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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舒甯手指一顿，抬眸应道，“知道了。” 镜中的女人美得锋利，墨绿色礼服衬得肤色如雪，红唇似火。 可她总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仿佛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 她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岑舒甯眉头拧紧，仔细回想，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算了，既然是会忘记的事情，大概也不怎么重要。” 她收回手，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银色手包，起身时裙摆如水般流动。 推开门，林特助恭敬地站在一旁，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越靠近宴会厅，那种违和感就越强烈。 她应该熟悉这一切。 A市联合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作为岑氏的大小姐她从小参加。 但此刻，水晶吊灯闪烁的光、侍者托盘中摇晃的香槟、以及宾客们虚伪的笑容，都让她感到一股不真实的眩晕。 “大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林特助低声询问，“需要休息吗？” “不用。”岑舒甯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带路吧。” 宴会厅的大门被两位侍者推开，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岑舒甯扬起标准的社交微笑，步入金碧辉煌的厅堂。 她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开始在宾客间周旋。 每个人她都认识，却又觉得陌生。 财政部长夫人夸赞她的礼服，科技新贵谈论最新的投资项目，名媛们讨论巴黎时装周……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虚假。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手中酒杯里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 侧脸线条如刀削般锋利…… 当岑舒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世界突然安静了。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脊椎窜上来，瞬间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高脚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转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舒甯的大脑轰然炸开。 昏暗的仓库里，男人狼狈咆哮的画面莫名在她脑海里闪现。 封霆深…… 记忆碎片如利刃般插入她的意识，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摔碎了酒杯，握着锋利的碎片向封霆深冲去。 “死去吧！” 周围响起尖叫，有人试图阻拦，但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封霆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侧身，可惜为时已晚。 玻璃碎片划过他的颈侧，鲜血立刻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衬衫领口。 “甯……甯甯？！”他捂住伤口，声音里是难以置信，“你疯了？！” 岑舒甯还想再扑上去，却被赶来的保镖死死按住。她剧烈挣扎着，表情淡漠而又冷厉。 “你……我……”封霆深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错愕的瞳孔越来越散。 他伸手似乎想拉岑舒甯，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 身体重重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宾客们四散逃开，几位女士晕倒在地。 岑舒甯站在原地，手中的玻璃碎片当啷落地，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看着封霆深迅速失去生气的双眼，冷静了下来。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飞溅着鲜红的血液，表情露出一种奇怪的释然。 就在这一刻，世界开始褪色。 灯光、人群、血迹，一切都像被水洗去的颜料，逐渐模糊。 岑舒甯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仿佛正在消失。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欢迎回来。】 熟悉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怅然在她脑中响起。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 “……瞳孔对光有反应！” “快叫医生！” “三个月了，终于有反应了！” 嘈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岑舒甯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试图移动手指，身体却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毫无反应。 这是哪儿？ 封霆深呢？ 那个宴会厅…… 这时有个新的声音清晰的响起。 “监视器显示脑电波活动增强，这是个好兆头！她的意识在波动！” “她真的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植物人状态下的听觉往往是最后丧失的，理论上……” 植物人？ 岑舒甯内心一震。 我是植物人？ 那刚才的宴会？ 封霆深……都是梦？ 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她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墨绿色礼服摩擦皮肤的触感，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微苦，还有封霆深温热的鲜血…… “病人心率加快，血压升高。” “可能是疼痛反应，检查一下心跳！” 忽的，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岑舒甯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在这片黑暗中，她突然看到一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现。 工厂。 刺鼻的气味。 散落的零件和架子。 还有……一抹纤弱的身影紧紧环抱住她！ 姜翎！ 对…… 这才是现实！ 那不是梦。 是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 “姜小姐这三个月，每天都在。”一个护士小声说。 “我跟你说，那天，我看见她握着她的手说了整整一夜的话…” “你说她们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啊！我那天还看见她偷偷吻她呢！吓得我东西都差点儿掉地上。” 姜翎…… 岑舒甯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痛苦。 她突然昏迷，姜翎一定吓坏了吧？！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么？ 她还以为很快呢……怎么会…… 不知道这几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 “等等！脑电波频率加快！” “岑小姐？能听见我吗？用力眨眼睛！” “快，去把姜翎叫来！” 岑舒甯用尽全身力气集中在眼皮上。她能感觉到一束光透过薄薄的眼皮，却怎么也抬不起那沉重的帷幕。 “没有反应。” “继续刺激，跟她说说话。” “也许需要熟悉的……” 一个突兀的女声突然插入，“让我试试。” 病房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靠近了，近得仿佛就在枕边。 “甯甯，姐姐，醒过来吧。” 这声音……是姜翎！ “我真的好想你啊……” “你不能丢下我啊。”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岑舒甯脸上。 是泪吗？姜翎在哭？ “现在，看着我，好不好？睁开眼睛吧。” 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岑舒甯突然看到一点光亮。 她拼命向那里游去！ 光亮越来越大，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又精致的轮廓…… 姜翎。 姜翎！ “该醒了，姐姐。” 她轻声低喃，语气里满满的哀求。 光亮突然变得刺眼！ 岑舒甯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拽向某处。 身体各处开始传来剧痛，喉咙火烧般干渴，但最强烈的是眼皮上那束光！ “病人眼皮颤动！” “岑小姐，能听到么？跟着我的手电光，慢慢来……” 光。 越来越多的光。 疼痛、干渴、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岑舒甯用尽最后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第104章 真相大白！ 在刺眼的白光中，岑舒甯终于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和一张憔悴却欣喜的脸。 泪水和笑容交织，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让岑舒甯的心脏狠狠疼了一下。 “姜、翎……”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混着铁锈味，简直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突然转动。 “姐姐……” 姜翎的眼泪瞬间落下，她颤抖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 “九十六天了……你终于、终于醒过来！我就知道你可以！” 岑舒甯想抬手擦去她的泪水，却发现手臂虚弱得抬不起来。 姜翎立刻会意，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皮肤温热，带着微微的湿意，这真实的触感，不是那个虚幻世界能比拟的。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岑舒甯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疼的像被火灼烧。 “梦里你不认识我，没办法、为了回来，我，杀了人。” 姜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宽慰道。 “一个梦而已，不是真的。” “我在，我一直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她盘着一丝不苟的发髻，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温柔。 “生命体征稳定，脑电波恢复正常模式。”她先是弯腰查看床边的监护仪，声音冷静而专业。 “恭喜你，岑小姐，你简直就是创造了医学奇迹。” 这个声音像电流般击中岑舒甯。 尤其是这平淡冷静如机械般的语调，总是让她莫名想起那个所谓的系统。 这个想法简直太荒诞了。 岑舒甯原想一笑了之，谁知也不知是不是刚醒过来的原因，她下意识就问出了那句话。 “你是系统？” 这名女医生与姜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摘下眼镜，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姜愿，神经意识研究中心的主任，也是姜翎的养母。” 她停顿了一下。 “当然，在你的意识世界里，我确实以‘系统’的形式存在过。” “所谓系统，其实是我以及我的研究团队给你的大脑植入的一串芯片数据。” 岑舒甯的大脑一片混乱。 姜翎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茫然的左右看着两个女人的脸。 “妈？怎么回事儿？” “难道你们早就认识？” 岑舒甯惶恐的瞪大眼珠，她拼命眨眼，表示自己对此也毫不知情。 “你不用看她了，她都忘了。” 姜愿接过话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的解释。 “姜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这一点，你知道么？” 姜翎强迫自己冷静。 她瞬间回忆起了封霆深临死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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