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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粥？” 这粥让身为东北人的顾洛意十分汗颜，她从来没听过这种粥。 “就是这个，”林舒凌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顾洛意看。 “啊！大碴粥。”顾洛意心里还挺好奇，怎么林舒凌会注意到这个粥，还那么方便的就找到了照片。 “什么粥？” “大碴粥。就是，这个粥的原料是打成碎块的玉米粒，但是又没有磨成粉。” “能做嘛？” “我要去超市看看有没有大碴子，苞米，玉米碴，你在家等会我好不好？” “好。”林舒凌就乖巧地应道。她觉得，顾洛意话语结尾处的“好不好”听起来像是在说“好宝”，宠溺又温柔。 顾洛意一边穿鞋一边道：“姐，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林舒凌从茶几上拿起顾洛意手机的时候一通电话进来。林舒凌看到上面标注的名字是“面试”。递给顾洛意的时候，略带忐忑地问了下：“你今天下午是还有别的安排嘛？” 顾洛意看了一眼电话：“哦。”她竟然忘了自己刚刚约好的面试。 “没有没有，这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HR，前段时间改行卖阿胶了，我在她那买了点给我妈，估计是想问问好不好吃，坚没坚持吃吧。小本生意注重用户反馈。” “那就好！害我担心。” “等我啊等我。” 顾洛意一出门，林舒凌就放飞自我地在客厅转圈圈。她有一种被独宠感觉，这感觉真是太棒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感觉真的太棒了，有求必应的感觉真的真的是太棒了！林舒凌跺着小碎步来到顾洛意的书房。这间屋子对她特别有吸引力，上次过来都没进来过。 林舒凌开门，最先看到的，是贴墙摆了一排三开门的书柜，透过玻璃窗，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书。林舒凌以为顾洛意是各类小说重症患者，没想到打开书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很多专业类读物，上至天文下到地理，古今中外，中英结合。这倒是给了林舒凌一个启示，怪不得顾洛意看起来一脸平和忠厚，处事不惊但又没什么野心的样子，肯定是书读得太多。书柜中间门的上面列着的，应该是顾洛意大学时的一些教材。 “这些也留着。”林舒凌笑了笑摇了摇头。 打开最后一个门，最容易让人看到的两排，齐刷刷的展现着顾洛意的追星史——里面全都是顾洛意早年购买的林舒凌的专辑。林舒凌指尖轻轻掠过这些专辑，大大小小的，全部按照时间的顺序码好。看着这些专辑，林舒凌好像又过了一遍自己出道这30年的人生。虽然每次在演唱会上都会对歌迷说，在歌手这条路上，她不觉得孤单，因为有歌迷的陪伴。可说实话，日子都是自己过来的，幸福的痛苦的，谁又能做到真正的陪伴谁呢。但是，当林舒凌从前到后又从后到前地抚着这些专辑时，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真的不孤单。在天各一方的一个角落里，存在着这么一位，温暖的人，愿意将她的人生与你相关。而且谁能想到，终于有一天，你们相遇了。 林舒凌随意抽出一张专辑。打开，看到白白净净的光碟反射着自己略有脸红的感动。整排专辑前放了一支签字笔，林舒凌随手拿起来，在专辑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端详着，索性她把所有专辑都拿出来签了名字。 就在她签完名，捧着这些专辑想象着顾洛意偶然发现时该是多么欣喜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林舒凌赶快把专辑码好，快速把书柜的门轻轻地关上。一回头，却看到那支忘记在桌上的签字笔。 正当她要把笔放进书柜里的时候，顾洛意敲了敲没关的屋门。林舒凌一手扶着书柜门，一手拿着笔怔在那里。 看到林舒凌没动，顾洛意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了这支笔，”林舒凌机械地晃了晃手里的签字笔，“觉得，嗯，眼熟。” 天下的签字笔长得都差不多，看到哪支可能都会觉得眼熟，这实在是个太牵强的说辞了。但是没想到，顾洛意这么好骗，丝毫没有怀疑，反而很开心地接过那支笔，在手上转了转说道：“你知道吗，这支笔，只有你用过，我都没用过。” “真的假的？” “真的。当初就是因为要拿专辑给你签名才买的这支笔。” “哪一张？” “就是最新的那张专辑，在卧室衣柜里面摆着呢。” “不是所有的专辑都在书柜里哦？”林舒凌点点头，假装意外地问道，“为什么没放在一起？” “因为那张有你的签名呀，还有你写的我的名字。” 林舒凌低头笑了笑。 “我是个合格的粉丝吧？” “合格的粉丝，”林舒凌又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合格的粉丝，快去煮粥啊！再晚我就不吃啦！” 顾洛意一边转身小跑向厨房一边说：“我刚打电话问我妈，这粥不难煮，很快很快。要是太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先稍微吃点。” “有人敲门！”林舒凌警觉地说道。 顾洛意又颠颠地跑出来，对稍有惊慌的林舒凌笑着说：“我订的外卖，不能只喝粥呀。” 顾洛意并没有在厨房忙多久，粥就煮好。外卖打开摆好，两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 “未来48小时，你要足不出户，也是够委屈了。” “还好啦，我也不是没经历过两天不出门。”