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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刚刚安静下来,那里却又起了风波未平。 夜里茯苓提了一壶酒去寻她,将门敲的震天响,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白芷无奈地笑了笑,披衣起身下榻去开门,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那个人就软倒在了她怀里。 “哎,怎么喝了这么多呀?”白芷将人扶起来,那个人却又靠在了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酒香洒在了耳畔,让她微微红了脸。 “想……想你”茯苓有些口齿不清的,抬眸望了她一眼,又倒了下去。 就是这么一眼,她就觉得那人眼里多了些东西,掰了她的脑袋仔细一瞧是水光,顿时有些慌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醉的不省人事的人这会儿甩了甩头,踉踉跄跄拽着她在桌旁坐下,“陪……陪我……喝酒” 都喝成这样了还喝是不要命了吗?!白芷气恼不已,劈手夺过了她手里的酒壶,语气虽有责怪但关心更多。 “不许喝了,我去给你熬一碗醒酒汤” “别走……”见她要走白芷激动起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失了控制,两个人撞在一起,凳子倒地后腰也抵在了桌沿上,疼的她微微蹙起眉,清醒了些。 “我……我有些事弄不明白……想要问问你” 白芷有些哭笑不得,酩酊大醉踏月而来就为了问她一个问题,还真是孩子气。 只是眼下的情况着实尴尬,她比茯苓矮了半个头左右,好死不死刚好抵在了她的胸口,呼吸间柔软起伏让她微微红了脸,手也没地儿搁,局促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放开来,有话好好说” 是了,又是这种态度,温柔坚定地拒绝她每一次接触,是讨厌她,还是像她一样心怀鬼胎? 她纠结挣扎矛盾忐忑不安试探,本想将这星星之火扼杀在摇篮里岂料最后却愈演愈烈,尤其是在围场里见她被捕险些受辱,更是心如刀绞,她终于明白逃不开躲不过的是劫。 唯一能渡她的人,只有她。 所以她破釜沉舟借酒壮胆来求个解脱,哪怕结局不如她所愿,但至少不留遗憾。 白芷抬眸对上她的眼神,骤然一惊,那双向来澄澈藏不住东西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借着微弱的烛火摇曳,漆黑的瞳仁险些将她吸了进去。 不像……这完全不像是一个醉酒之人该有的清醒,她隐隐觉得今夜恐怕有些不妙起来。 “当日在围场之上你假扮夫人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夫人的?” “是我”白芷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灼热的眸光。 “若我不那样做,受辱的就是夫人” “好,白芷,我们认识多久了?”两个问题之间毫无关联让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 “五岁那年入府已有十八年了” “这十八年来你我不离不弃,情同姐妹,是也不是?” 这次她终于可是直视她的眸光,毫不避讳,“自然,我曾想过若有双生,就该是你这样的” 那人蓦地笑开,眼里溢出了温柔的光,细碎而又铺天盖地,暗含了的柔情让她心底一颤,不可置信又隐隐期待起来。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以前……那现在呢? 不等她问出口那人又抛出了问题,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她久久不能回答。 “我和夫人二者选一,你选谁?” 刚刚还有些暧昧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茯苓眼也不眨地死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良久,白芷唇边溢出一声叹息,“我……” 茯苓失望地闭上眼,却又听见了那人温柔而又坚定的回答,顿时喜极而泣。 “自然是选你的” 于情于理她都该选择夫人才对,只是脑补了一下失去她的生活就觉得生无可恋,两个人漫长的前半生都交缠在一起,如果骤然抽离,她无法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疼到窒息。 那些她废了好大劲儿才压抑住的情感在她的咄咄逼人下又汹涌而来,这次势不可挡几乎是灭顶之灾,因为她也听见了她的回答。 “我也是一样的,如果是夫人指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的唇角弯了弯,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像那些磨镜对食一样?”她凑在她耳畔温言软语,唇瓣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温热的吐息让她身子有些发软,大脑一片空白,还来不及深究她言下之意就被她另一个动作惊的浑身一颤,从喉咙深处发出了黏腻的轻吟。 “唔……”她火热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来回撩拨,挑弄,白芷微微偏过头想要避开她的动作又被人钳住了腰身,动弹不得。 “茯苓……”话刚脱口就被自己惊了一跳,如此……妩媚的声音真的是自己么? 她尚来不及思考那人的唇就压了过来,淹没在唇齿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愿意” 清晨陆英过来送药,刚推开房门就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汤药险些洒了一地,“奴……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高孝瓘为她更衣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脸色也有些红,指尖停驻在了她的肩头微微发颤,硬着头皮道:“回来,把药放下!” “啊?哦哦哦……国公爷可节制一些,夫人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呢” 郑子歆从她怀里勉强撑起身,眸子半开半阖的还是有些虚弱,再加上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看起来倒是有些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意味。 “胡……胡说什么?”话音未落就是一连串急促的喘咳,听着都让人揪心不已,高孝瓘脸上也有心疼,侧揽了她的肩头,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快去请君迁子大师”
