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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筠面色开始变得凝重,有些迫切的又问了一句, ”她保持现在的平稳,不再刺激眼睛整天哭的情况下也没有可能吗? ” 迎着温浅筠急切的视线,医生的回答也没有一点改变, ”你们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她的眼睛没有受到器官性损伤的情况下突然一下子失去视力,这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很强的心理刺激,这种情况并非罕见个例。虽然患者自述眼前的模糊程度在减少,可是究竟是她因为各种因素产生的错觉还是真的在好转这都是机器检查不出来的,只能从报告中看出无论是视网膜还是眼球都没有实质性的损伤,对外界刺激也有反应,但她还是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谁也无法预料她接下来治疗的好转,确实没必要逼她太紧。 ” “何况我觉得她今年不参加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第一,她心理刚刚遭受到很大的打击,又长期处在眼睛看不见的负面情绪里,这样的心态面对高考也极有可能发挥不出正常的水平,其次,现在这种情况她也没办法复习啊,功课落下太多,复读是现在最好的建议。我想她学校的老师从学习层面应该也是给你们家长这样建议的吧? ” 从医院走出来,温浅筠回眸看了一眼身后小尾巴似的低着头只紧紧拉住她的手的人, ”怎么不说话? ” 来之前的时候谭叙已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一路上她的嘴鲜少停下来过。 温浅筠牵着谭叙已的那只手晃了晃,吸引她的注意力之后说, ”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讲讲? ” 鸭舌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像只缩回壳里的乌龟,小可怜似的。 温浅筠的话让谭叙已勉强抬了抬头,张嘴欲言又止。 取掉她头上的鸭舌帽,温浅筠食指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以前有没有教过你,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可以这样低着头,不礼貌。 ” \”有什么话别闷在心里,跟我讲,小已。 ” 谭叙已强忍着情绪说, ”我以为我的眼睛在慢慢变好,因为我能看到视线里一些模糊的轮廓,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雾茫茫的样子,但是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 可刚才医生看了她的检查报告说,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是也说她没机会参加高考了。 飞院招生计划很严格,她现在不仅要担心自己的成绩过不了线,还要担心因为复读不达标它们的招生条件,年龄,视力,身高,成绩,很多很多。 好像很多不如意的条件都在阻挡着她走向她的梦想,人生不仅仅被按下暂停键,还要改变她的人生轨道,亲人离世,梦想一步步远离她,她真的会一次次的绝望。 可温浅筠会一次次会捧起碎掉的她,一点点拼好。 “确实是在变好啊。 ”温浅筠肯定。 在慢慢接受妈妈意外离世这个事实的同时,谭叙已渐渐建立起了对生活的信心,所以压在她心头的那层层雾霭终将散去。 “所以我不想复读。 ”谭叙已手指轻轻摩纱温浅筠的虎口,脸色惨淡如霜。 因为在变好,所以不想复读。 医院门口对立而站的两人,画卷一般徐徐展开的话题,身边一直有擦肩而过的路人,但是两人面对着彼此,也只能看到彼此。 谭叙已目视前方,薄纱飘带胡乱的被风吹起,她眼中的灰色随着沉寂下去的一点点变沉。 温浅筠一听心都软了,回身把她拉近怀里, ”我知道,。 ” “温阿姨,我会努力在高考之前恢复眼睛,别给我办复读。 ”谭叙已的语气有些恳求意味,完全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希望内心里一直信任依赖的温阿姨能*站在她这边。 ”你答应过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支持我的决定,所以温阿姨,不要听医生的建议好不好。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说的所有,你也要相信我能好。 ” “不.... ”拒绝的话因为那句我相信你说的一切而戛然而止,温浅筠的理智出走,只剩下情感的主导, ”我相信你的眼睛会好的,这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事实。 ” 不办复读,就在这剩下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去赌那一丝可能,祈祷她能在高考之前恢复视力去参加高考。 温浅筠不受控制的滋生出疼惜的念头,谨小慎微的拇指拂过从薄纱之下滑落的泪珠, ”又开始哭了,答应了会好好保养眼睛,总是答应,总是说话不算数,这该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 “.....” 不厌其烦的给她擦干净眼泪,温浅筠的话在脑海中转了好几道弯才委婉的说,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觉得要是复读的话这一年会有很多变数,现在对你来说任何一点变数都是火上浇油,你很难去应对,你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关于你复读的事情,你需要征询你爸爸的意见,这个只有你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才能决定。 ” “你不是我的监护人? ”谭叙已问得直接,让温浅筠都愣了一下。 这孩子一情绪上头就容易问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即便这样,温浅筠还是认真的回答, ”虽然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但是法律上我不是你的监护人,没有权利在这种时刻决定你人生重要时刻的选择,你现在需要多和爸爸沟通,我终究是没有办法替你爸爸做决定的。 ” 指腹擦过的那滴泪泛起晶莹的泪花,泪花不仅仅留在指腹,似乎也开在了她的心头。 啊,怎么小已这么令人心疼啊。 “你不是知道吗?我爸好久都没回家了,再长的国际航线都该飞回来了,我觉得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在我心里,你陪我更多,我更信任你。 ”谭叙已字音咬得很重。 其实她内心里还是难过的,妈妈意外离世,爸爸借着工作的由头长达一个多月不回家,这对于谭叙已来说是很大的落差打击。 她身边只剩下温阿姨,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自己。 想来人生早有注定,从遇到的那一天就写好了两人缘分的轨道。 沿着这条轨道走,是名为幸福的终点。
