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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家里面的父母，她也蹲下来，笑道：“这几张都要了，婆婆家里还有其他渔具么，我们想去看看。” 旁边离歌只是将剩下几张渔网看了看，然后静静等待老人家的回答。 沐烟有些感动，即便亲密的朋友之间，在这么艰难的时候怕也接受不了她这般自作主张。但是离歌好似明了自己心思，不阻止，不劝导，只是默默用行动支持。 老人听了沐烟的话，连连点头，笑得露出没有几颗牙的牙床，“都有，儿子是搞水产的，包了那边的一片水库，这些东西都有。姑娘们是好心人，来吧，家里人不多，就在那边，我带你们去看看。” 穿过小摊遍地的交易区，两人随着老人回到聚居地，沿着一处昏暗的小路往下走。 在上边平坦地方还没发现，这会进到深处才体会到昨夜之后，这个新兴基地穷困潦倒到什么地步。 不比上边能够活动的板房，这里的人只是简单搭个棚子，一家人或者一堆人窝在里边，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仿佛一场默剧，人们麻木的坐着，躺着。 离歌手里的电光穿过简陋的窝棚区，来到老人的家。 这里比窝棚区还简陋，一块清理出来的平坦地方，连火都没有，两个人影挨挨挤挤在一起缩着。 “茂茂，奶奶回来了，还有吃的哦。” 人影分开，小孩从女人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老人，“奶奶辛苦啦。” 搂着小孩的女人望见跟在婆婆身后的两人，有些警惕，她轻声道：“妈，下次不要再趁着我哄茂茂出去摆摊，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老人笑眯眯的错开身，请过离歌两人，道：“孩子要吃饭的，不然身体扛不住。你看，我遇到两位姑娘，可是好心人呢。” 沐烟见女人怀疑的神色，接过离歌递来的背包，从里边拿出五包泡面，“我们买了老婆婆的渔网，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渔具。” 女人有些惊喜，她扶着婆婆坐到孩子身边，看离歌手里确实拎着婆婆自己织的渔网，才算相信婆婆的话。 “有，渔具是我丈夫带过来的，说是安顿下来再去水库那边有用。只是他去外边巡逻了，多谢姑娘照顾我妈生意。” “不客气，我们要两根鱼竿就行。” 离歌看得出这一家很窘迫，不然老人也不会冒着天寒地冻的罪去外边摆摊。 女人从黑暗的角落里摸索出来几根折叠好的钓竿，递到离歌手上，笑道：“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那五包泡面足够了。” 沐烟拿出两瓶水，硬塞到女人手里，“我们是今日才来到丹兴市的，对基地还不是很熟悉，方便的话能不能在你们这过一夜？” 老人听到这话，笑道：“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姑娘不嫌寒碜呆一晚就是。” 女人笑笑，将水递给老人，然后摸到角落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就着枯枝烂叶手脚麻利的架起火堆，将水倒进盒子里开始烧煮。 “见笑了，昨夜乱，我丈夫只来得及捡些不中用的，你们要不要也煮点吃的？我那边有些一次性杯子，还没开封，是干净的。” 离歌摇头，她拿过背包，从里边掏出两个饭盒，顺带五双一次性筷子，“我们带了饭盒，多谢好意。” 女人点头，等水开之后拆开一包泡面，将调料倒进去，然后接过沐烟递来的筷子，拿过一块破布捏着盒子去到老人与孩子那边。 “妈，你和茂茂吃点，明天等建业回来再搭个棚子，今晚怕是要受些罪。你们喝点热乎汤水，免得冻着。” “不用，你和茂茂喝，我老骨头，耐冻得很。”说罢推开塞到面前的盒子，哄着孙子吃面。 女人无奈，她笑着看向儿子，柔声道：“书上是不是教过我们孝敬老人呀？现在奶奶不愿意吃饭，茂茂喂给奶奶吃好不好？” 小孩闻到香喷喷的面条就有些意动，听到妈妈的话连忙看向老人：“奶奶乖，好好吃饭，不然茂茂就吃不下啦。” 沐烟眼睛有些湿润，她看一眼还在为一包泡面推辞的三人，低低询问离歌：“能不能多给点吃的，小孩子太懂事了。” 眼前的人没说话，只是笑着将她眼角的水渍抹去，起身拿起火堆上烧开的饭盒，加入泡面、调料，递到老人面前。 “老人家吃吧，我这里还有些，不用节省。” 女人有些吃惊，而后在沐烟又拿出三包泡面及一个饭盒后才接过离歌手里的面条，有些赧然，“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离歌摇头，示意她趁热吃，然后坐回沐烟身边。 “还好我饭盒多，不然就得共用一个了。” 耳边的轻声笑语一下子钻进脑子里，然后便是四肢百骸，沐烟有些受不住她这般似调笑似正经的语气，脸上绷着，耳尖却开始发热。 那边三人正在分食今日第一份食物，这边沐烟低着头看火堆，离歌嘴角微翘，狭长眸子里漾着笑意。将烧开的水拿过来，泡好面之后递到沉默不语的人身前。 沐烟默默伸手接过眼前的饭盒，头都不抬的拿过筷子小口吃着。 等到最后一瓶水烧开，离歌才吃上晚饭。 作者有话说： 一日，两人又烧火煮面，在寻找饭盒的时候，沐烟发现包里只剩一个盒子。 “小歌，我的饭盒呢？” 离歌抬起被火光晕红的脸，一本正经：“占位子，我给扔了。” “……你能想个好点的理由吗？” “哦……阻碍我追老婆，就扔了。” 沐烟：“……” 第十八章 这一顿热食算是两人相识以来的第一次，离歌本想还加些材料，但是碍于外人在场，也只能凑合着煮顿泡面。 却不知旁边默默低头吃面的人再一次湿了眼眶。 泡面并不是茂泉镇村民给的，而是离歌原本从小区超市那囤积着一直没舍得吃的。很是普通的酸菜泡面，在这末日里却难得，哪怕以往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的沐烟，此时咽下的每一口汤水，都洋溢着满足。 一日三餐，以前父母总是叮嘱自己却从来当做耳旁风的小事，在过去一个月里渐渐沦为奢望。然而与离歌在一起的三天，她又享受到这种幸福，虽然食材简单，进餐环境不甚美好，却是她从地狱回到人间的见证。 咽下最后一口汤，沐烟用剩下的水洗干净饭盒，装回已经成为两人共用的背包里。 离歌还在斯文的吃着，她望一眼餍足的沐烟，眼里带笑，安静的继续吃手里那碗面。 对面的人早就吃完，沐烟给她们的泡面也被藏好，黑夜漫长，燃起的火堆在女人控制下也只是维持在堪堪照明的程度。 老人与孩子就着暖意已经睡下，女人替她们盖好一件长羽绒服，自己坐在边上时不时看看。 “二位是附近城镇的吗？” 沐烟摇头，她低低道：“从斌水市过来的，一路见的人少，直到这里才听说又有一次感染爆发，是真的吗？” 说到这个，女人脸上的笑迅速被恐惧替代，她心有余悸的道：“嗯，那个时候我丈夫刚从外面干完活回来，然后见到有人变异，他果断的拉着婆婆和孩子往外边跑，我听他的收拾些器具随后跟上。然后一路上见到不少人昏迷，好似还发热，再之后醒来就变成丧尸，开始扑咬。军队过来的时候，基地已经乱成一锅粥，随后有些士兵也没扛过去，骚乱再一次爆发。” “就这么持续到第二日太阳升起，幸存下来的人跌跌撞撞的逃到这里，军队收拢所有人之后带头修建防御工事。再后来，便是抽出一些人手跟随经验丰富的士兵巡逻，以免被市里的丧尸追过来。” “你们可能没见过，好些白天还健康的人，到了晚间就昏迷，然后变异。我丈夫因为在公园那边水库搞养殖，所以对这一块比较熟悉，即便如此还是力不从心。不过政府说了，生物研究所的人虽然没有研制出药物，却发现越是身体抵抗力强的越是安全。只要稳定下来，依托军队的武力，很快就能慢慢打回去的。” 沐烟点头，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岔开话题，“从这里去丹兴市的路都被堵住了吗？” 女人不意她问这个，老实道：“对，没办法，路通向公园的话，不仅丧尸，还有些人也会不省心的过来闹事。不过西区那里有路通往丹兴市，是政府专门留着外出寻找物资的。怎么，你们要去丹兴市吗？” “嗯，我们要去南城市，不用非要过丹兴市，只要能北山就行。”沐烟苦笑，“父母在那里，想回去看看。既然西区能够出去，是不是要经过申请？” “那倒不用，只需要每次回来接受检查就行。你们若是只为着出城的话，去门口登记一下就行。” 火势慢慢弱了下来，女人借离歌包里的手电起身去黑暗里又寻了些枯枝，再坐下来的时候就没什么话了。她安静看着身旁睡下的老人孩子，脸上再不见恐惧，反倒平静的很。 离歌轻轻拍下沐烟，示意她该睡觉了。而后将人扳过来，让头靠在肩上，低声道：“睡一会，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车，别急，有我呢。” 白日里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不怎么好闻，沐烟却毫不介意，她看一眼沉静的眸子，听话的靠着她，闭上眼睛不再瞎想。 女人撇过来一眼便回去继续看家人，离歌则是笔直的坐在那，稳稳的当着靠枕。 她低垂眼眸，脑子里想着女人的话，有些头绪渐渐清晰，有些却是越想越糊涂。 病毒爆发的原因不知晓，传播途径也不知晓，若不是这次的爆发，怕是没人会意识到病毒的潜伏期那么长。 只是，当真因为抵抗力才导致病毒爆发时间推迟吗？那为何军队里也会有人没有逃过这次灾难？ 这席卷全球的末日，是天灾，还是人祸？ 想不通啊，离歌有些沮丧，她盯着火堆上不时随风闪烁的火苗，眸子里情绪阴晴不定。 到得后半夜，女人也挨不住困意，抱膝缩在家人旁边浅眠。离歌为了沐烟睡得安稳些，叫醒她之后去到林子里寻来许多枯枝，然后坐定让她继续睡。 沐烟不肯，埋怨离歌不知道爱惜自己，坚持让她枕着自己睡一会。被埋怨的人也不争执，左右都是占了便宜，何乐不为呢。 一片黑暗里，这处未曾熄灭的火堆显得有些亮眼，但是到达这里的人不是饥渴便是疲累，没人想着凑过来。 坚持到后面，沐烟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困意阵阵，最后抵不过靠着离歌也睡着了。 火堆熄灭，余下的灰烬还透着一丝光亮，两头睡着的人不时瑟缩下身子，抵御着越来越寒冷的破晓时分。 两人背包被沐烟抱在怀里，即便睡着双手也未曾离开。窸窣的声响由远及近，在靠近两人时更是轻微得仿佛风吹过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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