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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梅花用死写下的诅咒仍然盘桓在她们的头上,像是她对占据亲生女儿身体的游魂下的最后警告。 你们不可以。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些年陈糯辗转反侧,想了又想。 为什么不可以,除了酆理,我谁都不想要。 陈糯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模糊又坚定地回答:“她是我的人。” 她看向褚春晓,目光落在对方精致的五官还有异常高挑的身形。她从褚春晓的语气能听出对方和酆理关系的熟稔,心里难免酸楚,又问:“那你呢,你是她的谁?” 崔蔓生怕陈糯情绪爆炸,急忙走上前来,她上来就跟褚春晓套近乎:“褚小姐你好你好,之前看过你的走秀,邱蜜是酆理的妹妹,她没有恶意的。” “酆理在里面的话你就让她进去吧。” 崔蔓越是这样陈糯就越不爽,以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推开酆理的房门,她们也有同床共枕的过去,分别前夜酆理手指抚摸过的触感这么多年陈糯反复回忆,现在却成了见一面都有人阻拦的……隔阂。 她深吸一口气:“我见酆理还要求人?” 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听起来震耳欲聋,打碟新人似乎看见了楼上的异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褚春晓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一边点头,“你一定要今天见她吗?” 陈糯烦了:“她今天要陪我睡也是应该的。” 崔蔓:…… 你是真敢说,不知道谁因为找不到酆理砸了琴。 最好记得赔我钱。 褚春晓都词穷了,她看了陈糯两眼,很难从这张脸上看出和酆理睡过的瓜葛。 酆理怎么看都是燃烧的人,陈糯演唱会视频的气氛都是点不燃的石刻草堆,也有人爱得死去活来。 褚春晓楼上的房间隔音很好,就算酒吧很吵也影响不到里面,但酆理也只是短暂地眯了一下,很快就醒了。 她看褚春晓没人,看了看手机,时间也不早了,打开门,结果正好听见陈糯的话。 褚春晓和酆理平静地打了个招呼:“你醒了?” 这话听起来更是怪异,陈糯表面强行镇定,心里的火已经烧得熊熊。 酆理头发有点乱,她一边套上外套,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抬眼看自己的陈糯身上,“来了?” 目光也移得很快:“那去楼下聊吧。” 她又冲崔蔓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褚春晓没插嘴,她让人安排了楼下的包厢,看着酆理很自然地牵起刚才那个歌手的手下楼了。 酆理伸手的时候陈糯整个人都颤了颤,似乎是要甩开,但最后变成了反握,握得很紧很紧,紧到下楼梯都有些踉跄,酆理笑了一声:“音乐节很累?走路都没力气?” 她声音一点没变,只是少了以前的轻狂,更没有陈糯在亭台间做驻唱的时候接送的雀跃。 只是酆理的掌心依然温暖,触感一如从前,陈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想哭。 崔蔓也没跟下去,她靠在栏杆,干脆和褚春晓聊了起来:“酆理什么时候开的这家俱乐部?” 褚春晓:“去年。” 崔蔓不算很有名的艺人,也没什么包袱,她现在甚至偶尔还会下乡参与红白喜事,气质带着浓重的市井味,却不市侩,是个很容易让人开口的人。 崔蔓点头,道士头摇摇晃晃:“你和她很熟?国外认识的?” 褚春晓是个模特,崔蔓对她的印象也只是在杂志上见过,但要说很红,也没有,都是混口饭吃。 褚春晓点头,两个人都识趣地没去凑热闹,她问崔蔓:“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崔蔓叹了口气,精准概括:“死了还要爱。” 褚春晓:“什么?” 有些秘密崔蔓没办法说,只能耸肩,换了个说法:“是我们不会有的,也不会想要的那种一波三折的感情纠葛。” 她这些年看着都很累,也不太想沾这种感情,看楼下打碟很好玩,问褚春晓:“我能下去玩玩吗?” 她刚开完音乐节似乎还没过瘾,都是酆理的熟人,褚春晓也没拒绝。 安排好崔蔓,她又让人去包厢给大老板送一壶养生茶。 俱乐部各种业务都有,包厢也都是和机车相关的风格,酆理看陈糯低着头,给她倒了一杯茶:“喝吗?” 陈糯惊讶地问:“你是喝茶的人?” 明明以前老李让酆理别冬天吃冰棍夏天含冰块,酆理还说养生喝茶的都太虚,被老李用修车的螺丝刀砸还要嚷嚷。 酆理:“以前不爱喝,现在爱喝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破绽,也不像以前那样吵吵嚷嚷,又要伸手揉一把陈糯的头发。 七年而已,像是又过了一辈子。 陈糯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抬眼的时候眼眶泛红,问:“那我呢?” “你还……” 爱我吗?
