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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那个曾经甜甜叫她“姐姐”、抱着娃娃在巷口等她的小女孩，会变成眼前这座无法融化、拒绝她靠近一步的冰山?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勒毙。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自我厌弃感汹涌而来。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她轻易的失约，是她迟钝的忽视，是她一次次自以为是的靠近，才把蔚燃伤得那么深，才让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毁灭一切的愤怒。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只会带来伤害的灾星。 “呵……”一声沙哑的、充满无尽自嘲和悲凉的轻笑，从林漱石干裂的唇间逸出。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双手。昨夜怀抱那滚烫身体时残留的温度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无尽的虚空。 算了。 就这样吧。 或许……她真的该消失了。 像蔚燃最后说的那样，彻底地、永远地，离她远点。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麻痹了她所有的神经。她慢慢停止了哭泣，肩膀不再耸动，只是无力地垂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那团代表彻底终结的纸团，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撑着冰冷的地板，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双腿麻木得没有知觉，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蒙着白布的静物台才勉强站稳。她不想再看那团纸，不想再留在这个充满她失败和耻辱印记的地方。 走吧。 离开这里。 离她……远点。 她转过身，脚步虚浮，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门口那片象征着解脱的黑暗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麻木。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门把的刹那—— 画室角落里，那堆被随意丢弃、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画板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压抑痛苦的吸气声! 声音很轻，像被掐住喉咙的猫。 但在死寂的画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林漱石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的麻木和死寂瞬间被击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猛地扭过头，惊骇的目光死死钉向声音的来源——那片被巨大废弃画板和杂物堆叠形成的、更加浓重的阴影角落! 那里……有人?! 是……蔚燃?! 她没有走?!她还在?! 这个认知如同最猛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林漱石全身!刚刚还死寂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混合着巨大恐慌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的痛楚! 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扑向那片阴影角落! “蔚燃?!”她失声喊出，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撕裂变调。 绕过那些蒙尘的画板，昏暗的光线下，她终于看清了—— 蔚燃蜷缩在冰冷墙角的最深处，背靠着布满灰尘的墙壁。她的头深深埋在屈起的膝盖里，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那件白色的T恤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可怜。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正是从她死死捂住的唇间逸出!那呜咽声被强行压制着，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撕心裂肺，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无助! 她像一只被彻底击垮、无处可逃、只能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那冰冷的、拒人千里的外壳彻底崩塌，露出了底下最脆弱、最血淋淋的内核。 林漱石站在阴影边缘，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原地。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比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发更加剧烈!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蔚燃!从未! 那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漱石的耳膜，刺穿了她所有的麻木和自弃!巨大的心疼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她刚才在想什么?离开?消失?把这样崩溃痛苦的蔚燃，一个人丢在这个冰冷的角落里?! 不! 一股比任何时刻都更加强烈的、近乎蛮横的冲动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冲了过去，不顾一切地跪倒在蔚燃面前! “蔚燃!”她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想要扳过蔚燃的肩膀，想要看清她的脸，想要将她从那片冰冷的绝望中拉出来! “别碰我!”一声嘶哑的、带着巨大痛苦和排斥的尖叫从蔚燃捂住的唇间迸发出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猛地挥开林漱石伸过来的手!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抗拒!她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头埋得更深，呜咽声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更加破碎压抑。 “滚!你滚啊!”她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淋淋的伤口里挤出来，“看我这样……你满意了?!滚!” 那声“滚”，带着全然的绝望和痛苦，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漱石心上!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没有被击垮!蔚燃此刻的脆弱和痛苦，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瞬间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勇气和不顾一切! “我不滚!”林漱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嘶哑和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强硬!她再次伸出手，不再试图去扳肩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了蔚燃死死捂着脸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带着剧烈的颤抖! “看着我!蔚燃!你看着我!”