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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华金医院。 医院总是很多人,不分昼夜,嘈杂的,让人窒息的。 一路上舒余几乎都是踩着限速过来的,谁都很急,车才刚挺稳,姜棠就急切地拉车门下车,来的路上她已经找刘芸打听到了具体位置。 沈辞的手术还没结束,因为姜棠看见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她蹙眉,气还没来记得喘匀,转眼间又看见刘芸一身血渍,心里没来由一慌,“她进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期间医生出来过一次,说是伤地有点严重,其中一刀划伤了器官。”刘芸简单说了一下沈辞目前的情况,医生也没明说具体情况。 “是因为沈沿那件事吗?”姜棠死死盯着前面手术室的大门,“是不是。” “还不清楚,现在行凶者被警方控制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去处理。”刘芸如实回。 “嗯,等会找几个人跟着哦,我过去一趟,”嗓子的痒意还在隐隐作祟,她偏头闷咳,“咳咳....咳.....等人出来了再去。” 话落的下一秒,一直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姜棠看见从里面出来的白大褂,忙迎上去问:“医生!她怎么样?!严重吗?!” “家属稍安勿躁,”为首的医生率先开口安慰,然后简单说了一下情况:“病人腹部中了两刀,侧腹下腹各一刀,还有一刀在左手小臂。” “病人上腹那一刀插进去时划伤了胃部,所以缝合起来会有点麻烦,另一刀万幸,在侧腹,另外,小臂上那个伤口伤了经络,后续恢复起来的话,可能需要做康复训练。” 大片大片的字眼直直砸向姜棠,姜棠不知道这些个专业术语,她唯一听懂的,就是沈辞伤得很重,非常重。 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了把,有劲的蹂躏着,发紧得难受,姜棠压下鼻腔的酸涩,“现在呢,可以进去看吗?” “目前还不行,病人是同时进行的手术,加上送过来的时候失血休克了,所以这会我们的建议是,暂时在无菌的环境下观察12个小时。” 见不到人,姜棠心里的石头就放不下,可放不下又有什么办法,沈辞还没醒,她进不去。 姜棠点头,和医生道谢。 她憋了憋眼底的湿润,看向重新关紧的手术室大门,“刘芸,借我几个人。” “好,刚才一起护送过来的保镖都被我安排在了楼下守着,姜小姐要几个。”刘芸拿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三个吧,”姜棠闷咳几声,“这边暂时先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好的。”刘芸颔首,“警察局那边有沈总的熟人。” 舒余见她架势不对劲,忙拉住她:“你干嘛去?” 姜棠顿了顿:“舒余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想去看看那个人。” 第86章 第86章不过,我会一直喜欢你…… 相比起医院,警察局倒是安静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刘芸事先已经和警察局这边打好招呼的原因,姜棠一进去,旁边就有位女警出来主动引着她们朝大厅最里面的那扇门走。 约摸进到第三扇门,为首一直带路的女警终于开口,“犯人现在被我们进行了单独关押,门口有人守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叫他就好。” 姜棠脸上始终戴着口罩,女警也不过问,言简意赅的交代过后,便转头打算离开,走时还不忘叮嘱:“我会在这边等你们,如果有什么解决不来的,你可以让他来找我。” “大晚上的还麻烦您过来一趟,辛苦了。”姜棠礼貌道谢,待女警离开后,姜棠才推开面前看守房间的门。 舒余多少猜到她要干嘛,于是吩咐后面跟着的几人:“你们仨,拿钥匙一起进来。” 姜棠听见,打趣她:“干嘛,怎么一副我们要去干架的样子?” “欸,你不是要去揍他,给沈辞报仇吗?” “不算是。” 看守所的房间和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男人坐在被限制的椅子里,垂着头,手上的烤链垂在面前的木板上,白色条纹的毛衣领口上清晰可见地血渍。 姜棠瞳孔猛然一震,耳边仿佛回荡着不久之前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仿若扎心。 姜棠深呼出口气,“咳.....咳咳.....这么睡,舒服吗,要不要给你搬个床进来?” 铁栏里面的人闻声动了动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咋,我能走了?” “能啊,待会就能走了。”姜棠示意保镖拿钥匙打开面前的门,铁栏门拉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男人一听可以出去,困意顿时散了散,门被拉开的声音挤进耳膜,他骤然抬头,难掩欣喜:“真能出去了?” 姜棠看着男人脸上毫无一分一毫的自责和害怕,心里的怒火就被无止境地放大,再放大。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拳,指甲似要陷进肉里,针扎般的疼又割裂地让人在愤怒中清醒。 “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还是说,是你自己的主意。”姜棠的声音隐忍中杂着些似有似无的颤意,是憎恶到一定程度忍无可忍的颤抖。 男人一听不是真的要放他出去,语气不屑,“怎,你是那女人一边的?看来我那两刀没把那女的捅死啊,可惜——” “啪——” 男人的话被骤降的巴掌生生止住,这一巴掌极重,头被打偏向一边,嘴里隐隐唱出几分铁锈味。 “她做什么了?!沈沿害的人,你有本事怎么不去杀他?!”