” 司机疑惑:“不是家里人啊?” 女生没再开口,良久才说了句。 “还在。” …… 到了目的地,司机发现自己实在嘴笨,没再问什么,只停在马路边,静静等待。 陆疏月下车,一步一步拾着阶梯走上去。 黄玫瑰是在路边花店买的,堪堪十一支,店长用旧报纸包了个复古素雅的型,在广阔的天地间显得有些单薄。 她捧着花,站立在一座墓碑前。 久久无言,只留风在呜呜作响。 妈妈在的时候,她每天都有很多很多话和妈妈说。后来妈妈不在了,生活也好像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沉默太久了,思念和寄托近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月月。”一道男声传来。 陆疏月没有回头,等人走进,才慢半拍似的看向周飞。 周飞,妈妈生前资助的学生。 “陪老师说说话吧,不然她该嫌你闷了。” 也不等陆疏月回答,周飞俯身摆好水果点心,自顾自就说起话 “老师,我申请到了保研的名额,是您的母校。初中那会,这大学跟我相隔的不是一千公里,也不是七八年光阴。但因为您这些年来的帮助,我站到了那。” “说来也惭愧,高三的时候不够用功,没考到那。” “晚了四年才兑现约定,你不会怪我吧?” “哎,三个人里就我最笨,你是聪明人。” “月月也是青出于蓝,考上A大。” 周飞说完,问陆疏月:“在大学里面有没有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和老师讲讲,也和我讲讲。” 陆疏月觉得嗓子很干涩,好像就算张开嘴,声带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不肯与人说母亲离世,也不肯去想谈论风声的母亲永远静默在这。仿佛只要这般,母亲就还是记忆中鲜活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落单的飞鸟也归林,空荡的北风降了温。 离了土壤的花瓣掉落了几片,被风卷到了墓碑前,在萧瑟中留下一地春。 ----- 陆疏月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人唰一下跑到门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