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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出去后，闭着眼用力吸了口新鲜空气，伯狄公爵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去捡落在贝尔尸体身边的行李，里面有一些食物和换洗的衣服。 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公爵能不能脱险，贝尔死不瞑目。 拿上行李后，伯狄伯爵在贝尔身边蹲下，双手覆在贝尔眼睛上，轻轻一合，贝尔眼睛闭上了。 终于重获自由，重见天日的克拉拉只顾着高兴，原地转了几个圈，发现伯狄神色黯然后，她收敛了自己的喜悦。 “抱歉，你的朋友已经死了，我救不了。” “可以借用你的棺材吗？”伯狄问。 克拉拉点头，帮助伯狄一起把贝尔的尸体搬到棺材中，用土填上，最后还覆上绿色藤蔓，愿贝尔安息。 安葬好贝尔，两人准备出发。 克拉拉惧怕阳光，伯狄公爵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带有宽大帽子的纯黑色长披风给克拉拉披上。 克拉拉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喜欢自己的新衣服。 伯狄公爵看到她笑，也不由牵了牵唇角。 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吸血鬼。 “我们是走路回你的王国吗？” “你的王国离魔月森林有多远啊？” “我们要多久才能回到你的王国？” “外面的太阳大吗？伯狄。” 刚苏醒不久的克拉拉脑袋有着许多问题，让伯狄想起宫廷里新出生的小孩，他们几岁时也像克拉拉这样活泼多话，只是很快就变了。 “不走路，走路太慢了。” 伯狄公爵右手拇指和食指结成圈，放在嘴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一匹高大的红色马儿从左侧丛林奔腾而出，停在她面前。 伯狄公爵伸手安抚马儿，转过脸对克拉拉说：“我们骑马。” “要怎么上去？” 克拉拉尝试蹦了两下，上不去。 伯狄公爵在吸血鬼受挫时出手，直接将她抱上去，然后一个翻身，利落上马，坐在克拉拉身后。 “哇！伯狄你好厉害。”克拉拉由衷赞叹。 这是伯狄公爵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称赞，她自小体弱，还有怪病，不比其他健康的孩子可以肆意跑跳，就连想学骑马都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征得父亲老公爵的同意。 伯狄公爵细心帮她戴好帽子，确认她不会被阳光晒到后，才牵动缰绳出发。 似有奇迹降临，她们这次很快就找到了出口。 伯狄公爵看了看森林外无限好的阳光，又看了眼坐在她身前的小吸血鬼。 吸血鬼似乎真的很怕阳光，这会儿还没晒到，已经开始不安抖动起来。 “你不怕出了森林后我伤害你吗？”伯狄问。 克拉拉不想看见阳光，换了个坐姿，侧坐着，然后一头扎进伯狄公爵怀里。 “不怕。” 克拉拉在公爵软软的前胸蹭了蹭，得意地说：“你要是伤害我，我就咬死你。” “伯狄，你会伤害我吗？”克拉拉仰头，看见漂亮食物完美的下颌和微勾的嘴角。 她知道是贪婪的人类害了她的族群，但伯狄并没有做什么，只要伯狄不伤害她，她也不会迁怒伯狄。 伯狄公爵愣了片刻，将克拉拉重新按回怀里。 “躲好，我们出发。”
第14章 chapter14 克拉拉畏惧阳光，将帽子戴得严严实实，身上也遮得密不透风，脸埋在伯狄的怀里。 马儿稳步前行，微微颠簸，她百无聊赖，听起了伯狄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停下来，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她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感受自己的心跳。 咦？ 她跟伯狄的心跳频率竟然是同步的！ 克拉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她在伯狄怀里拱了拱，不满足只用耳朵听，将另一只手按在伯狄的心口处。 奇特的是，她们的心跳一起加速，越来越快。 “克拉拉，”头顶传来伯狄低沉压抑的嗓音，“别乱动。” 不等她收回手，伯狄按住了她的手，捉她的手离开自己的心脏。 王国里所有的人都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吸血鬼擅长伪装，会在人类卸下防备时凶狠地掏出人类心脏。 伯狄自然也听过这个说法，这只是众多吸血鬼传说中的一个罢了。 她不认为克拉拉会掏出她的心脏。 * 接下来的路途中，克拉拉没敢轻举妄动，怕自己的行为会不小心冒犯到食物，或者说沉睡醒来后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她们应该……算朋友吧？ 克拉拉没有问伯狄这个问题。 出了魔月森林，日光变烈，即使穿了黑披风，躲在伯狄怀里，克拉拉还是觉得难受，她需要一座豪华的城堡，一间能让她暂时躲避阳光的小木屋也行。 考虑到克拉拉的畏光性，伯狄放弃了在白天赶路。 找到一家旅馆，她跟克拉拉要了一间房，为了不惹人注目，她又订了两份午餐。 服务员很快把午餐送到房间，克拉拉紧张地坐在桌边，不敢看服务员的脸，也不敢直视服务员的眼睛，唯恐被除了伯狄外的人发现自己是只吸血鬼。 