第5章 第五颗星星 包厢在L.N俱乐部的楼上。 这一片本来就是艺术区,房子限高,看出去其他楼也不平整,还能看到不远处有人在楼顶开派对,灯光一闪一闪的。 刚才褚春晓让人送了拼盘,坚果小蛋糕和水果,酆理没有吃的欲望,她微微后仰,像是听出了陈糯难启齿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 陈糯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她,后来的几首歌都忍不住往酆理的位置看,但台下的世界就和她这些年的寻觅一样,即便酆理外形出众,也很难一眼锁定。 现在酆理真的出现在眼前,她反而害怕和酆理对视。 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和梦里的人似乎也不一样。 陈糯看了眼泡开的茶,笑了一声:“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知道这些年我在找你吗?” “知道二宝已经有了新的爸爸妈妈么?” “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你打过来的钱了吗?!” 陈糯一字一句,越说越是激动,本来含在眼眶的眼泪和她本人一样倔强,即便这样也不肯掉下来,瞪着酆理的时候顶多摇摇欲坠。 酆理:“我不知道。” 她微微仰头,静静地看着气到颤抖拍着桌子站起来的陈糯。 她们分开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她们在一起的时间,陈糯也不再是刚重生的时候那个头发枯黄分叉的乡下丫头,发型凌乱但气质早就被工作熏出了点艺术家风味。 一切早就远去。 无论是扬草那家被辗转卖了又卖,又改成糖水铺的修车店,还是亭台间那条路已经改成火锅店的烧烤店,当年的顶楼小区也早就改了格局租了出去,什么都变了。 酆理再看到陈糯,有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她抽了一张纸给陈糯,“擦擦眼泪。” 说完又笑了笑,“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爱哭,不是还要挠我两下吗?” 陈糯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挺想挠你的。” 她别过脸,又凑过来:“你给我擦。” 包厢不算很大,看得出来这里也是聊天的卡座。 桌子很大,隔开了她们两个,陈糯俯身凑近,闭上眼,像是要让酆理改口。 我不知道和我不爱你不是一个意思。 但确实又有点我不爱你的意思。 悲哀的是陈糯居然开始回忆她和酆理的这段感情,到底是爱更多,还是责任更多。 或者她和江梅花还有二宝,全是酆理的累赘。 酆理却抓起陈糯的手让她自己擦:“我不。” 这话听起来比刚才那句我不知道生动太多,陈糯趁此机会抓住她的肩,一双泛红的眼盯着酆理:“为什么不联系我?我们不是说过好的吗?” 她的动作使得酆理散落的发也晃晃悠悠,包厢灯光不明亮,酆理和采访的桀骜判若两人,像是那她对外绝佳的伪装。 她眼神全无从前她们独处的喜欢,悲哀的是陈糯是在她离开后,点开手机视频,才发现酆理曾经那么灼热地爱过自己。 酆理:“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她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得陈糯微微偏头就能吻上酆理的嘴唇。 酆理的五官比七年前更浓,她原本就不是李建骢的亲女儿,也不太完全像陈糯曾经见过照片里的亲妈妈。 当年酆理把信息说得模糊,债务又宛如天塌,江梅花不仅仅借了贷款,还从小区的其他人手里接过周转的钱。 大家在那里生活了几年,小区的住户也都知道江梅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五官浓稠,性格开朗,是个很俊俏的姑娘,还开了一家超市。 小女儿不怎么爱说话,但经常能看到她背着吉他回家。 偶尔是酆理开着车载着妹妹在夕阳里回家,橘红色的落日晚霞,电驴也被她开出机车的嚣张,影子拉得长长,像是永不分开。 陈糯捧起酆理的脸,额头都贴上了酆理的额头,换作从前根本不用陈糯这样,酆理自然会吻她。一个人推一个人靠近,亲吻响亮又幼稚,总有人落荒而逃。 她说:“你确定吗?你就是走了。” 酆理:“我很确定。” 她推开陈糯,又把对方摁回了座位,“我记得我当年的意思是,你可以再找。” 陈糯被摁回去却在酆理抽回手的一瞬间抓住她的手,她仰起头,仍然带着几分天然的倨傲。 她是陈糯的时候就有种蔑视所有人的清高,就算有喜欢的男孩好像也不会投入过多的热情,仿佛这种喜欢是她社会化的一种方式。 真正的陈糯永远游离,即便在高中上学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酆理也一眼能看到她。 一个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小清高。 特别得让她注意到后一看再看,最后就喜欢了。 不只是崔蔓,还有其他人也说过酆理没什么弯弯绕绕。 她做事本能大于想法,总是随心而走,显得风风火火,格外嚣张。 但现在不一样了,酆理没抽回手,看着陈糯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背上,如果酆理想,仍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抽开。 但她只是微微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人,眼神淡然,在陈糯眼里陌生得可怕。 陈糯深吸一口气:“我不是在找你吗?” 酆理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别人试试,毕竟你最开始喜欢的不是那个……” 她有点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周……周什么来着?” 陈糯:“关他什么事。” “那不就更是你的原因了,我被你掰弯的,冤有头债有主,你现在想跑了?” 这句话要是没哭腔,听起来还挺有气势,问题是陈糯现在眼眶红红,眼泪滑过她眼下特地贴的水钻,像是被打捞上的人鱼,这是她凝固的珍珠。 酆理压住替她擦眼泪的欲望,又有些好笑陈糯现在理直气壮的掰弯理论,她想了想:“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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