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糯抬眼看酆理的神情,对方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从前的文身贴也不见了,纤长的脖子和被衣服遮掩的躯体哪怕经过事故依然比寻常人有生命力。 酆理的回应都是无意识的。 陈糯很清楚对方对自己余情未了,也有想要获得的东西。 恋爱比写歌还难,比工作还让人懊恼,陈糯从前不懂为什么有人觉得累给出的建议是去谈个恋爱。 哪有这么轻松的。 但这一瞬间,她得到了久违的轻松。 山风拂面,酆理在身边,惬意、安心和…… 想亲吻的欲望难以抑制。 她任由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滋长,从前的枷锁彻底打开,她会为酆理敞开所有。 就像酆理现在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的那样—— “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家人。” “这里才是我的家。” 飞扬的蒲公英还是会吹回来,哪里走,哪里回,哪里重新开始,哪里生根发芽。 陈糯不知道那边的姜珞说了什么,只知道酆理结束了通话,她趁对方把手机塞回兜里,狠狠拉下对方的领子,满足刚才自己的窥视欲望。 褚春晓踩着滑板车路过,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其他工作人员看老板还有闲心接吻,顿时觉得没问题了,还起哄。 金娉站在远处喝水,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问戴着耳机检查设备的录音师:“现在国内的艺人都这么大胆的吗?”
第38章 第三十八颗星星 这是崔蔓第二次参加家乡系列的录制, 上一次完全是扬草电视台的自制节目,但节目黄了。 她自称草台班子的民俗乐队成员不是扬草的也想来凑热闹,还自费来玩了。 为了副业熬了几个大夜的崔蔓早上坐车到节目组指定的地点还困得眼冒金星, 和她一起的乐队成员把手机递给她:“蔓啊, 你看邱蜜的新闻没?” 圈里人唯爱吃瓜, 音乐圈的各种八卦真假混在一起,向来是好奇到追问本人的地步。 之前崔蔓就被陈糯连累得每年发辟谣,力证自己单身都会被当成一种糖, 后来她索性不在意其他人传什么了。 黑色的口罩变成眼罩戴在眼前, 崔蔓都不想扯下来,声音蔫蔫:“看什么, 不就是和酆理干什么了吗?” 队友:“你看过了啊?我还以为你大清早出殡没空看呢。” 崔蔓的副业在业内是一股清流,她的粉丝都不好意思开玩笑,说想看自担的现场或许可以去葬礼上看。 可惜崔蔓的业务都在扬草, 也只有扬草户籍的粉丝发过一段自家亲戚葬礼上崔蔓那完美的live. 结合隔壁县请来的唱丧戏的,还有祠堂头顶雕花的墙头。 阴间氛围渗出, 点击率反而很低, 也只有陈糯会转发点评一句录音设备太一般了。 现在不是一对但宛如卧龙凤雏的两个有人脱单,谁都会关心另一个。 崔蔓念着我是为了钱, 拎着行李箱到民宿的时候正好看见酆理,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辆破旧的农用摩托, 围着车转悠, 陈糯在楼上,看见崔蔓打了声招呼。 酆理看跟着崔蔓来的几个人,问:“你的朋友也一块录节目吗?” 崔蔓本身独唱更多, 乐队大部分是临时组的,也没什么固定的成员。 这几个人正好是苍城音乐节的嘉宾, 见过陈糯那看台一跳,对酆理好奇得要死,这会光明正大打量当事人,不用崔蔓解释就说:“我们自费来玩的。” “对,最近休息。” “我不一样,我家里收租,不上班。” …… 崔蔓的朋友更宽泛,完全没有什么身份和什么人玩的架子。 陈糯在外还算高冷,崔蔓都可以和村头野狗挤在一起吃饭,显得过分随和。 民宿都被节目组包下来了,酆理问:“你们住在哪里?” 院子里人来人往,都为了明天的拍摄准备,这里距离酆理举办比赛的现场也不远,她自己的车停在外边,方便随时去现场。 崔蔓说:“隔壁不是还有酒店。” 陈糯嘴上说自己粉丝不多,实际上也有不远万里跟来的,就在隔壁露台张望呢。 酆理点头,“邱蜜在上面,还有一个谢老师没到,你们可以先聊聊。” 她撸起袖子,明显是要去检查这辆车,崔蔓问:“车哪来的?” 楼上的陈糯眼神一直落在下面,替酆理回答:“她刚才路过一个鸡舍买回来的。” 崔蔓无语了,和她站在一块的队友嘿了一声,“邱老师你耳朵这么灵啊,这都听得到。” 酆理唉了一声:“有人监视我。” 刚说完她就被一个小面包砸了,崔蔓眼疾手快接住,有种刚来就被卷入漩涡的无可奈何:“希望这周过得快点吧。” 酆理:“台本写得满满,有你忙的。电视台把你俩当宣传册呢,我都不知道扬草这么多名胜古迹。”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小孩都不觉得老家有什么好玩的。 崔蔓每次回老家都是干活,和父母吃顿饭都赶趟,这大概是她工作以后在扬草待得最连贯的一周了,“那你呢?打两份工?” 提到这事酆理还头大,正要顺手勾崔蔓的肩,头顶又传来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崔蔓自觉地拿开酆理的手,低声说:“你不觉得邱蜜被你搞疯了吗?