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过门槛,巨人悠然离开。 楼涧这寝宫是金碧辉煌的调调,屋檐都镶着闪闪的钻石,虞以松眼睛被晃了好几下。 偏殿也豪华至极,巨人轻啧一声,上下打量几眼,继续往外走去。 可没走几步,身后的突然传来开门声,随即而来的是腰陡然被揽住,整个人被带着进了偏殿。 巨人被拖拽着往后的步伐踉跄。 门砰一声关上。 再一声巨响,虞以松被某人压在墙面。 霎时间,清香萦绕。 倘若不是闻出来了这人的气息,在腰被揽住之时,她的手肘便会向后直击。 可巨人还是乖乖被带进来了。 熟悉好闻的味道充盈鼻腔,清清冷冷的调子带着些微颤抖:“大人……” 那声音近乎呢喃,近乎喟叹。 这时常出现在她梦里的声音,不再通过任何别的介质,不再隔着冰冷的机器,她带着潮湿,带着热度,带着绵软的触觉,徐徐涌入耳畔。 虞以松呼吸发紧,心跳也不自觉怦然加速。 她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是真的,不是梦。 怀中是紧紧贴着她的柔软躯体,美人微微仰着脑袋,唇角似有似无地贴在她耳垂。 虞以松胸腔砰动幅度愈发强烈,她攥紧了拳头,努力调整呼吸,半晌后,她淡声道:“帝君。” 极为冷淡的称呼。 低了她半个头的女人似对这称呼有所不满,柳眉微微蹙着,漂亮的狐狸眼也幽幽盯着她,如怨如诉。 猝不及防的,怀里传来一声绵软的:“老婆。” 尾音上翘,勾人得紧。 虞以松攥紧拳头,耳根红了个透彻,淡白月光洒落,那一抹红清晰可见。 美人勾唇轻笑,伸展双臂,很自然地勾上那人修长的脖颈,动作熟悉得仿佛这些年她们不曾分开过。 虞以松被抵在墙壁,双手自然垂在腿边,任由身前美人擅自挤进她怀中。 绵软抵着绵软。 一呼一吸间,热气都喷洒在虞以松下巴,巨人无处可躲,只能一声不吭。 眸子斜挑远方,就是不垂下,不去看前妻。 那眸光不含温度,纵是美人投怀送抱,也似像她怀里塞了块大石头。 夏晗曜黑石般的眸子暗淡了瞬,唇角才勾起的弧度拉平,心脏被这人的反应揪得生疼,一时间酸乏难耐。 她不再敢去看那双淡漠的竹绿眸子,脑袋垂下,缓缓埋在那人温暖的颈窝。 学着小狐平时蹭她那样,美人下巴尖也极轻地蹭了蹭长颈,滑腻的肌肤相互摩擦。 讨好意味十足。 倘若是两年前,这般狐狸精似的主动落网的举动,必然会引来虞以松的进一步纠缠,或是拥抱,或是亲吻,又或是潮湿的触碰。 那人会转守为攻,会掐着她的腰肢牢牢固定住她,就如无数个梦里那样,欺负得她掉泪。 可时光无情。 虞以松推开了她。 那人单手轻轻剥离了两人紧贴着的身体,而后靠在墙壁,目光淡淡地、不带感情地看向前妻。 她像是事不关己,像是毫不在意。 美人被推开,狼狈地站在不远处。 明明巨人推拒的力度那么轻,她却像只被暴雨打湿了毛发还寻不到家的落寞狐狸。 可帝君的清傲只允许她主动低头一次。 “虞以松,你也在查我当年丢失之事?” 清冷嗓音又闷又哑。
第95章 “嗯。” “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八个人。” 虞以松像汇报工作内容一样地说着, 温沉嗓音严肃得很,她又报出一长串名字,其中不乏有隶属帝国的巨人。 她轻轻靠在墙面, 低垂眸子,认真看向她的帝君, 将自己调查出的关键信息娓娓道来。 美人微微仰着头, 耐心聆听。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 浅淡光线为二人笼罩着一层柔和感。 清瘦柔软的身子离巨人极近,方才被拨开的力度很轻,两人只是物理状态下的身体分离, 距离却相当近。 绵软之间只隔着半拳, 似只要美人微微挺起腰肢, 便又能贴上。 虞以松的语言非常简洁,夏晗也无需对方过多解释,通常, 巨人只说几个关键句子, 美人便能理解里面的弯弯绕绕。 而这过程是无需耗费脑子的,是伴随着虞以松的话, 夏晗心中便能浮现出那个意思。 巨人足够了解帝君, 一词一句都好似掌控着帝君听力的节奏,或快或慢, 或长或短, 没有任何歧义,让帝君像是听了个故事。 转眼几十秒过去, 虞以松讲完了, 却突然发现自己漏了个最重要的原因没讲,又补充道:“她们应该是嫉妒我有老婆。” 所以才会偷走她的妻。 ——她们单身孤寡这么多年, 凭什么只虞以松能拥有妻子? 正如方才楼涧的那番怒吼咆哮,嫉妒心早已叫她们丧失了理智,所以她们用尽方法将同事亲手捏出来的妻子偷走。 这其实是个虞以松未曾设想过的理由。 巨人低声叹气。 “什么?”清清冷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竹绿眸子微愣。 没听清? 的确,是她方才补充得太突然,逻辑上可能会让帝君有点混淆。 虞以松不作她想,重复一遍:“她们应该是嫉妒我有老婆。” 语气要多严肃有多严肃,只是念那二字时,有种说不出的缱绻意味。 美人细细品着第二遍的‘老婆’,像吃到了八成熟的橘子,初尝能品出几分甜意,可越往后吃越能尝出又酸又涩的本质。 “如何得出的结论?”夏晗问。 竹绿眸子又是一愣。 帝君今日脑子不太好使? 虞以松心中狐疑,面上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温声解释:“楼涧刚说的。