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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将准备好的一包包散碎银子拿了上来,洛尘二人慢慢发着,忙了一阵才各自回房歇息,回到房中洛尘意犹未尽,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当即写下: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楚柔见了惊喜道:“想不到殿下如此好的文采。”洛尘汗颜,讷讷带过,谁知楚柔犹不知足,竟让人贴到门口去了。 洛尘:“……” 最后只得实话实说,亦被楚柔惊讶一番,如此文采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洛尘讪讪笑说那人早已作古了,具体来说王安石确实只在历史上有名,也不算撒谎吧。 这个小插曲之后,洛尘心里积极谋算着另外一件大事。
第18章 燕尔 说是谋算,最终也是水到渠成。 怀揣着莫名兴奋的洛尘洗漱完毕后就躺倒在床上不愿动弹了,只着里衣裹在被子里两眼放光的等着楚柔,而后者沐浴完后磨磨蹭蹭的擦拭秀发,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洛尘只得愤而出声:“大冬天的还洗头发做什么呢。” 两眼盯着上下擦拭的手以及那快干丝巾,得不到回答,心里恨得直痒痒,面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顶上的帷帐发呆。 楚柔擦拭的手停了下来,“殿下要是想睡了先歇息吧,时辰不早了。” 三更半夜,确实不早,奈何被心里那股不可名状的情绪折磨着,眼睛都瞪得涩了起来,睡意却是不至,洛尘哼哼两声算作回答。 过了半天,嘟哝道:“府里的事以后多让小行去做,何苦那么累呢,早点歇息不好么?”楚柔这时擦得差不多了,便脱了外面厚厚的遮挡,躺在她旁边,取笑道:“如今只是过个年罢了,殿下就啰嗦成这样,他日要是让殿下主持一家子事乃至更多,殿下岂不是要变成八哥?” 洛尘本是平躺着,这会侧过身面对楚柔,懒懒道:“那些事哪里需要我管,左右有你在呢,再不济还有母后呢。” “狡辩。”楚柔笑着捏了捏洛尘鼻子笑道。 放在鼻子上的手白白嫩嫩的,带着她身上一贯的清香,洛尘觉得自己今晚喝的酒开始上头了,脑袋晕晕乎乎的,脸上也热了,口干舌燥的想喝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喝点什么。于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清唇毫不犹豫的覆盖上去,辗转吸吮不愿意松开。 楚柔没想到这会引火烧身,本想挣扎一下,转而想到她们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加之临走前的承诺,便由着她去了。身心放松,反抱着洛尘迎了上去。 春宵帐暖,一夜无眠。 因着最开始两人亲近时楚柔就规定任何人在殿下睡下后不得在正房附近停留,因此次日众人见着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太子妃此时好像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时这八卦就以寒风吹过洛京的速度在太子府传开了。 不得不说楚柔治家还是挺在行的,其掩盖事实的本事也是一流,不到半日这股八卦之风悄然隐匿,众人不再讨论太子妃的异样,转而闲嘴起太子殿下的意气风发起来。不过平日里太子一向如此,这事也就几个管不住嘴的宫女们叨叨一阵也歇了。 人多力量大,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几日之后太子府这些平时仅供娱乐的消息传到了丞相夫人耳中,结合所听所想,宛如晴天霹雳。 万万想不到,万万不敢想,柔儿怎么这么傻。丞相夫人心急火燎的跑到丞相书房打听口风,见丞相好似不知倒宽了一会心。想想也是,这些只是小家流言,怎么会传到老爷耳中呢,于是更宽心了,只是再怎么宽心也改变不了事实,丞相夫人苦中带笑的慢慢离开,寻思着见了柔儿该怎么劝。 转身的丞相夫人并没有看到,丞相手中被折断的那支笔下雪白宣纸上写着的那个“洛”字,浓墨重彩的“洛”被人横划一道,就像是一刀斩过成为两截。 除夕夜过去之后就是新年了,通常正月初一长辈带领小辈出门谒见亲戚、朋友、尊长,以吉祥语向对方祝颂新年,卑幼者并须叩头致礼,谓之“拜年”。主人家则以点心、糖食、压岁钱热情款待之。拜年的传统正确时间应该是除夕零点以后,这个时候新的一年真正开始,大家互相祝贺,而早于零点就属于拜早年,这个时候新年并未到来拜年显得有点敷衍,如果晚于正月初十就属于晚年了,新年的喜庆气息已经淡去,早年和晚年都属避免遗憾的应急或补救性质,民间有谚语:“有心拜年十五不晚。” 民间普通百姓初一这日在家里拜完自家祖宗后就开始拜长辈,而后再由长辈带着小辈往宗亲家里去,整整一日不论时辰都可以上门走亲访友。皇家的规矩却是比这要繁杂得多,洛尘由于某种原因五更时分才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又得起来,在府里拜过自家先祖,上了香行了礼,而后又得一丝不苟的接受府里下人们的拜贺。等到鸡鸣时分,放下府里的差事,带着楚柔往宫里赶去,先是在乾天殿的养心阁内给皇帝拜年,然后往皇后坤宁宫去给皇后贺礼,最后才是在帝后二人带领下往其他各宫见礼。 