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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可以帮到你?” “嗯,有。” 出乎意料,这回陆黎辞沉默了好久,才给出答案。 “接近人类,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灾祸。在族中秘典中就有不少亲近人类的记载——” 说到这,她的目光不由得偷偷瞥向顾蔚初水润的唇瓣。 看上去很柔软,也很可口。 “什么记载?” 回过神,发现对方疑惑的望着自己,陆黎辞才反应过来刚刚只说了一半,“总之,等我能勉强维持人鱼形态了,再告诉你吧。” 它扭过身子,猛地一下扎入水中。 好险,刚才差点就要全盘托出了。 那些事情,在人鱼族中,也是只能与伴侣做的。 所以,该怎么办呢? 鬼鬼祟祟地潜到缸底,完全没注意玻璃是透明的小蓝鱼时不时换个角度,偷偷观察着她。 殊不知,这一切小动作全部落入顾蔚初眼中。
第6章 记忆 也许小蓝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习惯性地站在对方角度考虑,以己度人,顾蔚初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 对方不想说,她也不强求。 接下来,她在小蓝鱼全方位、各角度注视中,泰然自若地画画。 直到沈苕下午回来,才把她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拉出来。 “早上的三明治你没吃完啊?” 沈苕一眼看到桌子上没收拾的餐具,顺手将其放到水槽,“等等,你不会中午也没吃吧?” “忘了。” 顾蔚初搁下笔,平静地答道。 “啧,敢情你是太投入,废寝忘食。” 吐槽了一句,沈苕将手里的文件放下,跑镜子前面理了理头发,“走吧,晚上想去哪吃?” “都可以。” 闻言,顾蔚初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将白天的画作挨个保存。 直到现在,她都没感受到饥饿,态度自然也不会太积极。 “哎对,”换鞋时,沈苕突然想到一事,抬头看向客厅里的大鱼缸,“我明儿一早走,你打算啥时候把它放生?” 她的意思是,自己还可以当一回免费劳动力。 未曾想,顾蔚初没有表态,“等会再说吧。” “行。” …… 两人去附近撸串。 “要我说,天天追求格调有什么意思,哪有想吃啥就吃啥来的痛快。” 沈苕点了一大堆,此时正抓着鸡翅往嘴里塞,“我对所谓的美食不感兴趣,大排档就挺好。哎,服务员,再来一瓶啤酒。” “你可别吃的太撑了,晚上走不动路。”顾蔚初见她一副胡吃海塞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 “嗐,我自有分寸。” 沈苕与她碰了一下杯,神秘一笑,“你真打算养鱼啦?” “什么养鱼,听起来怪怪的。” 微微蹙眉,顾蔚初停顿片刻,“我还没想好。” 她确实有些纠结。更多的,是担心现在放生,让陆黎辞被人捉了去。 “昨天送给你那束雏菊,我见你把它们种到了门前院子里。” 沈苕不经意地挑起话头,“你家那么大,为什么不多放点动植物,现在这样多空啊,看上去还冷清。” “我不喜欢。” 顾蔚初永远都是这句回答。 “为什么?” 换做常人,也会想追寻原因,更何况好奇心颇重的沈苕。 “当然,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这个问题,她问过好多遍,每次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但还是好奇,才会不断追问。 “这与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嘈杂的饭店内,顾蔚初难得升起一丝倾诉的欲望。 事情在她心里积压太久,加上陆黎辞的出现让她有些许动摇。现在,她更想听听好友的意见。 “以前,我在家里养了很多。兔子、鸡鸭、仓鼠……多到我数不过来。” 回想起过去,她的语气不免带有一丝追忆,“我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说夸张点,越是无精打采、看着活不久了的小动物,我越想带回去好好照料。” “看到它们健健康康的,我也会很高兴。那种感觉,比我自己生病痊愈了还激动。” 她的语气很柔软。 “嗯。”沈苕不住点头。她当然清楚顾蔚初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以前上学的时候,每个月的部分生活费都会拿出来匿名捐给保护动物的组织。 她调侃过几次,可见对方始终如一,没有一次间断过时,不免转化成佩服。 “……一年暑假,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带着孩子来我家玩。那个小孩是我表弟,有非常严重的自闭症和狂躁症,平日里无法跟人沟通,求助了许多医生也不见好转。” 顾蔚初的语气低沉下来,掺杂了一丝难以掩盖的情绪波动,“我午休时,听到楼下一直传来砰砰的声音,还有几声断断续续的惨叫。” “我无法形容那种叫声,但我只要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摸了摸手臂,果不其然,多了许多冰凉的凸起。 “我走出房间,所看见的第一幕,就是他把我精心饲养的兔子狠狠摔在地上。” 旁边,还有被砸的稀巴烂的仓鼠,和剥了壳的乌龟,全部血肉模糊。 “我当时吓傻了,就那样眼睁睁地看他踩在兔子的尸体上,使劲跳了几下。血,无数细小的血流从地板缝里向我涌来。” 