我故意试探,她果然跳脚,方才还在正房里破口大骂。” 大臣还怕帝君不理解,详细解释了正房内发生的事情。 只是,帝君当真不知晓正房内发生了什么吗? 美人勾唇,唇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眸子似淌着柔和细碎的微光。 正要再问些问题时,虞以松突然一个闪身,将她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虞以松拧着眉。 “帝君还在吗?那谁走了,我可以进门嘛?” 这偏殿隔音效果不太好,楼涧只拔高了些声音,室内两人便听得一清二楚。 但这内容属实算不上好听,甚至还挺冒犯。 ——你前妻走了,我可以进门嘛? 霎时间,巨人不仅眼眸泛着幽幽绿光,头顶也开始冒绿。 攥着的拳头更紧了,有力的指骨完全凸起,虞以松额角青筋暴跳,气息也变得不平稳。 直到后颈贴来一抹温热。 美人撩开她的长发。 额尖贴上光滑后颈,双手环过劲瘦的腰,掌心落在小腹……马甲线的轮廓相当明显,美人轻轻贴着,没有旁的举动。 这次,虞以松没有推开她。 美人低声呢喃:“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清冷嗓音放软,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抚平了巨人起伏剧烈的呼吸。 “帝君!?” 楼涧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又生怕那位帝君在她宫殿里遭遇不测,也不管脚踝和胸口的剧疼,直接推门而入。 刚进门就一个视觉冲击——虞以松还在。 楼涧吓得膝盖都软了,险些跪下,好不容易站稳,她又被暴击一次。 虞以松身后应该还站了个人,巨人高大身影完全将对方罩在身后。 一双手圈在虞以松腹部……但除了帝君,这儿也没有第三个巨人了。 竹绿眸子盯着她,像看死人似的,极为冰冷,不带丝毫温度,楼涧打了个寒颤。 虞以松唇瓣微张,缓缓吐出一个:“滚。” 楼涧被吓得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就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可一想到帝君还在,她就理直气壮起来。 “帝君,虞以松刚才可是没选你呢。” 妥妥的挑拨离间。 巨人脚尖勾起边上的矮凳,直直踢向楼涧,正中那刚被踩过的脚踝。 楼涧嗷了声,疼得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墙,心有不甘地盯着虞以松。 两人对峙良久。 只见巨人肩侧冒出一个脑袋。 帝君清冷绝代,眸含霜雪,目光似淬了寒冰,薄唇吐出了和身前人一模一样的:“滚。” 楼涧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一瘸一拐地走了。 离开时,她还很窝囊地帮这二人关好门,心中默默念叨别摇塌了她的床,偏殿的老床可值钱了…… 旁的人离开后,美人迅速松手,往后撤离几步。 虞以松后颈、后背、侧腰和小腹的热源远离,温度逐渐降下,不久后,她再也感受不到那人的温度。 方才还恨不得嵌入她身体之人,现在却抽离得干脆。 巨人心尖冒出一茬怅然。 “做的很好。”美人夸道。 虞以松转过身,面色复杂地看着夏晗。 美人微仰着脑袋,清冷眉眼依旧,淡淡的叫人看不出表情,她抬手,掌心向下悬着,葱白指根漂亮极了,就这么悬在虞以松眼前。 竹绿眸子盯着墨黑眸子。 月光洒落两人之间,一束淡白横亘,尘埃飘荡,似有暗流涌动。 二人无声对峙。 僵持良久,巨人缓缓低下脑袋,发顶渐渐贴上掌心,温沉嗓音轻声念着:“帝君。” 极其冷漠的称呼让美人抚摸的动作霎时顿住,她心尖骤然发涩。 她明白了,这是君臣之礼,是笨狗大臣主动向她的帝君臣服,仅此而已。 顺滑的乌丝好似突然变得扎手,美人抿着唇收回,目露不悦,清冷眉眼覆着的寒霜更甚。 “方才,楼涧刻意设下言语陷阱,我……” 虞以松耐心地解释着。 其实不需要虞以松解释,夏晗也明白。 方才虞以松和楼涧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那楼涧明知她听着,还要问虞以松选她还是选费云,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挑拨离间。 夏晗还不至于那么笨。 而费云在虞以松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她自然清楚。 八千多年惺惺相惜的好友,看似像对家一样时常互怼。 实则,费云可以屡次三番暗中警告她别伤害虞以松,甚至不惜拿九陆的利益来捆绑她,希望能用巨大的利益,换取她对虞以松更多的欢心。 是的,当初费云嘱托她扶持费雨、扶持九陆,最大受益人实则是夏晗,倘若不是后来形势有变,她此时已经将九陆完全把握在手上。 当然九陆也不亏,甚至也是赚的。 费云聪明又剔透,清婉温柔的外表之下却是一颗冷漠的心,但对虞以松,费云并不冷漠,甚至称得上热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