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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即使再乐观也明白被囚禁了。至于背后之人,大概是很熟悉的人吧,不然不会这么细心和体贴,好似害怕自己受委屈似的。 睡饱了,也吃好了,便有力气了。挪到桌子边拿下放在上面的东西,一点点将它推到那个窗口下。得益于空间狭小,并没有费多大劲就做到了。 幸好桌子不算高,整个人先坐到上面,而后将脚挪到上面,还未好的那条腿是不敢使劲的,这加大了站起来的难度。一手扶墙一手撑着桌面,用完好的腿慢慢站起来,等到彻底站立起来,已经能够看到窗外一部分。 眼睛能视的地方有限,借着室内烛光能够隐约见到窗外似乎是个黑暗悠长的通道,对面视线之内的墙上看不到一个如这般的窗口,而在两边的延长线里亦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找到预想中的答案,不由有些恼,再次细细查看一番依旧得不到有用的线索,只好无奈放弃,小心翼翼坐回桌子上,头靠在背后墙上,苦苦思索。 如果每次都是趁自己睡着才送东西,那他们是如何保证房内人确已沉睡?除非……随即摇摇头,若是食物中做手脚未免大意,汤药中也没可能。转头盯着蜡烛看了一会,再次否定了,这么久过去并没有睡意,那么便是外面。 外面有人在守着自己,或许不只一个。 在这皇宫之内,能够如此这般的人屈指可数,作为父皇最宠爱的孩子,这么久没有出现应该会派人手寻找。即使不知道过去多久,但燃掉的蜡烛已经有几根了,大概还是能估算出来。 灯烛是宫中常见的制式,因为宫里情况特殊,蜡烛能燃更长时间,如此算来大概过去了四五个时辰,再加上之前自己昏睡的时间,或许过去两三天也说不定。这么长的时间,还没人寻到这里,要么是此处甚为隐秘,要么是不在宫中,最后一个可能,想了想还是不要想了吧。 按照自己的方法计算,又过去三天,生活所需倒是不缺,甚至在一次明显寒冷许多的时候外面塞进来几床薄被。那时候虽然醒着,却还是没看到人,只见到被子团成几团硬塞进来。 仔细凝神倾听,甚至连脚步声都未捕捉到,由此又得出一个结论:或许是有功夫的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个人在狭小空间内待了大概十多天的样子,再出来时还是睡醒之后,就像之前关进去那般毫无知觉,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摆设。 好像做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梦,梦醒之后自己仍在房间内,旁边甚至还守着自己的母妃,端着药膳温柔叫醒自己。 或许是梦里感受到太多,凄冷、恐惧、怨恨以及绝望,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内铭刻进脑海中挥之不去。对照眼前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人,竟然生出一种感觉,仿佛那梦里才是真的,这里才是实实在在的梦境。 母妃伸过来的手掌贴在额头上,传来温暖熟悉的温度,晃晃神,眼睛渐渐模糊:“母妃,终于见到你了。” 不顾一切扑到她怀里,生怕下一刻这些都消失不见,以至于跌落在地都不曾发觉。 抱着自己的人亦哽咽着说不出话,良久才扶着自己坐起来,温柔道:“希儿,你都是王爷了,是王爷就要有王爷的样子,怎么还如此马虎呢。来,先起床,母妃带你去外面走走,睡了这许久身子也该乏了。” 那时候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似的停不下来,什么王爷?那不是要等十来天左右么? 是了,不是梦,是真的啊。 “母妃,我什么时候当王爷的?腿伤未好去了对父皇不敬吧?” 母妃浅笑,眸子漾着温柔与自豪,“傻孩子,腿伤早就好了,林家少主果真医术通天,不信你试试看。” 心里不信,腿脚却自觉往地上踩去,在房内走了几个来回,确实没有不适的感觉,活动自如。正准备再试试,突然之间疼痛在脑袋里炸响,痛得难以呼吸,一边抱头一边蹲下来。 “母妃,我……头痛……” 母妃还是浅笑,脸上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笑,那种笑在此时脑袋犹如被利刃切割的疼痛中显得狰狞起来。她说:“希儿,母妃无能,除了让你受这些罪没有办法了,母妃有自己的苦衷。好孩子,来吃了这药,林少主说是专为你这症状配的。” 头疼欲裂,强忍着不愿意再吃她递过来的药,直觉告诉她,吃下去会有可怕的事发生。然而母妃上前抱住她,笑中带泪的乞求:“希儿,吃了吧,吃了就不必受这苦楚了。林少主说了,你腿虽然好的快,用的药却有些烈,得用这药缓和一下。” 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或许再睡一觉还会回到那个空间,再然后父皇会找来,父皇没空太子哥哥也会找过来。 只要母妃还是原来那般爱着自己,只要母妃不像现在这般陌生,关再久我也不介意啊! 脚步微顿,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似乎经过记忆传了过来,脑子炸了一下,拢在袖中的手握紧,直到手掌感觉不到痛了才算缓和下来。 抬起头,天已经黑了下来,皇兄,该到你魂牵梦绕的那人身边了吧,若不是陪着父皇用膳,说不定明早会有个惊喜。 两边街灯亮起来,汇成两条闪闪发光的线,整个长街好像一条河,而在这河中游走着各型各色的游鱼,为了能够跃出龙门汲汲营营。 视线放空到远处,记忆再次回到那时候。 最终还是忍不住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母妃依旧端庄美丽的坐在床边温柔看着自己,她笑着说:“希儿,感觉怎么样?林少主已经为你服药了,傻孩子,那又不是毒药,怎么那么倔呢。” 心里突然有点冷,更多的是疼。 “母妃,林少主与你,很熟么?” 她依旧笑得温婉,柔声道:“不熟,只是与楚丞相很熟,而母妃,答应了丞相扶你坐上那个位子。” 