林舒凌递给顾洛意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带你出去在附近溜溜弯。” “要早睡早起。” “反正明天也没事，你起那么早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始终处于同一个生物钟水平，这样有助于保持身材和健康，像你们这些年轻人，总熬夜，身体早晚会吃不消的。” “当艺人可真麻烦。” “你一直不工作吗？”林舒凌借着话头，终于问出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哈哈，“顾洛意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工作呀，但是还在找。” “你想做什么？” “跟英语相关的呗。” “做英文老师吗？” “我不是很喜欢当老师。” “那就去外企呢？” “没进过外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你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呆着。” “我是觉得，做一个你喜欢的职业会让你的生活更有意义。”林舒凌一本正经地像个地道的长辈在说教一般。 “嗯，你知道我为什么找工作吗，就是因为有工作才会体会到自由的可贵。” “什么逻辑嘛！搞不懂。” “你不懂，现在大多数像我这样的人，最想做是职业只有两种。” “哪两种？” “包租公和包租婆。” “无聊欸！如果真是那样，可那平时都做什么呢？” “收房租呀。” “你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顾洛意停了停，“胡思乱想”一直都是她自己一边在默默承受，一边又在默默告诫自己不许的。但没想到林舒凌无意切中自己的内心。是呀，不能胡思乱想！我无法应对的，就是我的胡思乱想，因为这胡乱中，隐藏着真正的思想，暴露出缺失的勇气。 “怎么了？”林舒凌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顾洛意，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有，突然感觉有点肚子疼。” “怎么会，严重吗？” “可能我也很久没吃过这类外卖了。” “现在有好一点吗？” “好了好了，就刚那一阵。” “你平时在家自己也会做饭吗？” “不，几乎不做饭，如果硬是要说做饭的话，就煮粥或者是煮方便面吧。” “那你都吃什么？” “我基本上，早上起来到楼下的早餐店买点早餐，早上吃得饱饱的，中午也就不想吃啥了。晚上饿了就吃个鸡蛋什么的。或者有的时候起得晚，中午订个披萨，能吃一天。” “你的生活方式，还真是很不健康呢！” 林舒凌将手里的小碗放下，表示自己吃好了。顾洛意也跟着放下碗，笑了笑，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林舒凌要帮忙，顾洛意笑着给她推出了厨房。 林舒凌站在厨房门口等，看到顾洛意收拾好，对自己笑着擦着手，就上前赶紧拉着她到书房来。 顾洛意的书房比卧房大，其实是这个房子的主卧，光线特别好。这间书房是一个恍若隔世的地方，就像是顾洛意心里的那处桃花源被放大到了现实的房间中。那里有书，有画板，有笔墨纸砚，有尤克里里，还有一方稳稳当当摆在桌面上的电脑。 “为什么会摆这么多桌子？”林舒凌比划着三张桌子道。 这三张桌子，一张放在窗台下，另外两张并排位于书柜相对的这面墙，大约占了墙的三分之二长。在中间的拐角处立着一个画板。墙上挂着一把尤克里里。桌子最外缘和书柜最外缘差不多一齐。剩下三分之一的空间摆了一张黄色的双人布艺沙发和一盏立式台灯。窗台那边的桌子平时练习书法用，所以上面摞着一沓纸，整整齐齐地摆着笔、墨和砚。中间这张桌子的桌角处放了几本厚厚的笔记本，最外侧的桌子上，摆着电脑。 “练字，读书，娱乐。”顾洛意分别指着这三张桌子道。 “所以你平时其实是个话不多的人。”林舒凌有点总结陈词的样子。 “谁说的，我特别愿意和你说话！你没发现咱俩之间话特别多吗。” 林舒凌想笑，但是忍着岔开话题：“其实墙上可以再做些装饰的。”说着原地绕了一圈，林舒凌看到沙发上的照片墙，径直走了过去，心想，下午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这里。 “这是……” “嗯，你回台湾之后，我做的。”顾洛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 这是整个房间墙面的唯一装饰了。林舒凌想着。 “你想我啊？” 林舒凌又似有似无地试探了一下顾洛意。她根本不知道，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想念，那是顾洛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爱上了林舒凌。她看顾洛意的脸泛了红，便赶快转了话题道：“你会弹尤克里里？” “会一点。” “能拿下来弹弹吗？” “那把尤克里里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个乐器买的，很不专业的一款，但是比较有启蒙意义，所以单独挂起来了。” 顾洛意走到书柜前，从底层拿出两把尤克里里：“我平时都用这两个。”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道：“你同款。” “弹一会？” “来吧。” 林舒凌抱着一把琴坐在沙发上，顾洛意推过来椅子，抱着另一把琴，坐在对面。顾洛意看着林舒凌的动作，按下同一个和弦，琶音下去，每一根琴弦的震动都深深地撩拨内心，她们互相歪着头，笑着看着对方。林舒凌轻轻唱着，顾洛意跟着节奏缓慢摇动，两个人一边磨合一边弹奏，一边欣赏一边因为不小心弹错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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