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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巨人知道女儿们工作艰难, 尤其近些年一陆追赶,她们压力更大, 言语重些也能理解, 可虞以松心尖还是抑制不住地有几分难受。 为此她很是消沉了几天,提不起精神, 在迷迷糊糊找不到自己的状态中勉强完成工作指标。 这些日子新孩儿的质保都过关, 可虞以松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缺了些什么呢? 目光投向妻子,竹绿眸子微亮。 “阿晗, 你看这些孩子是不是都缺了什么?” 夏晗正忙着给下属交代工作, 下一秒视线晃动,和小狐一起被虞以松带到婴儿编号床前, 巨人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锁骨间拿下,放到嗷嗷大哭的婴儿面前。 小狐歪头:“叽?” 妻子摸着小狐,目光仔细打量婴儿,不多时便抬起眸向虞以松确认道:“大人,什么都没缺。” 没缺吗? 虞以松不解。 费云将虞以松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钝钝地疼,可又生着闷气,不愿搭理对方。 她每天定时上山顶工作,到点儿便下班离开,期间,工作坊除了造化笔划过骨血的声音和婴儿啼哭声以外,别无声响。 今日依旧带上门就走。 虞以松盯着门,眸底多了几分无奈,对夏晗控诉:“费云怎能生那么长的气?” “那得问问大人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费君?” 阿晗慵懒地躺在她颈窝,镜中可见,狭长的狐狸眼迷瞪,像是昏昏欲睡,虞以松唇角扬起细微弧度,指尖刮了刮美人翘挺的鼻尖。 巨人笑容清浅,温润如剔透的白玉,简单明亮,夏晗微怔,心跳缓缓加速。 这是虞以松这些天来唯一的笑容。 那么之前为何不笑?是因着和费云吵架了吗? 夏晗心中霎时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酸水弥漫心尖。 她轻轻叹气。 虞以松当年捏她不知下了什么猛药,害她闻到那人的气息就喜欢,接收到对方不多的眼泪便被催生出无尽情.欲,她还几次三番为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心生醋意酸水蔓延。 好烦。 凭什么虞以松捏了她她就得当虞以松的妻子。 虞以松是塑造了她不错,可她又不喜欢虞以松,和虞以松只能止步于此,她有自己的人生,不可能被虞君妻子这层枷锁束缚。 她只待哪天救出妹妹,远走高飞不必再受这种种困扰。 青年时期受困一陆不得外出,夏晗往后要走遍神洲,阅览大地,如她迟日集团的飞机一般自由广阔翱翔。 离开时还得带上怀里这只小狐。 “你看看。” 巨人一句话打断夏晗的思绪,她垂眸看向巨人日记封皮。 虞以松翻开日记,她记录了那天在工作坊门前争吵的所有内容,包括万径和薛冰的说话也一字不落。 …… 夏晗看完,示意虞以松放好日记本,沉吟许久后问:“大人捏孩子时是什么心情?” “总体和以前大差不差,专注时没什么心情的,会期待孩子,但最近有些烦躁。”虞以松若有所思,“你是说,孩子们面相也很烦躁?看着像个小犟种?” 夏晗:“……” “不是。” 思前想后,夏晗决定用隐晦的方式提醒巨人:“大人要不多出去走走?别在房里闷着,出去散散心。” 十八米的高大个儿非常听老婆话,依依不舍地与夏晗和小狐短暂告别,独自一人闷头闷脑下山。 倘若不是妻子还有工作,虞以松高低也得薅上妻子来陪她逛。 - 夕阳只余最后几缕残光,树影浅淡,虞以松漫无目的地走着。 虫鸣鸟叫猫狗奔跑,鱼跃溪水尾拍泉石,大自然的脉搏舒缓了她那颗躁动的心。 微微皱着的眉宇渐渐化解开来,就在心情向好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打破她心中的宁静。 “母亲留步。” 万径身着新款毛呢大衣,胸前别着小巧简洁的胸针,素来插在兜里的双手自然垂落身侧,她静静站在被砍了的竹林旁,抬眸望向虞以松,目光复杂,交叠着多种情绪。 焦虑、迷茫、不安,还有更多的情绪深埋眼底,叫人瞧不清。 虞以松径直盯着万径,面色不善。 万径深呼吸,万般心情只汇聚于一句:“请母亲节哀。” 声音极轻。 “一句节哀就了事?”虞以松冷笑,竹绿眸子冰冷不带温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您……不会是对夏晗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吧?” 千山眸光微颤,巨人面无表情,可细看之下,面部肌肉偶尔抽动,像是被说中了才会有的表现。 万径瞬间松却一口气。 母亲尚未发现夏晗是妻子。 可没能轻松多时,又因着得知虞以松对夏晗动情而感到心涩和不甘,凭什么费君和夏晗都能得到母亲独一份的感情。 留宿费君那处,宫中流言乱传母亲还为此惩罚守卫,众人只是不敢再于母亲面前提起,私下早传了许多版本。 夏晗死了也有母亲惦记着。 她当初就不该放任夏晗活着…… 万径眉眼凌厉,却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此时该有的表情,凌厉渐压眸底。 巨人没有回答,可表情出卖了自己,万径心中已经帮对方填好答案——母亲确实对女儿夏晗产生了背德之情。 “违规外调宫殿外卫以及违规使用相关武器,你这议会长的职位也该做到头了。”虞以松淡声提醒对方。 “母亲,千山的一言一行并非都来自我的授权。” “这话你自己信吗?夏晗去世的你如何得知?不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吗?” “千山求我保住她的职位,已向我叙尽一切。母亲既然主张是我谋害夏晗,那便请母亲举证。” 万径斩钉截铁,似乎断定虞以松手上必然没有证据。 而虞以松也确实没有实证。 救回阿晗后,她从妻子口中得知了一些讯息,她利用权限查过陆安的隐式装甲车使用申请记录、宫殿外卫的调派记录、那夜京都的道路监控、以及京阑会所的内部监控。 通通没查出相应的证据,所有应存的记录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看来议会长确实能只手遮天。 虞以松眉眼隐忍,竹绿眸子与万径对视,寒风刮在面庞,万径肌肤被割得生疼,一如这段逐渐裂开鸿沟的母女关系。 夏晗死后,宫殿辉煌壮丽依旧,她和千山的岗位依旧,万事万物依旧,唯有她和虞以松的关系不再依旧,渐行渐远。 万径眉心微颤。 她们知晓,彼此之间都在试探对方的深浅,都想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答案。 虞以松最想要的或许是她主动交代,而万径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场谈话便不必继续进行,过犹不及。 她辞别母亲,独自前往地牢。 地牢幽暗,锈味浓重,万径紧锁着眉。 入眼是被绑在十字架上衣着单薄的千山,小孩嗓音低沉发哑,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小妈……” 万径拎起鞭子,二话不说鞭尾径直打在千山身上,一道新的血痕骤然浮现在白衣上,新血覆旧血,鲜红色泽渐渐变深,万眸眼眸晦暗。 发力又是一鞭,温热的血溅到万径脸上。 千山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双眸通红,她咬牙咽下即将逸出的嘶鸣声音,干裂的唇瓣翕合。 “疼吗?” 万径单手拎着鞭子,另一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神情捉摸不透。 千山摇头。 “擦,擦……” 她想让万径擦擦那张漂亮脸蛋上被溅的血滴。 雪白光滑的面颊沾上她血液,妖冶美感让千山瞬间顿住呼吸,鞭疼好似暂时被消减,她眼眶陡然泛酸。 可是小妈误会了她的意思,滚热的指腹寸寸扫过她面庞,慢慢给她擦拭血迹,千山眼眶的泪水倏地掉落,砸落葱指,和着血液染红了白皙指尖。 啪—— 万径紧咬下唇,再度狠狠挥鞭。 “母亲是如何能这般及时赶到宅院的!?” “我……不知道。”千山喉骨艰难滚动,看着眼前身形挺立、就连打她也冷着眉眼没有任何多余神情的万径,她心尖颤动,可也委屈万分。 “庭院门口你分明有阻拦母亲的机会,为何还是造就了这般结果!?非要一把猛火烧掉庭院闹得人尽皆知!?千山,是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对,不起,管用,我听小妈的……” 长鞭不给受罚之人丝毫的喘息时机,接连打落,摩擦着空气发出咻咻声响,每一下,都伴随着万径冰冷的问话。 “你可知一百位守卫的姓名要如何瞒天过海!?” “对不起,让,让您难办……”千山青筋突起。 “你可知母亲名声受损让神洲众人大跌眼镜!?” 陆君名声与实权元首的名声紧密相连。 “小,小妈,真的很对不起,是,是我处理事情不当,下次不会了……” 万径一言更重一言,鞭声簌簌响。 “你可知自己造成了挽不回的天大麻烦!?你可知我迫不得已要向陆议会说明母亲是因为受了罚才夜奔京都!?可知母亲因此受尽陆议会的苛责与惩罚!?”
第48章 布满荆棘的鞭尾毫不留情划过肌肤, 和着新鲜血肉砸落地面,老旧地砖更添一份瑰红惊丽和诡异的艳美。 挥鞭之人重重喘着气,鞭子从手中脱落, 哐当掉落地面,随之丢下一句轻轻的:“你可知错?” 轻言淡语在空荡的地牢中反复回响。 万径心口酸胀, 诸多情绪揉成一团, 在自己道出的轻飘飘一句问话后, 杂糅的情绪叫嚣着达到顶峰,如汹涌潮水在她心房来回撞荡,掀起重重骇浪。 疼, 前所未有的疼。 眼眶酸乏, 她慌忙抬眸看向压抑叫喊声的养女。 小孩儿朝她露出了笑容, 小虎牙在地牢暖光照射下泛着温暖的光,酒窝深深,好似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抚着万径胸口的疼痛。 万径愕然。 千山猛地挣脱绳索, 长臂小心翼翼虚拥万径入怀, 将对方圈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仔细着没让万径碰到自己身上的半点血丝。 “我, 嘶没事……” 作为百万里挑一的守卫队长, 她在被绑上的那一刻便能自行逃脱,更不必说这糟糕透顶的绑人手法根本用不着挣脱。 可绑她的是万径, 是她此生最信任的人, 是她心爱之人,如果可以, 千山不愿忤逆万径的任何想法和要求。 鞭子挥到身上很疼, 疼得说话都不利索,可她脑海还是清醒的。 小妈从绑她的那一刻起, 便心绪不宁,眉宇氤氲着一团躁动的气,似不安,似害怕。 小妈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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