姜棠再也压不住心中滔天的怒意,一巴掌下去半点气也未消,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抓着男人衣领把人摁在凳子靠背上。 可目光触及到那人衣领之下的血渍时,她如同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猛然松开手,惊恐的后退半步,手不住往大衣边蹭。 这是沈辞的血........ 全是沈辞的血........ “干嘛,嫌那女人的血脏,不愿碰?你不刚才还挺傲吗?打啊!!!”男人气势很狂,依旧没有因为被关在警察局而害怕,“做什么了,你敢说我弟弟被医院的人赶出医院不是因为她?!就是因为这样,我弟弟死了!!” “那你就断定是她做的吗!” 姜棠阖眼,滚烫悄无声息落到地面,无影无踪。 和这样的人已经没什么好讲的了,但是也绝不可能让沈辞白白受了这伤,后面应该怎么处罚,怎么判罪,那都是警方的决定,不是她的。 姜棠转身,换成了另外三个人进来,“手里都带东西了吗?” “带了,刘助理吩咐过我们了。”其中一名保镖恭敬答道。 “嗯,钥匙应该在刚才那一片一起,”姜棠只觉太阳穴一阵一阵晕涨,明明手脚冰凉,身上却滚烫得很,她一把抓住舒余的肩,稳了稳有些不稳的身形,“隔着些衣服,别露出伤口。” 保镖应声:“好的,姜小姐。”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舒余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心里稍紧,忙把人扶好去探她额间的温度,“完蛋,快给我回医院吊水去!” 她乍然反应姜棠出来时还在发烧,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加,睡衣外面套上外套就往医院赶。 姜棠自知这会自己的身体不能出任何差错,便也没强求,同女警打过招呼后,乖乖跟着舒余率先坐车回了医院。 沈辞还在观察期间,目前还见不到,舒余便硬拉着姜棠去了发热急诊,吃药退烧速度不如挂吊水来得快,姜棠宁愿多挂两瓶药水。 “我帮你搞个病房,你边睡边吊水成不?”舒余提议,准备去和医院那边说一声要个普通的单人病房。 姜棠拒绝:“不用了,这里三瓶打完也不会太久,我就坐凳子上眯一会就好。” “你要这么将就一宿?”舒余劝道:“要么回家,我陪你吊完水一起,要么就听我的。” “没得商量!”舒余补充。 姜棠无法,“好,听你的。” 差不多是翌日早上七点多,医生过打来电话通知说沈辞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情况也很稳定,可以提前从观察室出来到普通病房了。 姜棠其实一晚上没睡踏实,听到医生确定的回答后,心里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松了出去,想也没想,穿了外套就往医院赶。 不知道沈辞有没有醒,姜棠只知道,她现在很想很想见到沈辞,必须要亲眼见到沈辞真的没事她才放心。 过去的路上,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隔着门看见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沈辞时,她的心还是攥紧似的疼。 人应该还没醒,因为她推门进去时病床上半点反应也没有。 走近了,姜棠才完全看清楚沈辞的状况,左手手臂打了厚厚的石膏和纱布,身上盖着层薄褥,看不见她腹上的伤有多重,她也不敢看。 心底的顿疼太强烈了,从看到沈辞的那一秒,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有人在有锤子敲击她最薄弱的地方,难受,又无可奈何。 憋了一晚的眼泪,终于到了临界点,润过姜棠那张未施粉黛的姣好脸庞,她趴在沈辞旁边,不敢占据她太多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哭了。 又心疼,又有一点生气,可那仅存的一点生气,也在这户完全地被泉水涌来般地心疼席卷得一点儿不剩。 第几次了? 为什么看上去越是天之娇女的人,总是会受到那么多伤害,在沈辞身上,这些伤害却尽数来自沈辞的家人。 所以‘家’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是在外受到伤害后可以回家舔舐伤口的避风港,还是可以保护心底天真的最后的温暖。 好像都不是,在沈辞这,家的定义似乎被排在了最不需要的那一栏,可以是伤害,可以是恶语相向,然后争锋相对。 或许比起冰山,姜棠觉得沈辞可能更像个沙漠,所有人对沙漠的刻板印象就是荒芜,无草无木无水,甚至还有昼夜温差,可沈辞就像沙漠,她的温柔藏在了沙底,而绿洲藏在最深处。 所有人都觉得沈辞这个人很漠然,对任何人和事都很冷漠,从前的姜棠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现在姜棠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沈辞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身边出现了太多的算计,似乎.......似乎没有人爱她,或者,有爱过,但那个所谓的爱,一定被赋予了其他的目的。 父亲没有真正爱过她,母亲没有爱过她,或许连冯老太太的爱也仅仅是因为弥补。 愈想,姜棠心里便愈疼,却也变得更爱沈辞。 病房内响起压抑的抽泣,声音不大,但还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沈辞睁眼时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总下意识以为是在家,周边陌生的环境成功攻陷了她的视觉,记忆的碎片被拼成了一起,腹上和手臂的顿疼跟在她神经上弹琴似的。 她拧眉,抬了抬手,不疼的那只,恰好的,碰到个毛绒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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