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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司空恨铁不成钢道：“殿下作为储君，怎可不学这些，难道微臣看走眼了？殿下此行只是向微臣问个好而已？” 洛尘这才正经起来，长揖道：“洛尘不才，愿尚书教我。” 司空看着这个小辈，作为当初被众位朝臣架出来的懦弱太子，战战兢兢走到今天，受的苦不少，加上皇帝的迁怒从来没受过什么礼遇，如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又冒出来一个郡王，清河皇家先祖泉下若有知该如何气怒？司家先祖泉下若有知，该如何心痛？ 清河国内政已成颓败之势，若再乱起来先祖辛辛苦苦帮忙打下的江山岂不断送？ 司空扶起洛尘，叹道：“殿下如今想必有了想法，只是微臣还是要说一句，乱不得啊，一旦乱了起来首先苦的就是黎民百姓。” “司伯父，我知道的，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堂之事想必伯父比我还要清楚，若不先发夺人，等到他们动手我这个太子位必将成为砧板上的肉了。”洛尘苦笑道：“希儿长大了，清宁也未出阁，对于父皇与朝中各派来说，只有乱起来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乱起来，各种由头也就理所当然了。” 司空长叹一声，“如此，殿下小心，若能还清河子民盛世安康，伯父必当肝脑涂地。” 洛尘再拜：“伯父放心，洛尘拼了性命也要践此诺。” “好，朝堂上的事暂时不要忧心，一切有伯父布置，至于其他的事殿下就要谨慎些了，时机未到不可莽撞行事。” “伯父，我知道的。”洛尘如释重负的笑道。 司空看着这清朗的笑颜，眼角微酸，点点头便送她出府了，冷脸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到书房，一边理头绪一边吩咐人给本家传消息。 洛尘得到司空承诺，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让小行先回府，自己溜达着往飘香坊去。见了商姨笑道：“可以准备行动了，如今能够确定司家站在我这边了。” 宁商挑着一双桃花眼笑道：“司家老头怎么让你劝动了？是不是又夸下什么海口了？” “哪里，司家原本就是向着皇家的，无非要的就是清河百姓过上好日子，与我的目标不冲突，答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是，太子殿下圣明。如今过不了几天就要开印了，殿下可想好怎么行动了？” 说起这个洛尘就头疼，搞阴谋不是她的强项，不过搞暗杀倒是溜得很，然而要将阴谋与暗杀结合起来还是有些棘手，叹道：“元宵动手吧，商姨你主事就行，人手太尉那边出，想必这次不会玩花样。” 宁商沉吟一会道：“好，我来，让你去会那些老狐狸我还不放心呢，左右他们也希望这么个结果，简单。” “行，那我回去了，马上就是午饭的点了，商姨也快些去吃饭吧。” 宁商捏捏她的小脸，愁道：“谁像你似的光惦记自家人给自己做的饭啦，凑合着吃些不就是了，还得专程跑回府去，出息。” 洛尘嘿嘿一笑，挣脱她的蹂躏往府里跑去，宁商见不得这孩子累着，替她叫了马车。 回到太子府心满意足吃完饭的洛尘就等着上元节那日的精彩表演了，如果顺利，太子府里面的人就可以换换了。 又悠闲了一天，上元节到了，正月十五的洛京比新年还要热闹，原因无他，都是为了晚间各种活动做准备。洛尘出去逛了一会才知道新年里各家各户那些吃吃喝喝不算什么，看看这准备上元节的架势，人山人海的搭台子，练嗓子，糊灯笼等等。 更加上长街两边酒楼饭肆，客栈店铺大肆吆喝甩卖，集市上各种新奇玩意层出不穷，吸引着大大小小的人来流连。每家铺子前头挂上大红彩灯尤觉不够，来来往往的人手里几乎都有或大或小的彩灯，形状千奇百怪，从高处望去整个洛京仿佛成了灯的海洋。 繁华长街灯炽如练，万盏彩灯垒成灯山，与小孩子手里挥舞的焰火交相辉映，衬得素来清冷的青砖黑瓦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洛尘十四进了趟宫，原以为洛希会兴高采烈，怎知见了面却闹得有点兴致缺缺。纵使德妃在旁苦劝也无果，洛希坚持要在宫中温习功课，对于这等热闹场景竟嗤之以鼻，冷笑道：“此等玩物丧志之事，皇兄以后还是少沾的好。” 洛尘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生出一团火，然而看到她只不过一个孩子也只好忍着，笑着哄道：“希儿如今这般用功，权作歇息也好啊。” “皇兄好意希儿心领了，只是先生教导过立身于世，当对得起所处位置，所以皇兄还是回吧，希儿以前顽劣，落下的功课太过艰巨，恕希儿不能陪伴皇兄左右了。” 一席话说的洛尘无言以对，什么时候简简单单的人儿已经变成这般模样，望向德妃，只见她那神色中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欣慰。 洛尘心思几转就明白了，想必父皇与德妃私下里没少教育吧，按这情况来看父皇未免太过急躁了些，竟等不得她长大么。 意兴阑珊的回到府中，洛尘挪到后院，找处太阳晒着的草地躺下了。冬日枯草在地上堆积了薄薄一层，再经过风吹日晒已是软绵非常，洛尘眯上眼放轻松身体，想着到了这里后的生活。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睡着之后又做了个梦，梦里一切宛如隔世，都是掩埋在心底的那些记忆，洛尘苦笑着不愿意醒来，不在樊笼的生活多么惬意。 