楚柔作为太子妃,较之洛尘更加繁琐,光敬茶一项就很是费事,更别说其他规矩礼仪了,总之一天下来两个人浑身乏力,歪在榻上不想动弹。 初一过去了,初二初三则是往岳母家,俗称回门。一般女子此时都可以准备礼物带着丈夫儿子回娘家拜年贺礼,然而作为皇家,没有皇帝旨意这一日太子妃只能待在府里,从成婚到如今也就只得归宁楚柔才回过一次楚家,这之后每年都是在太子府里看书,今年也不例外。皇帝近期对于洛尘也算不错,先是封地,后又交办差事,料想年后开印办公时朝堂上或又有变化。 洛尘不用陪楚柔归家,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因此初二初三两日概不外出,每日只是缠着她逗她开怀,绞尽脑汁将前世那些趣闻趣事讲给她听。 或许是那些事闻所未闻,楚柔听得认真,倒也不曾流露什么低落情绪。 正月里整个洛京一扫之前沉闷气息,洋溢的都是新年新气象带来的积极向上,在这种氛围下,皇帝正月初一受完妃子女儿以及大臣们的贺礼后便在大雄宝殿正式接见明云国求亲来使。 明云国求亲使团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作为一国使团,带头的人是明云国太子,可以说是带着十足诚意了,清河国皇帝见此心情颇好,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作为清河太子,洛尘也须出席。
第19章 姻亲 元正日,除了接受子女嫔妃大臣们的拜贺之外,皇帝还得在大雄宝殿举行外朝会,来使除了明云国之外还有南方的石渠国,西方的夜岚国。 当今天下,中原大地四国争雄,其中以夜岚实力强之,清河与石渠伯仲之间,明云最末。四国之间互有往来,清河产丝绸,夜岚产宝马,而石渠则以香料闻名,即使国力最末,明云的富裕却是几国中的翘楚。原因无他,明云不仅产丝绸、香料,海上贸易尤为发达,一些珍奇异宝通常由明云流转出来。 大雄宝殿,位于乾天殿西厢,此次外朝不仅仅是一年一度国与国之间的交流与博弈,也是清河与明云的盟好。几国使臣早就到了洛京,在西华门附近的来仪馆歇下,由礼司专门派出的人负责几国使者衣食住行。 西华门,北邻崇武街,东向德赤街,是洛京向外的主要出城口之一。身为实力最强的夜岚使者,看向其他两国时鼻孔都是朝天的,而石渠使者碍于边境还得倚仗西方的夜岚不得不放低姿态,处处恭维,在此情况下作为使者团首领的明云太子难免受些气。然而这位风度翩翩的太子似乎不知道气愤为何物,温和有礼的与其他两国使者进入大雄宝殿。 洛尘坐在殿内,看到的就是趾高气扬身着黑蟒服饰的夜岚使臣与唯唯诺诺身着星辰花服饰的石渠使臣,以及后面笑容温和一身白衣的明云太子。 三拨人到场,相继落座后夜岚使臣首先开口,声音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陛下,吾皇听闻贵国欲与明云结姻亲之好,大为心动。所谓好事成双,不知吾国太子何时能够迎娶贵国清河公主?”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气温骤降,清河大臣们俱怒目相向,连洛尘都恨不得上前撕了那张臭嘴。夜岚太子,年近二十五,洛希今年也才堪堪十三岁,不说年龄差距,光夜岚太子的风流韵事就能从他夜城排到洛京来,如此厚颜无耻,亏他说得出口。 龙椅上的皇帝似笑非笑,淡淡道:“何时?夜城城破之时如何?” 明明一句玩笑话,夜岚使臣却觉得冷汗加身,如坐针毡。面对龙椅上那个淡漠男子,他终于明白为何清河国世家坐大皇家依然能稳坐宫城了,连带着他的任性都没人敢出来说话。 夜岚不同,夜岚虽然实力强,君主也算明君,国内安定,其实只是因为民风彪悍,臣民尚武成风,侵略性强而已。然而侵略性再强不代表能够与清河这个世家经营几百年的国家相比,简单来说,莽汉与智者的差距,总是让人望而却步。 使臣连忙起身行礼,只是道:“口不择言,万望勿怪。” 皇帝笑道:“既然如此,贵使还是少说话的好,朕有时候也会说些胡话,做些糊涂事,这个时候朕就会少说少做,看着别人做就行了,如此朕可就轻松很多了。” 夜岚使臣老老实实的坐着,也不敢接话了,皇帝见状貌似满意了,便看向明云太子,确实是个妙人,面白眸黑,笑容温和,此时低头细细品尝案上美食,从头到尾神色恭敬,像是一座雕像,被固定住了表情。 皇帝看向洛尘,喜怒形于色,终是落了下乘,便不再关注了,不留痕迹的看向大殿重重垂帘后面,人影晃动,应该会满意吧。 殿内气氛依旧低沉,皇帝笑着举杯,“怎么都干坐着?来,既然是新年,当然要热热闹闹,各位使臣,爱卿,朕敬你们。” 底下众人见了皇帝笑脸,都小心陪笑,酒过三巡便开始了正题。 “今日外朝,各国来往商务想必各司都有安排,朕就不多说了,要说的是朕之爱女的终身大事。”看了眼明云太子继续道:“朕之爱女,清远公主洛静,温婉贤淑,娴静雅达,朕做主答应了明云求亲,如今观明云太子,翩翩君子,人中之龙,大善。” 明云太子这才惶恐的站起来行礼道:“陛下谬赞,明钰能求娶公主已是万幸,当不得陛下美言。”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谦,看着其他两国使臣笑道:“清河与明云古来就是邦交甚密,此时能将爱女嫁与明云,朕很放心。”放心两字略略加重了语气。 明钰只是拜谢,连连答应不负陛下厚望,不负公主深情。 于是一主一客,一唱一和,两国姻亲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三书六礼了,明云国对此甚为看重,一切交由太子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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