这何止性情大变,你不怕她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啊,我要命的。” 酆理笑了笑:“也不至于违法乱纪吧。” 崔蔓没回,心想你老婆可是纯正的女鬼,当然不一样了。 崔蔓和酆理聊了两句上楼去了。 很快最后一位嘉宾来了,崔蔓知道谢漩的来头,但完全没见过,看对方先和酆理私聊去了,趁例行采访还没开始,撞了撞陈糯的肩,“这你都不发疯?” 崔蔓成天网上冲浪,当然也刷到过酆理现在公开的信息:“酆理现在不是还有个靓女姐姐?” 陈糯靠在一边,点开这次酆理摩托车赛的新消息,主题曲已经发布,音源下不少人询问陈糯和酆理的关系。 “你都说了姐姐了。”陈糯点了个赞,崔蔓沉默地扫到她保存自己和酆理的照片,心想酆理这招实在太高了,以退为进,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糯被夺舍了。 她不知道陈糯早就被哄得心花怒放,更期待这一周和酆理在一起的时间,又问崔蔓:“你说我在扬草开个什么店好?” 崔蔓啊了一声:“开店?你啊?” 陈糯买下了当年老李修车店的那栋楼,一直空着。 那条路这些年改造,也不拆迁,倒是有中介问她租不租,都被陈糯拒绝了。 崔蔓:“你问酆理啊,你俩现在不是突飞猛进吗?在外面还野战。” 她也口无遮拦,节目组的造型师发愁地看着她过分随性的服装,不知道怎么从赞助商服饰里挑出适合崔蔓的衣服。 造型师手一顿,心里一惊,悄悄地看向陈糯,面色冷然的艺人也没半分羞赧,“什么野战?我没有这种爱好。” 崔蔓哦了一声,她起身去挑自己的衣服,随口回了一句:“那就是酆理有呗,她以……” 编导把她叫走了,陈糯还等着听以前,戛然而止,她叹了口气。 酆理本来打算在楼下把车拆了。 她在扬草没有门店,工具都是越野赛现场拿的,要在民宿住一周她更是闲得慌,和姗姗来迟的谢漩坐下说话手上还拿着一把螺丝刀。 要相处一周的谢漩是剧院舞蹈首席,酆理不懂艺术,喜欢陈糯还试图给自己长点音乐细胞,可惜也只是听个响,并没有擅长的曲目。 她和谢漩坐在一间落地窗边的茶室,陈糯还想下去看看,没想到两个人很快聊完了,头发及腰的女人和她在楼梯擦肩,还和陈糯颔首打了个招呼。 陈糯表面是个高冷的文艺青年,实际上也发怵这种一看就过分安静的类型。 酆理看她下来,问:“你不是要前采吗?这么快结束了?” 整栋楼的人都忙前忙后,就算崔蔓自认算半个艺人,在这种氛围下也有包袱,越发衬得拎着个螺丝刀工装裤还塞着一把扳手的酆理像是这家民宿自带的管家。 陈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酆理往外走,陈糯跟上去:“你和我一起采访了我再采。” 民宿方给酆理单独腾了一个空间,也有摄像跟着她录素材。 农用摩托放在二三十年前也算时髦,大红的油漆淡褪,酆理戴上手套检查,表示随意,陈糯问:“你和谢老师这么快聊完了?” 酆理:“我才知道她是芝姐的侄女。” 陈糯还记得那天酆理说这个芝姐和老李从前认识,她坐在边上的马扎,外面天都要黑了。 民宿开在半山腰,能看到山下夜晚的农田,水塘映照出晚霞,像是镜子的碎片。 虫鸣声与人声混合,有人问驱蚊液在哪里,也有人说这个季节还有虫子啊。 楼上崔蔓的队友弹起吉他,有人拿对讲机说话。 摩托车赛明天早上十点开幕,酆理的手机震动嗡嗡嗡,全是各种工作群的消息,但她已经不用像以前开超市那样亲力亲为了。 她有自己的团队,也有可以兜底的选择。 她们已经过了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阶段了。 陈糯撑着脸看她,观察酆理舒展的眉头,没接下酆理的话茬,问:“为什么要在这里拆车?” 酆理手边的工具箱都是简易的,和陈糯在直播间看她俱乐部修车的设备相比太简陋了,这不影响她的注意力。 电动螺丝刀断断续续地响起,螺帽掉在地上的声音落到陈糯耳里,酆理拍开眼前盘旋的飞虫,“那我去哪里拆,酒店吗?” 陈糯又不是没和她住过扬草的酒店,问:“你都是包月用户了,不能占用场地吗?” 酆理没问过,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又想起从前老李开店的那些遗留物,充气泵上还有酆理张牙舞爪的涂鸦。车出了故障,酆理一般自己检查一遍,有不懂的地方再问父亲。 她那时候不知道老李在国外俱乐部做过维修部的职员,以为老李说的北上广打拼是真的。 更不知道这个普通的男人居然也有张扬的青年时期。 大人什么都不说,把秘密藏在对视的眼神。 酆理妈妈还没过世的时候,说那是秘密,酆理说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妈妈也没说。 李菟倒是偷偷和酆理说我听到妈妈和爸爸聊天,她们说我听不懂的话,小朋友学得怪腔怪调,酆理当时以为是玩笑,后来才知道那是另一种外语。 陈糯很少有这样细致看酆理的时候,之前羞于看,因为她好几次意外回头,酆理都看着她。 那是一种让她习以为常又难为情的注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 如今她试着站在酆理从前的位置这样注视,才明白什么叫百看不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