第30章 温浅筠不受控制的眼眶酸涩, ”不能因为谁陪你更多你就更信任谁,你失去了妈妈,他也失去了妻子,不要去责怪你爸爸。 ” 温浅筠知道她的怨气,但是不希望她陷入这种负面情绪里,这样总是不快乐的。 所以她总是提醒谭叙已,不要一味的责怪,更多的选择体谅。 “像你一样和自己爸爸妈妈和解对不对?可是我没办法那么大度,要是没有你,我就要被丢下了不是吗? ” 埋藏在心底的不满还是在温浅筠的引导下说出来,在温浅筠怀里,谭叙已好像在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温柔乡,可以肆无忌惮跟她剖白心事。 对这么强的依赖性,温浅筠神色复杂,即使不忍,还是硬着头皮,”不会,没有我,总会有别人。你周围有很多爱你的人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们都很关心你,只是因为顾及到你的情绪,大多都和我沟通。 ” 话里有话似的,听得谭叙已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立刻就要跟她反驳。 但是温浅筠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捂住她的嘴,说,”别想那么多,也不要赌气,我不是监护人学校的申请是没有资格替你签字的,其次医生给你的建议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小已,等眼睛好了你好好复习一年再考飞行学院这样把握更大一点,到时候你的身体素质也会恢复,也更能接受学校系统的学习对不对? ” “而且我一直都关注着,你想考的那所学校近两年的招生简章里都没有提出有关复读生的要求,而教育部对于复读生也是划分在应届生的范畴内,所以,不要因为这个有任何顾虑,好吗? ” 她不想谭叙已逼自己太紧,也怕她给自己太大压力,从而适得其反。 “不。 ”谭叙已宛若没有把温浅筠后面理智的分析安抚听进去,只咬着她不经意间又脱口而出的不是她监护人,她们法律意义上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重点回味一瞬便脱口而出, ”为什么又要强调一遍不是我监护人,温阿姨? ” 谭叙已此时心境极其复杂脆弱,温浅筠任何一点点想要跟她撇清关系的细节对于她都是致命的打击,她无法接受自己唯一的感情寄托如此的”背叛” 。 被妈妈丢下,被爸爸丢下,她不要再做被温浅筠丢下的人。 无意两人之间的对话被路过的人听了去,温浅筠带着谭叙已来到医院一边的长椅上,让她坐着,如此才腾出手捧着她的脸哄她, ”因为我知道你觉得我在这个问题上会心软同意你的要求,在你眼里,我真的很容易就妥协。所以才会强调我不是你的监护人,就算全世界第一好也没有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 全世界第一好,谭叙已以前最喜欢在她耳边念叨的一句话。 温阿姨,我们全世界第一好,一辈子都这样陪我玩儿好不好? 那个时候谭叙已完全就是心智没长开的孩子,总把一辈子,永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挂在嘴边,身边无人放在心上,唯独她句句有回应,更莫名其妙把这样一句话记到现在。 “不是监护人,我觉得也可以是家属,我们就是一家人。 ”谭叙已仰头,一字一句带有笃定的决然。 她被温浅筠捧在手心里,轻声细语的哄着她的小情绪,如此更恨不得把这么好的温阿姨藏起来,只对她一个人耐心好。 强词夺理的一句,落入温浅筠的耳里,家属和一家人划上等号,眉间的触动更深, ”那看来小已是把我当一家人了,所以这样才更要听我的话。现在只考虑恢复健康,剩下的都是次要。 ” “我们要成为一家人。 ” “好,我们现在就是。 ” 谭叙已别有用心的强调一句,得到温浅筠肯定的回答之后,低落的情绪总算有所好转。 温浅筠口中的一家人是她成长过程中最幻想的家庭亲情氛围,她不会知道,谭叙已的一家人不仅仅是字面意思的一家人。 “行,现在不掉金豆豆了吧,像相信妈妈那样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害你。 ” “......” 大起大落只在一瞬间,温浅筠不会是故意的吧? 在给她一丝甜蜜的雀跃之后就要用冷水浇灭她燃起的火苗,谭叙已瞳孔一缩,张了张嘴, ”不是,不一样的,我从没把你当作我妈的替代品。在我眼里,我妈是我妈,你是你。 ” 仓皇失措的解释,谭叙已不想温浅筠是不是故意的,满脑子都是她误会了,所以咬着后槽牙强调, \”你们不一样。 \” 温浅筠被她突然的手忙脚乱吓了一瞬,按住谭叙已的试图比划的一双手, ”我当然知道妈妈是没有替代品的,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遇到很多事之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求助我,我会像你妈妈那样成为你的后盾。 ” 谭叙已越听越心寒,神色一黯, ”我不会把你当成妈妈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 因为我清楚的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不可能模糊一点。 她今天对这个问题异常执着,似乎一定要强调什么。 话题莫名拐到这里,温浅筠垂眸思索片刻,眨眼间分明也是有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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