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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明面上安排的死士八个除了刚刚灌木丛里的那个,还有七个全都投入了战斗,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暗中保护她周全的死士还有数名,也都冲了出来与那黑影纠缠在了一起。 以多敌少局面还是不怎么乐观,因为久攻不下,那黑衣人动作快如鬼魅,出招又狠辣,转瞬间已死伤了几个,他只是稍一犹豫就退出了战局,迅速掏出信号烟放飞掉,还未等他抬头看一眼,就被一掌击出了数丈远,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 “砰——啪”绚烂的火光映入眼帘,高孝瓘神色大变,打马狂奔出了城,追风全力跑起来的速度如风驰电掣,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她只看见遍地尸体与那黑衣人离去的背影。 “放下子歆,饶你不死!”她轻踩马鞍,拔地而起,御风而追去,紧咬着牙关,双目赤红。 那人不答,只是速度更快了几分,追星赶月般地掠过戈壁,高孝瓘又怎会轻言放弃,穷追不舍,暴怒之下功力运转到极致,几乎和那人持平一前一后在沙漠上留下脚印。 好机会!她瞅准一个空隙,握掌为拳击了过去,那人身形微微一晃,显然也对她能追上自己颇感意外,几个起落后停在了一棵高大的胡杨树上,手掐上了怀中人的脖子,嗓音喑哑难听,让人不寒而栗。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她的子歆静静躺在那人怀中,阖着眸子,脸色苍白,高孝瓘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你敢动她试试看?必以我举国上下之力,屠你满门,踏平北周” 那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冷笑,犹如乌鸦般嘲哳难听,手指微微用力,郑子歆的脸色突然青紫起来,他却还没有撒手的迹象。 “住手!!!说吧,你想怎么样?!”高孝瓘忍不住一声怒吼,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若不是顾忌着子歆还在他手里,她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半分! “带个话而已,十日后,长安城外决一死战,胜者得天下得子歆,败者永生永世不得出现在子歆面前,你可敢应?” “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应下了,记得提前备好棺材给自己收尸,这七日间若是我夫人少了一根汗毛,我必让他付出十倍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高孝瓘痛不欲生,然而她并没有追上去,一来没有必胜的把握,二来怕对子歆不利,既然元钦敢放话约战她,那么想必这七日间子歆不会有生命危险,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整顿军马赶赴长安城,七日太久,她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 高孝瓘勉强定了定神,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纵身往回赶。 “滴答——”有水珠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涩意,鼻尖嗅到腐败的霉味,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手腕被人牢牢绑住了,动弹不得。 “嘎吱——”似乎是厚重木门被人推开的声响,有人进来了,郑子歆往后缩了缩,闭着眼睛装睡。 “说,九转回灵丹在哪儿?!”下颌被人大力捏住了,力道之大都能听见骨骼脆响。 “别他妈给老子装睡!” 他只封住了她的穴道四个时辰,早就该醒了。 九转回灵丹? 郑子歆的意识还是有些混沌不清,咬着牙忍受下颌传来的剧痛。 “你……你是谁?” 那人嗓音粗糙干砺,发出了一声冷笑,在阴暗幽深的地牢里久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豫章一别,国公夫人,不,如今该叫将军夫人了,别来无恙啊” 她还是这般年轻貌美,而自己却……却…… 夏枯草看着露在衣袖外爬满皱纹的手背,眼中恨意迸发,抬手就是给了她一巴掌。 “说!九转回灵丹在哪?!饶你不死,否则……”他嘿嘿冷笑了两声,“多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郑子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你……你是凌霄……” 豫章城主凌霄,曾为了救心爱之人向师傅讨要九转回灵丹不成,转而设计陷害她的凌霄! 想明白了这些事的郑子歆唇角也溢出一丝冷笑来,“我还想问你我师傅呢?” “自然是死了!”夏枯草忽然大笑起来,想到自己多年来的情敌终于死在自己剑下而畅快不已,然而话音未落又添了一抹恨意。 “那个老东西死也死不安生,都是他害我……害我变成如今这一副鬼样子”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声音都可听出,从前的凌霄声如洪钟,气势不凡,如今的夏枯草可真是人如其名了,刚刚捏住她下颌的那只手和七八十岁老妪的皮肤相差无几。 “呵,活该……”郑子歆话还未说完就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将她拖拽至墙边,死死抵在了墙壁上,然后一点点升高。 “真当我不会杀你?”夏枯草咬牙切齿,指尖收缩慢慢用力,他享受这种猎物垂死挣扎给他带来的快感,看着郑子歆脸色渐渐泛白,大口呼吸却喘不过气来,嘴唇慢慢变得青紫,眼中杀意更甚。 “既然你也不知道九转回灵丹的下落,那么你便……去死吧!”