第38章 对弈 “烧退了就没什么大碍了”君迁子把完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脸上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多谢师傅”郑子歆勉强从榻上支起身子, 还未等她坐直高孝瓘就往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又按着人靠了回去。 她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笑意,此番劫后余生对她不是不感激的, 尤其是昨晚……她用自己的体温为自己退烧,两人相拥而眠, 清晨醒来时她枕在了她的肩头,那人侧揽着她, 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 彼此呼吸相闻,让她有一瞬间心头微动。 “你们尽快离开豫章吧, 反正高孝瓘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君迁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仅仅几日而已,脸上也有了倦容。 “师傅……”郑子歆还想说些什么,又是一阵剧烈的喘咳, 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高孝瓘一手抚了她背, 低声道:“什么都别说了,把病养好,其他的交给我” 她的声音本就低沉凑近她耳畔温声软语更有几分磁性, 郑子歆耳根一红,往外避了避,胸腔里那股咳嗽的冲动却被慢慢安抚了下来。 “你躺下休息会儿, 我和君大师聊聊”见她慢慢平复过来,高孝瓘扶她躺好,又掖了掖被角,这些事如今做起来竟比茯苓白芷还顺手些。 她二人这番互动看在旁人眼里就是亲密非常,君迁子微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陆英则是满脸欣慰,轻轻扯了扯茯苓的衣袖,疑道。 “夫人醒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见白芷姐姐过来?” 茯苓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眶下还有一圈乌青,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嗯……她有些不舒服……就……就不过来了” 陆英也没多想,转身拽着她就出了房门,“白芷姐姐怎么啦?快和我去看看” “哎哎哎……你别拉我啊!她没什么事……”一路被拽着走茯苓焦急万分又无法言明她是为什么不舒服,不由得有些跳脚。 在她身后高孝瓘与君迁子也出了房门,“大师,我想和您谈一谈”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这一局棋比以往任何一盘棋厮杀的都更加激烈,耗时也更为长久,从日照当午一直到了暮色四合,光线渐渐暗下来,逐渐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有鬓角的银丝在透过窗棂折射进来的微光里看的分明。 突然觉得君迁子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呢,高孝瓘心里一酸,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就已一败涂地。 “哈哈,这局你又输了”君迁子朗声大笑,刚刚的那瞬间苍老仿佛只是她的错觉而已,高孝瓘放下白子,输的心悦诚服。 “大师棋艺精湛,晚辈自愧不如” “不是棋艺精湛而是你不专心罢了”君迁子冷哼了一声早就看出来她不专心了,下棋和用兵是一个道理,不仅要指挥得当还得进退有度,更要有几分耐心与不服输的韧劲。 不过她与初来豫章时已经成长了太多,无论是她对子歆的呵护备至还是与她对弈时的不动如山,还有临敌时的坚韧不拔,都让她对这个不足双十年华的少女有了几分青睐。 “大师慧眼,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师,我只是在想如果子歆知道您瞒着她即将与凌霄决战于光雾山,肯定会忧心不已的” 君迁子弃了手中黑子,落在棋笥里发出一声脆响,“正因为如此,你才不能告诉她” “为何?”按照她的脾气,若是她不说君迁子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恐怕是要被记恨一辈子的吧。 “因为她现在根本经不起任何刺激,身子骨已经被掏空了,早些年来豫章时用药温补着,数十年过去才好了些,如此这一场病来如山倒,那些药就等于白吃了” “咣当——”高孝瓘端起的茶盏还未来得及送至唇边就洒了一地,满脸不可置信,语气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不可能……之前身子还好好的” “一个先天目盲的人身体能好到哪儿去,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也是我传授她医术的原因”君迁子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不是有那个九转回灵丹么,为什么不给她……”情急之下高孝瓘想起了凌霄所说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既然如此神奇,区区一个眼疾肯定也不在话下吧。 君迁子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半晌摇了摇头苦笑道:“哪里还有什么九转回灵丹,不过是世人杜撰出来安慰自己罢了,可怜我医仙门人却因此丧命无数” 沉默下来的高孝瓘便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屋里彻底昏暗下来,但两人都没有点灯的欲望,黑暗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良久,只听的她的声音有些苦涩:“知道了,我会瞒着她的” 但瞒不瞒得住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过几日等她再好一些你们便上路吧,回去邺城那里是北齐的地界,凌霄纵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北齐撒野,我会亲自跟她告别,顺便交代她一些事” 高孝瓘这才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大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子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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