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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头? 虞以松不敢想象,只愿尽快寻到妻子,好好补偿对方,在往后漫长无尽的生命里,与妻子恩爱两不疑。 排查对象只剩寝宫中的两位不孝女。 不孝女……其中一位还很有可能是她的妻子。 虞以松冷汗直冒,尴尬又懊恼地锤桌。 实木桌震天响,蹲在白衬衫旁的夏晗整个人猛地被震到了湿答答的衣服上。 卢濛恰好路过,也摔了一跤,视线前方赫然是清冷美人摔到衣面的一幕。 不似一般人摔倒后的慌张,冷美人神情淡淡,似乎并未被这一摔所困扰,施施然站起身,拂了拂沾湿的秀发,优雅端庄,尽显大方。 翠绿高大的树木耸立、竹清香气弥散、清傲绝然的美人婷婷而立,三者融合于华丽古朴的寝宫中,尽显和谐。 卢濛眸中满是赞赏,可理智和情感分得相当清楚。 欣赏夏晗是一回事,她要赚钱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她见夏晗并不喜欢虞君大人,这份工作她做得相当得心应手,钱拿得心安理得。 夏晗暂时搁置了衬衫,去洗了个澡。 虞以松寝宫的沐浴露全是青竹幽香,每每洗完澡,她像是被虞以松揣进了怀里似的,被竹清香气环绕。 烦人。 心跳每每为此加速,便更烦了。 虞以松也有些烦恼。 如今要考虑是否继续惩罚不孝女。 她心疼妻子,可若是因此免去对不孝女的惩罚,岂不儿戏? 虞以松已做出选择,罚还是继续罚。 确认哪位是妻子后,她再慢慢哄,给妻子当牛做马,按如今年轻人的说法,跪榴莲也行。 但她跪那小小榴莲,膝盖骨会压碎榴莲壳吧? 虞以松郁闷地摸了摸下巴,想不通便暂时不想。 目光扫向窗外庭院,紧紧盯着俩‘不孝女’,她缓缓走向庭院。 仍记得,先夏晗的惩罚已经结束,如今只有后夏晗在受罚。 虞以松鼻尖耸动,不动声色地嗅闻是否有青松香气。 青竹味的洗衣液、青竹味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阳光干净的气息、灰尘的臭味…… 暂时没闻到青松香气。 不过那香气只会在受伤流血后和心情极度愉悦时才散发出来,正常情况下闻不到相当正常。 虞以松没有着急,而是如之前排查宫殿常驻人员那样,给了七天的时间。 她不忍见妻子或孩儿流血,但有的是办法让被检查人心情极度愉悦。 即便有一位不孝女在受罚,虞以松也有将人哄得人眉开眼笑之法。 妻子失踪已然过去将近三十年,寻妻启示发布了十多年,虞以松知道自己已经非常接近真相,心情愈发放松。 心急吃不了热老婆,她不着急。 她为自己亲手捏造的妻子,不能因一时心急而辨认错误。 倘或认错,那便败坏了伦常,虞以松绝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寻妻目标缩小成两人,虞以松上午召先夏晗陪着,下午召后夏晗陪着。 卢濛在第一天被召后,赶忙联系了阿桐守卫,阿桐将此事汇报给千山,千山拿捏不定主意,又联系了万径。 万径正在开会,瞄见手机来电,中断了会议去接电话。 千山简单描述情况,万径手中的钢笔被捏断。 清脆的咔哒一声传到听筒,千山瞬间心颤:“小……” 妈字还没开口,千山便换了称呼:“万议会长。” “千山啊,你说,卢濛能执行好这项任务吗?” 万径的声音有几分孤寂和萧索。 “应该能,她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才接的单,甚至不在意自己莫名被绑进宫殿。 这些天也做得很好,所有知道的事情,她一件不落地汇报了。” 千山实事求是,议会长却缓缓地嗯了声,让千山琢磨不透是什么意思。 “那便让她取代夏晗,成为夏晗。”万径嗓音空茫。 最初目的便是如此。 千山以为对方在提醒她莫要忘了行动宗旨,干脆利落地应了声:“必不辱使命!” 挂断电话,万径将手机砸了个稀巴烂。 这边,虞以松发现先夏晗的笑点实在太低。 “那树上的皮孩儿,被我轻轻一晃便掉——” “哈哈哈哈哈!” 虞以松:“……” 这有何好笑之处……?最精彩的部分她还没说呢。 竹绿眸子盯着桌面笑得前仰后合的先夏晗,先夏晗冲她温柔一笑,虞以松只觉毛骨悚然。 好好的一个小美人儿,笑点怎会这般低,又怎会笑得那么别扭呢? 不孝女,还是妻子? 虞以松暂时没有定论。 她只知道,和这人相处有些累。 明明她已调动了所有话题,对方亦能接她的话,给出的反应都是那么的恰如其分,可虞以松就是觉着有些奇怪,很别扭。 好似人类相亲时,对方完全不在她喜欢的点儿上,她为了沙里淘金,还得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 若先夏晗真是她的妻,她也会好好接受。 感情嘛,总归是可以培养的。 往后漫长无尽的生命中,她一定能找到妻子身上她喜欢的那个点儿,慢慢喜欢上妻子。 在虞以松的强颜欢笑中,一个上午过去了,她从未感觉那般如坐针毡,恨不得只埋头造娃,一句话都不再说。 下午,换夏晗到工作坊陪着虞以松。 虞以松输出了一整个上午后,此时有些不想讲话,巨人与小美人相对而坐。 