林漱石嘶吼着，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巨大的心疼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她不顾蔚燃疯狂的挣扎，用尽蛮力，硬生生地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从她脸上拽开! 昏暗的光线下，蔚燃布满泪痕、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终于暴露出来。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神涣散，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屈辱和无助。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脸颊。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了血丝。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漱石，眼中是惊愕，是更深沉的痛苦，是……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脆弱和茫然。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蔚燃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和林漱石粗重的喘息。 林漱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带着一种濒临爆炸的痛楚和不顾一切的冲动。所有的语言在极致的情绪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看着蔚燃眼中那片汹涌的痛苦海洋，看着她唇上刺目的血痕……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林漱石猛地倾身向前! 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孤注一掷的力道，狠狠地吻上了蔚燃沾满泪水和血丝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粗暴、急切、甚至带着一种惩罚和宣告的意味!牙齿磕碰到一起，带来清晰的痛感。唇瓣间尝到了眼泪的咸涩和血液的、浓重的铁锈味! 蔚燃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那双总是盛着冰霜或愤怒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林漱石近在咫尺、布满泪痕和不顾一切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画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间那令人心悸的、带着血腥味的碾磨声。 一秒。 两秒。 就在林漱石以为下一秒就会被狠狠推开，迎来更彻底的毁灭时—— 她清晰地感觉到，蔚燃僵硬的身体，极其细微地、不易察觉地……软化了一瞬。 那抵抗的力道，似乎……消失了? 紧接着，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蔚燃猛地阖上了眼，泪水汹涌得更加厉害。她没有推开林漱石，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报复般地……咬了回去! 林漱石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这具冰冷颤抖的身体，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绝望的吻加深! 唇齿间的血腥味更加浓烈。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混乱的呼吸交织着，带着痛苦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林漱石终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额头依旧抵着蔚燃的额头，鼻尖相触。两人的呼吸都无比灼热急促，带着血腥和泪水的咸涩气息。 她看着蔚燃近在咫尺、布满泪痕、眼神依旧涣散却不再冰冷的脸，看着自己唇上被咬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对方的唇瓣。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心疼、委屈、后怕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疲惫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 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我活该……”林漱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充满了巨大的痛楚和一种不顾一切的认命，“即便被你咬死……我也认了……” 她看着蔚燃依旧紧闭的、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睛，看着她唇上那抹刺目的、属于她的血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又酸又胀，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满足感。 她猛地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依旧在无声流泪、身体微微颤抖的蔚燃，紧紧地、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第 16 章 这一次，蔚燃没有挣扎。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彻底软了下来。额头无力地抵在林漱石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林漱石的衣领。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终于不再强行压制，变成了低低的、委屈至极的哭泣，在她怀里爆发出来。 林漱石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蔚燃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她闭上眼睛，泪水也无声地滑落，混合着颈窝处那片濡湿。 昏暗的画室里，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紧紧相拥，在绝望的废墟之上，用滚烫的泪水和带着血腥味的吻，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毁灭后的……新生。 画室的空气粘稠而沉重，弥漫着松节油、灰尘、泪水咸涩和浓重血腥混合的奇异气息。应急灯幽绿的光线切割着昏暗，将角落里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拉成长长扭曲的影子，投在布满灰尘的地板和废弃画板上。 林漱石的手臂收得死紧，像两道不容挣脱的铁箍，将蔚燃冰冷颤抖的身体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蔚燃的发顶，发丝带着泪水的湿意和一种清冽苦涩的草木气息，蹭着她的下颌。颈窝处的布料早已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浸透，那片濡湿紧贴着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要将她心底最后一点冰冷都融化掉。 蔚燃的哭泣从最初爆发式的、撕心裂肺的呜咽，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的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地颤抖，但依旧在细微地、无法控制地起伏着，每一次抽噎都带动着紧贴林漱石胸口的胸腔微弱地震动。她的额头无力地抵在林漱石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带着灼人的热度拂过林漱石的皮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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