服务员并没有怎么看她，只是弯腰将两份果木牛排和番茄意面放下，便直起身，出房间时，脚步忽然停下，多说了一句：“客人，窗外有一个花园，风景很美，需要的话我为您拉开窗帘。” 拉开窗帘！ 克拉拉似乎已经感受到阳光照进来，惊恐地瑟瑟发抖。 “不用，谢谢。” 伯狄拒绝拉开窗帘，服务员笑着点头离开了。 克拉拉还陷在惊恐情绪中，伯狄朝她走近，“别怕。” “吃午饭吗？” 伯狄说着解开了红丝绒外套，走到克拉拉身边，躬身、露出几分苍白的脖颈，克拉拉看了眼桌上的牛排和意面，向上搂着伯狄的脖子浅浅吸了两口。 “饱了吗？”伯狄问。 克拉拉点点头，视线都落在餐桌上，牛排和意面在向她招手。 伯狄注意到克拉拉的视线落在何处，慢条斯理地将红丝绒外套穿上，扣子扣好，回到克拉拉对面坐下，开始切牛排。 克拉拉看着她的动作，咽了咽口水。 “吸血鬼也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伯狄一边切一边问。 “可以，只是吃人类的食物，能力会变弱。”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吸血鬼能被人类背叛至几乎灭亡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儿，克拉拉有点伤感，只剩下她这一只吸血鬼了。 “吃吧。”伯狄将切好的牛排递到她面前。 克拉拉吃完了伯狄切的一整份牛排，意面都让给了伯狄。 餐后，伯狄打电话叫来服务生收拾，打听到镇上能雇到马车，决定晚上雇一辆马车，继续连夜赶路，坐在马车中，即便是白天，克拉拉也不必再为阳光而烦恼。 * 她们一起躺在旅馆的大床上睡午觉。 克拉拉睡不着。 沉睡多年，她已经睡够了。 她悄悄趴到伯狄的心口，又去听伯狄的心跳。 “伯狄啊伯狄，我要以什么身份跟你一起去你的王国呢？” “要是我的身份被发现，是不是会连累你啊？” “伯狄，要不我还是独自回魔月森林生活吧？” “你要是想我的话，就回魔月森林看看我。” 克拉拉仓促地答应伯狄的邀请，又仓促地决定离开。 她以为自己可以重回人类世界生活，但她连直面一个服务生的勇气都没有，要如何面对更多的人呢。 她轻吻伯狄的唇，以作道别。 正准备起身，本该熟睡的人忽然扣住她后脑，重重吻她。 克拉拉猛地瞪大双眼，想说话却说不出，口中只能发出破碎音节。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克拉拉觉得自己要缺氧窒息，唇舌都发麻。 分开后，她滚到一边，紧抿着唇，心跳异常，心脏好像要蹦出来。 又转回身，去摸伯狄的心口，伯狄的心脏一样在躁动狂跳。 “为什么？”克拉拉垂着濡湿轻颤的睫羽，不解地问。 伯狄按住她的手，“大抵是对你的渴望。”
第15章 chapter15 “对我的渴望？”克拉拉还是不大懂。 伯狄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点点头，脸有一点红。 她觉得克拉拉漂亮、可爱、纯真，跟她在宫廷中认识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这样想着，不由得舔了舔唇。 她应该不是第一个为吸血鬼心动的人类吧？ 一定不是。 “伯狄，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克拉拉疑惑地问。 伯狄不好意思说出心中所想，视线飘向一边。 冰凉的小手触上她脸颊、耳朵，她心头一颤，又正面看向克拉拉。 但克拉拉并没有把自己的手从她脸上撤下来，还变本加厉地捏了捏，很小劲，捏得她有些发痒。 “伯狄，你的脸和耳朵都红了耶！”克拉拉像是发现了十分新奇有趣的事，十分兴奋。 伯狄轻咳了一声，淡淡指出：“你也是。” 克拉拉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乌黑明亮的眼睛透出几分惊诧，将放在伯狄脸和耳朵上的手转到自己的脸和耳朵上。 像个好奇的小宝宝，可爱得叫人心脏发软。 伯狄感觉自己心率加速。 “我感受不到自己的脸和耳朵红了。”克拉拉有些迷茫地道。 吸血鬼并不像人类，人类的脸红和升温是连锁反应，而吸血鬼的体温注定是冰冰凉凉的。 伯狄也想到了这一点，指了指窗边的梳妆台，“那里有镜子。” 克拉拉听了，立刻就跑到那边去照镜子了。 伯狄果然没有骗她，克拉拉一脸震惊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红同伯狄不是一种，因为皮肤过于白，红得有些发粉发紫。 她呆呆地看了半分钟，忽然想起什么，懊恼地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一秒也不敢再看下去。 她竟然因为一个人类脸红了！ 曾经爸爸妈妈都还在世时，妈妈告诉过她：“当吸血鬼喜欢上另一只吸血鬼的时候，就会脸红。” 可她是对着一个人类脸红了，这也意味着她喜欢伯狄吗？ 吸血鬼的爱情来得这样快吗？ 克拉拉胡思乱想时，伯狄担忧地走了过来，她看到克拉拉以手掩面，担心她的脸出了什么状况。 “克拉拉，你还好吗？” 伯狄的声音怎么突然离得这样近了！ 克拉拉吓得将脸有捂紧了些，即使是背对着伯狄，也怕伯狄通过镜子看到此刻她脸上慌张的表情。 然而，吸血鬼还是坦率地说了实话：“不好。” 一点也不好。 “你怎么了？克拉拉。”伯狄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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