当时,她还不到十岁。 “我哭了。我从来没有一刻那么伤心过,就是一种巨大的、不可违抗的无力感。” “之前,我听过老师讲述的死亡。可那一刻,它就真真切切地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满脸鲜血的小男孩在我看来就是个恶魔,我、我……” 她张了张口,有些说不下去。 “不是你的错。那种情况,换作我,也要崩溃。”沈苕体贴的递给她一张纸巾,拍了拍她纤瘦的肩膀,“没事,来,咱们喝酒。” “我特别恨我自己。” 顾蔚初低下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我把它们带回家,却不能给它们安全,那就是一种不负责,完完全全的不负责任。” 一时间,沈苕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听她继续往下说: “虽说事后父母一直跟我强调,他们不该出去那一小会,并且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开导。但是——” “我不敢再养了。” 她露出一丝苦笑,将杯子里的酒大口喝下。由于喝得过快,不禁连连咳嗽。 “每当看到它们,我都会想起那副噩梦中的场景。前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惨死在我面前。呵,只要不带进家门,我可以展示无限度的爱心。” “这回的鱼也是,让我很纠结。” 她揉了揉眉心,轻叹道。 “唔,我觉得啊,”沈苕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斟酌道,“说不定,这就是你从过去走出来的天赐良机呢?咱们换个角度想嘛,小黑鱼既能带给你灵感,又可以打发无聊时光,还皮实好喂。你呀,就不要想那么多,先养着呗,等哪一天想放生再放生。” “对吧?这不是你随心所欲决定的吗。”她趁热打铁,“试一试,不行了再说,反正决定权在你手里。” “决定权……” 顾蔚初抿起嘴唇,若有所思。
第7章 苹果 劝完一句,沈苕也不多说,在旁边大快朵颐。 谁会跟美食过不去呢? 看顾蔚初的表情,她知道对方内心隐隐有所动摇。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十多年交情,她充分了解顾蔚初的性格。别看表面柔软就以为是软柿子,可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时间还早,再陪我喝几杯。”她招呼道。 …… “下次过来了提前联系我。” 第二天,顾蔚初将睡眼惺忪的好友送走时,不忘叮嘱道。 “知道啦。” 沈苕拎着行李箱上车,冲她大幅度挥挥手,“不把你吃穷,我就跟你姓。” 最后一句,她是用喊的,因为车子已经缓缓发动。 “好呀,我拭目以待。” 望着其消失在道路尽头,顾蔚初才收敛了唇边的笑容,慢慢向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还有一场相亲任务需要完成。 如果可以快进,她真想把时间直接快进到相亲结束以后。 “吱嘎——” 推开家门,她意外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小蓝鱼正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旁边还有个圆圆的东西,不停地用尾巴把它抛很高。 同时,落入水中后,又会溅起一朵不小的浪花。 顾蔚初仔细一看,发现被它玩的不亦乐乎的,居然是个红苹果。 “这是用来吃的哦。如果你想玩,我可以买一些玩具。” 她轻轻将其拿起。 对于一条鱼来说,这个重量有点沉,砸一下应该会很疼。 “姐姐,什么是苹果?” 少女清脆的声音欢快地在脑海中响起。 “唔,是一种水果。” “水果?也是用来吃的吗?什么味道呢?” 一连三个问题。顾蔚初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拿苹果来举例,有的口感脆甜,有的……” “我懂了!”小蓝鱼迫不及待地打断道,“苹果,就是苹果味的。” “也可以这么说啦。” 虽然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望着小蓝鱼那双澄澈透亮的双眸,顾蔚初实在不忍出言打击,索性顺着往下说: “照这个逻辑,其它水果你也都能推测出是什么味道了。” “嗯呐。” 小蓝鱼吐出一个泡泡,得意的甩了甩尾巴。忽然,它又安静下来,倚在鱼缸边上,“姐姐,那你是什么味的呀?” “我?我又不能吃。” 顾蔚初伸出手指,温柔地戳了一下它的脑袋。也许是错觉,她感觉听到这个答案的小鱼有一丝失望。 “对了,待会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她犹豫片刻,解释道,“今天有一场相亲,大概率持续半天,晚上才能回来。相亲呢,就是寻找合适伴侣的过程,就像你们繁衍后代一样。” “这个我听说过。” 小蓝鱼歪了一下脑袋,“你们人类好奇怪哦,还分两种性别。在我们人鱼族,都是同性婚配。” “哎?”顾蔚初头一次听说,“那……要怎么生孩子呢?” “这个其实很简单。” 少女居然轻笑了一声,“姐姐真的要现在听吗?” “唔,那以后再说吧。”顾蔚初忽然有种被对方调戏了的感觉。 瞟了眼表,她准备去换衣服。倒不说穿多好看,至少得体一些,也算礼仪的一部分。 “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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