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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如此的惊恐,她不由地一抖,手掌啪地敲下墙上的按键。 闪烁的灯光刚稳定,下一秒又被切断,窄小的卫生间瞬间变黑。 她慢慢摸向浴缸,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睡在浴缸,会冷。我们去卧室睡,好吗?”她的声音很轻柔。 贝琪瞠目张口,身体一直在发抖,她也忍不住跟着抖动。浴缸边缘有水,她的手不小心滑落,整个前臂伸进凉水里。 这时,贝琪出声:“付芮,帮我。” “洗澡?” 模糊的黑脑袋点点。 借着晦暗的月光,贝琪的身上穿着她那套睡衣,湿漉漉的,紧贴在皮肤上,头顶花洒在滴水。显而易见,洗澡是临时起意。 脱去衣裤时,贝琪全身充斥着反抗,付芮明白这是她无法控制的。 洗完一遍后,贝琪又要求洗,于是她照做,洗完后又是一次请求,一次又一次。贝琪看到付芮在犹豫,反向安慰她说自己没有事。 后半夜,凉凉的水汽激得付芮裸露的肌肤起鸡皮疙瘩。她怕贝琪受凉,第六次时,她拒绝了,无论少女怎么哀求,她都不开花洒,不仅如此,趁着少女虚弱,抓过浴巾,包裹住她抱出浴缸。 贝琪挣扎着,两条腿甩动,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地摆头,嘴里发出吼叫,浴巾松垮一角,她便伸出一只手扣抓付芮的脸和头发。 “为什么你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 付芮再也拧不住喉咙的一把锁,压声痛哭。即使如此,她还是要拖着贝琪往远离浴缸。 她龇牙咧嘴承受所有碰撞,终于控制住局势,而地上一片狼藉。 怀里的少女,瞪眼仇视着她,嘴里的牙齿狠狠咬着她的手掌。她真的没办法了,贝琪肯定不想别人知道,她也不允许别人看到贝琪的惨样。 上午10点,小窗外投射强烈的阳光。 付芮悠悠醒来,感受到怀里空荡荡,警铃大作,腾坐起来,一眼看到贝琪裹着浴巾缩进浴缸里,小小的浴缸空出一大半。 她紧绷的身体一松,躺回原地。全身的疼痛开始沸腾起来,头皮刺痛,脸也痛,上手要摸,却看到手掌边缘一排牙齿洞,血已凝固结痂。 再度坐起来,慢慢起身,走进卧室换好衣服后,拿出一条被子给贝琪盖上。 洗手台上的镜子里,她满脸血痕,拿起梳子轻手轻脚地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头发一丝一缕被梳子梳下,最后干脆一把剪刀,那里打死结就剪哪里。 做完头发功夫后,又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涂抹脸上的抓痕,顺带抹几下受损严重的头皮。 慢慢洗去手指上浅薄的血水和药膏。从柜子拿出治跌打损伤的药,她处理着身上撞出的青紫,眼睛时不时观察镜子里的贝琪。 她想了想,打开柜门拿走药膏轻手轻脚地靠近浴缸,跪坐着,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上手一点点扯下浴巾。 她每拉下一点,便紧张地看贝琪一眼,伤痕一经露出,就赶紧上药涂抹。 涂抹一小块伤痕,费了付芮很长时间。就当她找第二处伤时,贝琪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对不起……很疼吧。” 贝琪的眼睛挡在头发下。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没关系。”付芮却低下头,两眼看着自己的大腿。 她问贝琪:“肚子饿吗?” 贝琪头抖抖,不知是点头还是冷的。 “我现在给你去买饭,你等着。” 不看贝琪的反应,她走了出去。没有立即下楼,而是先走回卧室,戴上口罩和墨镜,给自己全副武装了一番,才走下楼。 她打开内门,将耳朵贴在铁皮卷门听外面的声响,没啥动静后,才小心地拉起卷门。 阳光射进屋内,门外没有贝琪的父母,她松了一口气。 昨晚光顾着贝琪,电动车没充电,她只好走路上街。路过附近几家餐饮店,她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走,最后来到一家药房。 一脚跨进去,头顶响起欢迎光临的电子音。一男一女两位医师守在门后柜台,她直接走到女医师前。 “那个,避孕药有吗?” 女医师含笑:“有的。事前?事后?长效,短效,紧急,男用的也有……”她边说边走动,弯腰从地柜取出几盒药,一盒一盒排在桌面上。 付芮垂眼随意一瞟,“要事后的。我急用。” “给,三十。那边付款。” 女医师手一挥收走其他药盒,再转头看,发现付芮捏着药盒没有动。 “咦?美女,在那边付款。” “有没有,治那里的药。” 女医师露出疑惑。 于是她指手画脚解释了好几遍,女医师才拿出私密药。 前台付款时,付芮“啪!”一大声将药盒拍在男医师前,吓得男医师头一蹦。女医师侧目用眼神探询。 付芮面无表情地盯着男医师的眼。对方看了她一眼立马低下头,敲键盘装作忙碌的样子。 现在怕了?不敢对视了?刚才怎么在人背后打量的?怂烂包! 付完款,她突然哼地一声,男医师的头低得更低,她稍有满意地走了。 