第80章 最恨 “住手!”元钦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将他的手拂开, 郑子歆立马软倒在地,他一把将人扶了起来,死命掐她的人中。 “来人, 去传御医来!”他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看也未看夏枯草一眼。 夏枯草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陛下, 这女人不除日后必留祸患……” 元钦一个眼风扫过去, 竟然有几分凌厉的意味在,“你若伤她半分, 我必不轻饶,夏老辛苦了,去歇着吧” “将军!好不容易攻下的雍州城撤兵岂不是煮熟的鸭子到嘴边又飞走了!”副将忍不住反驳了她的话,实在是弟兄们死伤太严重了,就此弃城他于心不忍! 高孝瓘一马鞭抽了过去, 直打的他鼻青脸肿,早年在幽州从戎时每日军营里厮混, 脏话混话跟着一帮大老粗学了不少,回到邺城后因着皇亲贵胄的身份,便鲜少再骂人, 如今气急了,破口大骂。 “老子是将军还是你是将军,你媳妇要是被抓了还打个鸡毛仗, 干他娘的!” 三军默然无语,那副将捂着脸退到一边不敢再吭气了。 军令如山,别说皇命了,只要战争一天不结束,高孝瓘就是他们的天,况且要是他媳妇真的被抓了,恐怕他也不会无动于衷,这是每个男儿的血性本色。 再次醒过来是在柔软的床榻上,鼻端飘来安神的瑞脑香,手腕上的束缚也被解了,郑子歆动了动身子,摸到衣物完好无损,暗自松了口气。 “这怎么还没醒啊,要不要派人去知会陛下一声?” 似乎房门被人轻轻推了开来,有人小声嘀咕道。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去看看药好了没,先服了药再看看吧” 然后又是一声房门轻响,动作极轻,几乎没有脚步声,若不是她听力极好,根本不会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陛下? 她心里有了计较,但还得再确认一下,于是低低咳了两声,装作悠悠转醒。 “咳咳……这是哪儿?” “呀,姑娘醒了就好,奴婢这就去给陛下报喜” 声如黄鹂,婉转动听,应当是个年轻女子,郑子歆下意识就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嗓子疼痛难忍。 “你……你先告诉我……这是哪儿?” 答案果然不出她所料,北周皇宫,那女子离开后估计不多时元钦就会过来,在邺城时她已将话说的清楚明白,元钦究竟是对她念念不忘,还是另有所图? 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就麻烦了,郑子歆暗叹了一口气,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活着就还有一条生路在,她也相信那个人不会袖手旁观,定会来救她。 “子歆,你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听宫女禀报她已苏醒,元钦丢下手头的折子,火速赶了过来。 “无碍”郑子歆的嗓音冷冷的,本是故友相见,这人还曾有恩与她,但如今是一丝好感也无了。 她面上冷若冰霜但并不妨碍元钦热情似火,阔别了大半年未见,他早就魂牵梦萦,比起半年前这人身上还多了一抹风情,似枝头芍药初开,冰雪消融,让他情难自抑。 看着她露在锦被外的手就覆了上去,“我很想你……” 郑子歆难掩心头恶寒,唇角浮起冷笑来,“别做梦了,我早就是她的人了” 一提起她元钦就有些咬牙切齿,“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丑八怪莽夫罢了!” 郑子歆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在锦被上擦了又擦,神色淡然,语气却温柔坚定。 “或许在你看来是,在我眼里她是我夫君,天下最好看的人,雄心万丈又武艺高强,不过你觉得也没什么用,只要我喜欢就好了” 一番话堵的元钦哑口无言,神色讳莫如深,半晌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她是否真的如你夸的那般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待在北周皇宫的这几日整天无所事事,元钦虽下令软禁了她,但却还是好吃好喝供着她,唯一让郑子歆觉得疲于应付的就是他的不时骚扰,烦不胜烦。 宫里人多口杂,元钦从外带回来一女子的事早就传了个遍,他少年帝王还未立后,也甚少流连后宫,能排的上位分的也不过区区五指之数,也多是为了巩固皇权而进行的政治联姻,郑子歆的存在犹如眼中钉肉中刺,众人少不得挖空心思打听她的来历,元钦虽下令严禁任何人出入她居住的揽月阁,但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摄政王宇文泰耳朵里,他连夜进宫,质问于他。 “荒唐!你放个敌将的女人在宫里是什么意思,还嫌局势不够危急吗?!” 前朝凌王拥兵自重最终叛乱,他也流落民间,是宇文泰率兵勤王匡扶社稷,又辅佐他登基,功不可没,然,他深知此人野心勃勃,若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恐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他了。 元钦放下朱笔,如往常一般盈出笑意来,吩咐人赐座。 “寄父怎么来了,更深露重的,可得保重身子” 宇文泰早已年过半百,这声寄父他受的理所应当,大刺刺坐了,也并未行礼。 “哼,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本王如何保重身体?” 元钦依旧笑眯眯地命内侍奉上一盏茶过去。 “不过是安置了个女人,竟惊动了寄父,倒是朕的不是了” 宇文泰的气似乎消了一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迅速放下。 “太上皇去的早,我不替你操心谁操心,这些事本王也并不想说,但中宫不可无人,你早日立后也算是全了你父皇的心愿,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社稷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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