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愤怒,安静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女人,苦涩道:“可为何要用这般手段?母妃,那药是不是有问题?” 伸出手为自己擦掉不知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泪,她笑道:“傻孩子,你一心在洛尘身上,然而,你俩终究是对手啊。” “太子哥哥本来就是储君,她才是名正言顺该坐那个位子的人,其他任何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包括我。” “希儿,如果你不去争,那人可就不能这般安稳呢,你爹不会让她活着登上那个位子的,只有你去争,她或许会留一命。” 可笑,父皇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也不会真要自己女儿的命,诓谁呢。 仿佛看透自己心思,她笑道:“你爹啊,可不是你父皇哦。” 头又疼了,使了好大力气才理解这句话,我爹不是父皇,哈哈,怎么可能。一定是骗我的,对,她又在骗我。 “母妃,我消失这段时间,父皇是怎么没发现异常的?” 她轻笑,坦然看着自己,一如既往的温柔道:“因为有另一个你啊,不过你睡得有点久了,那孩子大概在前段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样多好,你就是唯一的,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你出来扰乱你前进的脚步了。” 一个又一个隐秘扔到面前,何止是惊慌失措,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懵了,好笑的问她:“我爹是谁?我睡了多久?” 见终于问到这个问题,她露出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甜蜜笑容,柔声道:“你爹啊,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说起来,希儿还得管太子妃叫姐姐呢。至于睡了多久,前前后后大概有一个月吧,那段日子你受委屈了,母妃也是为了你好。瞧,经过这段日子的磨练,总算像个大人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爹在外面为你筹谋呢。说起来要不是太子争气,你爹也不会让你吃苦的,这清河让我们一家三口掌控难道不好么?” 楚逸! 心里已经痛的麻木了,只会轻声呢喃:“父皇呢,父皇该怎么办?还有太子哥哥,原来她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脸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捧起来,她笑着看向自己,蛊惑的声音慢慢传入耳中,“希儿,不想你太子哥哥最后落得身败名裂,就好好努力吧。皇帝对你还真是宠爱,明天上学便不用去学院了,自有老师教你。对了,你太子哥哥还是少见为好,不然可不敢保证你爹一生气会对她怎么样,她的生死可都取决于你的态度呢。” 说完站起身,对着一直站在门外的贴身女官笑道:“好了,话说的差不多了,让其他人回来做事吧,照顾好郡王爷,若是王爷头痛病犯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熟悉的身影变得陌生,曾经温柔的人显得冷酷无情,似乎藏了那么久的真实性情终于得到释放,她不再回头看一眼,兀自出门,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听不见。 假的,一定是在做梦,手指嵌入掌心,殷红的血流了满手,无声流了许久的泪,终究接受残酷现实。 房内的人瘫软在地上,心里犹抱着希望,想着偷偷见几面总可以的,然而事实告诉自己那些人有多残忍,还未见到她人,那些帮自己传递消息的宫女太监就惨烈死在面前。 死的人多了,那丝希望也被鲜血彻底淹没在心底深处,再不敢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 奚王府遥遥在望,脚步随着回忆越发沉重,当踏过这由不知多少鲜血白骨堆砌起来的王府门槛,身上更加冷了。 王府里的下人俱是父皇点名送过来的,让自己在这空荡荡的坟墓里多少有了些暖意。经历这么多,当初那些事说他不知道是不可能的,越是走得近,便越发现他的可怕。表面上看到的往往不真实,他总是独自一人藏在幕后谨慎策划,抓住合适时机亮出爪牙,可笑楚逸这么多年自以为是。 相比皇帝,楚逸太过绝情,恰恰有时候,绝情也是一把双刃剑,用不好反倒伤了自己。 原本只是被楚逸架上这条路,后来学师于洛彬,才明白此生注定要与那人走上对立面,父皇呵,你是要用我与宁王这两把刀来磨练她么? 也罢,如了你的愿吧。 作者有话说: 闲来无事,更章番外,啦啦啦~~~
第45章 心事 及至退朝,洛尘才有空看一眼朝堂即将差遣的官员,司空似乎一直在观察,见到她回头微微一笑,脸上神情有欣慰,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示意不必管自己,而后转身往外走。 洛尘颔首,目送他走出去,便应付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官员的恭贺,楚逸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懒懒道:“恭喜殿下了,老臣甚感欣慰,想必柔儿心里也是宽怀的,她一直盼着这天呢。” 说完也不等洛尘反应,轻笑一声走了。 跟随在楚逸身后的官员先是到奚王面前刷一遍好感,才三五成群到洛尘面前寒暄几句。而李太尉则直接得多,即使先前与太子殿下有交情,却不碍他哈哈大笑的夸奖自己外孙女,整个殿堂他声音最大:“好孩子,有出息,继续努力,可别像你那个小姨,成天不务正业。多大个人了,就知道混迹一堆无知戏子间,也不知道羞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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