事实上，这只是梦罢了，梦醒之后还是得负重前行。 正午时分，醒来之后的洛尘感觉身心放松了些，直了直腰杆往偏厅走去，仿佛这样肩上那些担子就要轻些了。 楚柔通过小行描述也知道洛尘心情不佳，见她并没有找自己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后院，偷偷跟过去看了一会才放心回来，准备好午饭等她。 洛尘见一桌子菜心情好了很多，摩拳擦掌道：“今天我要喝光这些鱼汤。” 楚柔看着她这样子，柔声笑道：“好，殿下只要能吃得下，午膳可以多吃点，免得晚间出去玩的时候饿肚子。” “嗯，知道啦，你也多吃点，晚上就不能陪你了。” “这可说不定。” 洛尘听到这话停下动作，一双眸子看着楚柔不眨眼，亮晶晶的像只小狗似的，耐不住这般软糯的眼神，楚柔笑道：“晚间如此繁华热闹之景，怎可辜负？” “不可。”洛尘急道，“人流太大，不安全。” 楚柔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吃饭，良久才道：“如此良辰美景，柔儿只愿与殿下一起欣赏，再者，殿下能护柔儿周全，有何不可？” 洛尘还想反驳，只听楚柔继续道：“上元佳节，能与心爱之人一起度过，也就不枉此生，难道殿下要我一人独守太子府么？” 梗到喉咙的拒绝终是说不出口，只好点头默默吃饭，幸好此次行动由商姨安排，一会传个消息过去应该无大碍吧。 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离了自己身边，同时抽出大部分府中侍卫便衣跟在后面，尤觉不安全，又让小行往飘香坊带话：“今日太子与太子妃出游，无暇到飘香坊与书小姐一叙，还望见谅。” 又将她里里外外装点一番才出发。 出了太子府，天还未黑，两人到了朱雀街上，两边灯笼早就挂了起来，红红火火的如同两条长龙。洛尘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当下惊奇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到了内城武安街西边的坊市附近那灯笼似乎不要钱似的，成片成片的挂在两边树上，映得整个集市都掩映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红晕之中。 洛尘看完了彩灯就往西坊河走去，那里今晚举行龙狮争斗、猜灯谜以及划旱船等活动。西坊河与穿过洛京的洛河相连，是当初建城的时候为了方便特意修的人工河，引洛河水走西水门到外城宣化门止，两河交叉处位于内外城附近，因此大片地空了下来，用以平日里的城防军训练。 洛京内城四个边角都有这样一块空地，只是这块接近太子府洛尘便牵着楚柔往这边来了。两人来得不算晚，空地上已经开始了龙争虎斗，一条条长龙或蜿蜒或腾飞，一头头雄狮或跳跃或匍匐，形态逼真，动作流利，引得围观人群一阵阵叫好。 洛尘拉着楚柔在人群里慢慢看着，两人笑着说话，不多时场地中央舞到高潮处，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在这些喝彩声里夹杂着一两句低声命令，不一会洛尘便被一群黑衣人追得逃了出来。 由于带了楚柔，洛尘跑起来就有点慢，不过事先有了心理准备，选起方向来倒也不费劲，两人被黑衣人有意无意的往河边撵，待到了河边不远处斜地里又出来一群人，一声不吭的杀了过来。 洛尘心道不好，后面一群人也是顿了顿，旋即两拨人混合到了一处，只是有些人喊的厉害却没有动刀，有些人则是直接杀上来，其凌厉狠绝不下杀手。 值此时洛尘便知道另有人想以假乱真，顾不上演戏了保护好楚柔就往河里那艘画舫上逃。画舫上歌舞升平，一派喜乐，丝毫不受岸边这些人的影响。直到洛尘跳河向前游时原先那群黑衣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箭往船上射。 利箭破空声嗖嗖而过，洛尘在水里抱着楚柔前行，索性人工河不深，依照洛尘的身高堪堪到脖颈，为防有人伤着楚柔洛尘运起轻功在河底快速移动，眼见着能到画舫边上却听后面一声声利箭往自己背部射来。 洛尘只得错身往旁边水里躲避，奈何箭疾且密，纵使她身手再好肩部也是中了一箭，先前那拨人见太子受伤急了眼，直接拔刀往还在射的那拨人砍去。 一时间岸上两拨人打了起来，看热闹的人群也惊动了，连河上那些画舫都安静下来。靠近洛尘那艘画舫里洛羽正在问下面的人外面的情况，只听有人喊道有人受伤了。她赶紧出来查看，不管伤到谁传到皇帝耳朵里自己免不了又得挨自家母妃的罚。 洛尘肩部受伤，却还是拉着楚柔往船的背面走去，索性再没有箭射过来，便托着楚柔上了船，而后在忍着泪的楚柔的帮助下也上了船，刚刚坐好便听到自家妹子的声音，一时间只觉清宁这丫头从没有这么可爱过。 正月里还没有出三九天，河水冰冷刺骨，洛尘尚可支撑，但是楚柔本就身娇体弱，值此一事只盼不要落下病根才好。 洛尘将楚柔抱在怀里看着洛羽，也不管后肩血染衣衫。洛羽出来见了自家皇兄与皇嫂，先是一惊而后才慌乱的吩咐起来，将船驶离此处河段，一边令人给太子太子妃取暖，一边令人给宫中传消息。 旁边侍女欲言又止，忍了几忍还是将自家主子拉到一边低声道：“公主，平日里太子就与咱们不和，这会不管她岂不是很好？” “放肆，就算平日里宫中再怎么不和，到了这外面有人动我皇家之人还能冷眼旁观不成？希望以后不要再听到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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