小美人儿冷着眉眼,并未给她好脸色,虞以松好奇地凑近去瞅了瞅那张小冰山臭脸。 离太近了,竹清香气环绕。 漂亮的狐狸眼尾轻轻卷起,夏晗清冷嗓音徐徐如春风:“大人是想再挨一巴掌么?” 小美人端坐在工作台面,离虞以松只有半个拳头的距离,竹绿大眸与墨色小眸对视,互不相让。 那甚至没她一个巴掌大的小美人儿,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你这不孝女是想被罚多几日?”虞以松淡声威胁。 “大人假公济私,一陆之君竟是这般风度狭小之人?” “口齿伶俐。” “不及大人万分之一。” 虞以松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美人儿:“倘若我说,你极有可能是我丢失多年的妻子,你当如何?” 夏晗冷冷睨她:“原来巨人也会得妄想症。” 虞以松:“……”
第8章 在夏晗心中,虞以松用俩形容词就足以概括——傻大个儿,有病。 她面无表情地盯向手中捏着淡色光团的虞以松。 虞以松突然夸赞:“你的眼睛很好看,是我的杰作。” 夏晗:“……” 她就说这人有病。 “狐狸眼,好像怎么也捏不出这么好看的狐狸眼了,当时是怎么捏的呢……” 虞以松垂首专注捏娃。 身体各处捏造都是技术活,单说这眼睛,并非她现在捏成什么样子,日后就会是什么样子。 每个人成长的经历不同,面相难免有所不同,虞以松能做到的也只是当下捏得极具美感,成年不至于长歪。 她瞅瞅孩子又看看后夏晗。 阳光分外炙热,夏晗后背都要被烧熟,虞以松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正面迎着阳光,仔细雕琢小孩。 倏地造化笔一歪,小孩儿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 虞以松神情淡然,夏晗却饶有兴致地看这巨人要如何处理。 传闻三陆的虞君大人素有小儿癖,所以捏出来的孩子都相当漂亮,其余三十五陆公民皆以娶到或嫁给三陆公民为荣。 如今画歪了一个,是废弃?还是花更多的时间去修补? 夏晗曾见过孔蛰捏孩子,画得过分丑陋的,便会直接丢尽熔炉中烧掉。 手中小女娃的嘴角歪起,颇具少年邪魅感。 虞以松被自己这番形容惹得轻轻笑出声,她拿起两只缝纫笔,仔细从裂开的末端进行缝合。 笔尖划动,痕迹交融,小女孩的脸慢慢恢复樱桃小粉唇。 为了补偿唇角那处像动漫人物般的圆润,虞以松给娃娃画了一双温润的耳垂,极具福感。 消耗了三倍时间来修复小美人娃娃,虞以松心满意足,指尖精血融入孩子眉心。 福气小孩儿被放到编号床,哇哇大哭。 夏晗心中微动。 以防画歪孩子,虞以松接下来的时间都没再与夏晗对话。 气氛静谧且美好,虞以松从未与旁人有过这般舒服的相处。 她不敢贪恋这样的美好,且不说后夏晗似乎比较抗拒与她相处,更重要的是,若后夏晗不是她的妻子,那她这便是生出了歹念。 女儿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虞以松数千年来谨守本分,未敢有逾矩。 黄昏时分,守卫进来抱走哇哇大哭的孩子。 清点数量,一百零一位,就连虞以松也感到惊奇。 分明她修复一个娃娃,花费了造四个娃娃的时间。 不过想来,今日确实非常在状态,专注度相当高。 夏晗被千山盯得浑身不自在,两人隔空冷冷对视,千山缓缓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而后抱着孩子疾步离开。 千山怀抱孩子时,动作极尽温柔,与那吩咐下属折磨夏晗之人的仿佛判若两人。 “你得跟我走,下午我们没怎么说话,等会儿我跑步可以与你聊天。” 虞以松敲了敲小美人儿面前的桌子。 夏晗突然被震到半空,骨头径直砸回桌面,疼得她眉心拧起。 傻大个儿如今得新增一个形容词——粗鲁。 好疼…… 虞以松拉起帘子,换了身清爽的运动服,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运动服上没有衣兜,后夏晗要怎么跟着她? 她无奈地看向不孝女,夏晗被盯得莫名其妙。 虞以松脱下外套,快速在前胸缝了个口袋,歪歪扭扭的走线,不忍直视。 她将后夏晗揣进新兜里。 衣兜走线松散,夏晗一只长腿直接踩空探出了衣兜,站不稳,只能踩着绵软寻平衡。 虞以松有些痒,垂眸看去才发现小美人儿姿势诡异。 清冷眉眼寡淡,应该是不疼的。 小jiojio掉出来,她一根指尖捅回去,失败,又直接捏着脚踝塞回。 夏晗肌肤被蹭过,身子颤了颤,愈发恼火。 终于将小美人儿完整地塞回兜里,虞以松在工作坊外做了几组拉伸动作,慢悠悠往山下跑去。 夏晗在兜里上下颠簸,好不容易拔着衣兜边缘,才站稳。 此时有点像站着骑马的感觉,她尽量找准虞以松跑步晃动的节奏,随节奏在软绵上下颠簸。 虞以松身后跟着一班守卫,夏晗仔细观察,这班守卫与前一班似乎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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