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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卿不动，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最后还是沐铭先开了口：“先进来吧，别被邻居看到了，影响不好。” 沐铭很少说话，但是偶然间的开口却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简卿局促的站在屋内，执拗的看着沐晚的房门：“我……” “不可能！”蒋芸依旧拒绝：“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让你们再见一面！” 随即又泄气一般，看着简卿哭求道：“算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再找她了，我会看好她不让她去找你，以后等她毕业了就让她结婚，不会去打扰你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我也可以找人帮忙给你介绍一下，一定比晚晚优秀很多倍，求你，不要缠着她了。” 简卿直着身子，她有私心，她不想放小兔子走，只好咬着牙摇了摇头：“对不起。” 第二次的结果和第一次的结果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小兔子拍着门框说着“放我出去”的哭喊声更加清晰了而已。 简卿听不得，几乎是像想逃走一般，把手里的礼物放在刚进门的地方就转身离去：“我明天再来，一直到你愿意让我见她为止。” 背后的门被从里拉开，但却不是叫住简卿，而是那两盒她带来的礼物，重重的丢在她身上，落在她脚边，然后便又紧紧的关上。 简卿愣神了很久，然后才俯下身子捡起东西放在门口，一步一步仿佛要把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一般。
第9章第九章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沐晚听着一次比一次还要难听的话。 “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沐晚还要脸呢！” “沐晚才二十二岁，命还长着呢，你放过她不行吗！” 时间久到简卿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了，沐晚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但她还是进门就会盯着那扇门看。 如果里面再传来哭喊的声音，那便是她最后的安慰。 可惜动作已经停止了，这三天都没有听到，简卿看着简卿：“晚晚，她还好吗。” 简卿的泪早就流干了，满眼的红血丝：“你有病不治，我可不能让我的女儿也一起染上病。” 简卿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哪家医院。” 蒋芸道：“这是不对的，要治！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算我求你了。” 蒋芸作势要跪下，简卿却后退了一步：“不，不会的，我会把她带回来。” 然后便转身疯狂向外跑去，她第一次发现永城这么大，疗养院，大医院，小医院，还是坐落在拐角的诊所，多到她跑上几天几夜也找不到沐晚的任何消息。 她请了假，每天就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她执拗的觉得，她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她错了，最后她还是妥协的再次敲响了那扇门。 蒋芸整个人已经像没了魂魄一般坐在沙发上，也不再吵闹。 沐铭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让开身子静静的说了句：“进来吧。” 简卿终于得到了一次平静的洽谈，这个词汇她觉得很不妥，因为她觉得当时是在和商家讨价还价要买几斤上好猪肉一般。 不过好在最后她成功的要到了一个地址。 简卿走的时候，蒋芸看着她，满脸失望与落魄：“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 她至今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沐晚说的，只知道沐晚最后也是很少回家的，每次回去也待不久，渐渐的也就不回去了，像是和这个家庭脱节了一般。 简卿找了无数地方都没有找到沐晚的身影，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沐晚被送去的是精神病院。 其实永城很小，小到只有一家精神病院，但是她却始终没有想过，亦或者说不愿意相信沐晚会在那里。 沐晚很金贵的，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奖状都会被父母贴在墙上，所有的照片也都会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衣柜里总有穿不完的衣服。 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简卿在门外蹲着哭了很久才打起精神走进去，在医生口中打听到沐晚的地址。 见到她的第一面竟然局促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硬扯出一个丑到极致的笑容：“晚晚好像瘦了，跟我回家，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简卿在她住院的第十天帮她办了出院手续，当时租的房子，连两个人下脚都很困难，看起来拥挤到不像话。 当晚两个人什么都没做，沐晚趴在简卿怀里哭，简卿搂着她无声的哭。 沐晚最后苦累了才说：“没有糖醋排骨就被你骗回来了。” 简卿当时就想，不能让小兔子吃苦，也不能让小兔子跑的太远，会抓不回来的。 第二天她就租了大一点的房子，但是却还是亏待了她的小兔子，冬天没有暖气，夏天只有风扇，连沐晚幻想中的大落地窗也变成了被铁栏杆镶嵌住的小窗子。 但是有了一个小到能容下一个人的厨房，可以给小兔子做上一盘糖醋排骨，简卿想着，小兔子这么喜欢吃，应该不会偷跑了吧。 两个人过了一个各怀心事的新年，那是简卿第一次过一个有人陪的新年。 