付芮拎着两碗打包好的馄饨,临近家门口,撞见贝琪妈。她摸出钥匙,假意没看到。 “芮芮……”女人一开口两行泪淌下来。 付芮余光注意到泪光,躲似地蹲下,埋头插钥匙,开锁的动作变得缓慢,她在听女人接下来的话。 “这段日子,要好好照顾她。” 扭钥匙的动作停止。 “我知道,你从小就把她当亲妹妹疼。” 付芮转头看,女人已经走开。从她角度看去,干瘦的脚杆,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一脚深一脚浅缓缓走远。 她进门,关门,上楼,女人的泪和布鞋一直浮现在脑海里,出现最多次便是那两句话。是知道了吗?不可能。她仔细回想前一晚的每个场景每个细节。 二楼很静,卧室传来窗帘飘动的声音。 她走进卧室去关窗户,经过卫生间时,喊了一声贝琪吃饭。 贝琪没回答。 她系好米黄色纱帘,将两碗馄饨放在窗户前的长桌上。 “贝琪,吃饭了,你最爱吃的馄饨。” 她拧开卫生间门把手,发现拧不开。 “贝琪?”又拧了一次,依旧拧不开。 她出去时根本就没关门。 “贝琪!” 一种不好的预感偷袭后脑勺。 咚咚咚! 门是被人从里反锁了! 她放弃门把手,扶着门框,使劲踹门。 一脚接一脚,年久浮肿的薄木板踹歪一条裂缝。又是一脚,门这下报废了,往里倾倒。 “贝琪!”付芮吼着冲进去,结果脚底打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摸摸钝痛的屁股,注意到手上的血水。 猛地看向前面,几条血蛇爬下白瓷浴缸,在地面汇聚成血河。 “贝琪!” 付芮手脚并用迅速爬过去。浴缸里,贝琪脸色发白,肚子上静静放着一块镜子碎片,搭在边沿上的手腕血肉模糊,拉开的口子还在不停冒血。 心口剧烈跳动,咚!咚!咚!一路跳到后脑勺,付芮感觉自己快要痛晕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扯下毛巾,按压在伤口上。 身旁四周没有可以捆绑的绳子。 身后,门支撑不住嘎一声砸向洗手池,墙上已经裂成网状的镜子,几块小碎片被震落,进一步扩大露出的粗糙木板。 贝琪,贝琪,求你了,别这样离开我,别这样离开。她在心里哀哀祈祷,手飞快从裤腰带抽出一根绳子,绑在手腕和毛巾上,死死捆住。 贝琪眼皮颤动,醒了过来。她看到付芮给她手腕包上一层又一层毛巾,另一只手软趴趴地阻拦着。 “别动,别动。” “让我死,让我死。呜呜呜。”贝琪放声大哭。 付芮木然地看着她哭。贝琪哭到后面没有了力气,她起身,托起贝琪,环抱住她,再次窝进小小浴缸里。 二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贝琪就像付芮的小宝宝,躺在她软软的身上。 砰!门彻底与门框分离,撞斜洗手池上方的墙柜,小门自动打开,里面盒盒罐罐滑落,其中一颗圆球,骨碌碌滚向浴缸,碰到白瓷发出清脆的声音。 付芮放开捂住贝琪耳朵的手,垂手拿起小球。 有一瞬间,赵二康的脸跳出,她狠狠捏住圆球,幻想着掐他的脖子。 怀里贝琪一个大抖动,身体紧绷,好像在跟什么作对抗。 拿出耳机,给贝琪戴上,播放安眠轻音乐。 经过贝琪一打岔,她才想到圆球的作用。 圆球小孔打开,飞出一个小蜜蜂,左飞飞,右飞飞,嗡嗡叫着哪里是它的工作地点。 她松开贝琪手腕上的绳子,剥开毛巾。 嗅到血腥味的小蜜蜂,在手腕上飞转一圈,判定好伤口后,开始吐尾针缝缝补补。 强烈的阳光从通风窗投射到浴缸,小蜜蜂刚完成工作,嗡嗡飞回圆球。 怀里的贝琪发出熟睡声。 付芮拿起圆球想,小蜜蜂在作业中应该是注射了某种镇静成分。 这正好随她意,沉睡才能暂时忘却一切痛苦。 她抱起贝琪,踢开盒盒罐罐,有一小瓶白色药瓶滚了一个面,上面写着安眠药专业名称。她护着贝琪小心蹲下,捡起药瓶,走向卧室。
第15章 武器X要挟 窗户外,蓝天变成昏黄,窗户内,长桌上的两碗馄饨从热乎变成冷凉,其中一碗剩下一半馄饨和汤水。 付芮坐在床头看街景,脸上是不喜不忧。 室内很静,能清晰地听见两种声音,一种是时钟跳动声,一种是床上少女沉睡地呼吸声。 她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面向床上的少女。手指也动了动,伸出去细心地掖掖被子,摸摸少女脆弱的小脸。接着,她俯身想说些什么,临到口又放弃了。 墙壁上的圆盘钟,跳到5点10分。她忽地起身,床脚发出吱嘎。看了最后一眼贝琪,脚步快速走向门。身体带起一阵风,刮跑长桌上一张餐巾纸。餐巾纸打了一个圈,折叠盖在地上,中间是摁压研磨造成的痕迹。 从家离开,她匆匆赶往一处偏僻的老房区。 老房区糟糕的环境可以跟俊毛所在的地方相比。她在一扇脏旧的木门前停下,屈指带有某种规律地敲门。 “是我。”她对着门上猫眼说。 过一会儿了,门支开一条黑缝,屋内昏暗,隐约见主人招她进去。 她钻进门,身后随即响起木门上锁的声音。 眼前杂七杂八的废品高高顶到天花板,灯具早已损坏,屋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下次来一定要带着废品。”屋主人声音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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