简卿从那时起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拼命的工作，该加的班不该加的班都做尽了，她想尽快买房，给小兔子一个安稳的家。 沐晚开学后就是实习，白天在学校安排的公司里工作，她挑了一个最近的小公司，离家不是很远，她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后兴冲冲的拿给简卿，回家却看到简卿像小虾米一样蜷着身子躺在床上。 沐晚手抖着说要叫救护车。 简卿却笑她：“傻不傻啊，叫什么救护车啊，就是胃疼，你帮我倒杯热水，找两颗胃药吃了就好了。” 沐晚手忙脚乱的，什么都做不好，水洒了一地，胃药也找了很久，不过好在还是喂她吃下去了。 简卿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些之后她才放心的搂着她的腰躺在床上，她把手搓热揉着她的胃:“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后来沐晚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就一直靠简卿养着。 于是简卿加班加的更凶了，虽然钱挣的多了，但是眼睛却不行了，长时间的熬夜加上强光照射，她已经很难在夜间看清楚东西，在晚上几乎和盲人没有什么区别，她不敢告诉沐晚，怕她伤心。 其实她不说沐晚也知道了，她看着晚上起床帮她倒水的简卿经常磕磕碰碰，晚上也会偷偷摸摸的跑到厕所里点一大堆她不知道名字的眼药水，有次沐晚清楚的看到她藏在高处的一大堆药片。 沐晚从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份工作，简卿离不开她，她心里很清楚，但她还是找了一份很远的工作，她又很担心简卿更不加收敛的工作。 但是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沐晚第一说：“我想回家看看。” 回哪个家，简卿很清楚，她没有拒绝，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早点下班，带你去。” 沐晚也没有解释，简卿没有陪她一起上楼，就在楼下已经长满绿芽的树下等着她。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怕极了小兔子吃不了苦，就不跟她回家了。 好在小兔子还是一蹦一跳的缩进进了她怀里，坐在她的后车座慢慢的离开这个小兔子待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听见小兔子说：“我告诉你啊，现在就当我投资了，你要好好工作，长命百岁，然后照顾我一辈子。” 她知道小兔子的弦外之音，她的小兔子变得和她一样，没有家了。 简卿从没有一刻是这样愧疚的，鼻头发酸，但是她很久之前就告诉自己了，以后不能哭，她要保护沐晚。 好在沐晚最后也找到了工作，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般，关于之前的事什么都没有再提过，再问过。 沐晚乐意被她照顾着，简卿也乐意照顾她，照顾到自己的银丝爬上了发梢，扎进了沐晚的心里也浑然不觉。 简卿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但是却不是对沐晚而是对自己，要是她可以更好一点，就可以打个金笼子给小兔子住，不用让她跑来跑去，穿不了漂亮的连衣裙。 两人的争执最后还是无果，一个压着不说，一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错。 无关其它，简卿觉得她们两个像是经历了多数人口中所说的七年之痒一般，缠缠绵绵的说到最后却都是错，看似亲密无间的背后却藏着一道不见底的疤。 简卿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捏着自己的眉心，她深知自己是没有办法放小兔子走的，所以越争吵她便怕的要抓的更紧一点。 明明以前多走上几步就能碰到到地方，现在却是怎么走都碰不上了，简卿仔细回想了一下，沐晚争吵前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安莹的名字。 争吵后的第三天，简卿发了信息过去。 简医生是大笨蛋：[想吃烤红薯吗？] 简医生是大笨蛋：[我看物资区送来的红薯皮很红，应该会很甜。] 哄不好的小兔子：[不吃，甜也不吃。] 简医生是大笨蛋：[你知道我说的烤红薯是个借口。] 哄不好的小兔子：[不知道。] 简医生是大笨蛋：[那好，我明说。] 简医生是大笨蛋：[我来求和。] 简卿等了很久沐晚才回了信息。 [看你表现，烤红薯不甜就免谈。] 简卿回道：[肯定很甜。] 两人就一直在树下那么坐着，突然间简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是戳弄着火堆。 今晚的风格外的凉，吹得火苗一直摆动。 许久时候简卿才翻出一个烤好的红薯，说了这几天的第一句话：“吃吗。” 沐晚看着黑乎乎的一团：“烫手。” 简卿似乎已经很习惯做这种事一般，用纸包着剥开，吹的差不多了才递在她面前。 沐晚微撅着嘴接过来，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简卿轻咳一声：“我想说，安莹和我没什么。” 沐晚突然就被她窘迫难以开口的样子逗笑了：“我知道。” 简卿回过头，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你怎么，怎么还一直说她，说完就生气了。” “我不是生你们两个的气。”沐晚解释道：“我是只生你一个人的气。” “为什么不让我独自一个人出去工作啊。” 简卿道：“不安全。” 沐晚难得平静的说道：“有什么不安全，我都成年很久了，实习期的时候我就出去工作过一段时间，还采访了一个知名设计师。” 简卿点头：“可是现在不想让你去了，无论哪里，有时候我觉得你离开我一天我都会抓不住你。” 这下轮到沐晚愣了，她没想到简卿也会这样依赖她，原来真正缺安全感的是简卿。 所以简卿手上的戒指除了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即使是工作也会放进贴身的兜里，仿佛那是沐晚不在她身边时唯一的安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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