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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洛意直直地看着林舒凌，看了好几分钟。她的眼睛突然有了一些些光亮，嘴唇动了动，但是发不出声音，她又用力动了动。 林舒凌上前吻了吻顾洛意的额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洛意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林舒凌马上说：“你别着急，先别说话。” 顾洛意轻轻晃了晃眼珠，看向倩倩。那一刻，林舒凌心如刀割，顾洛意醒来第一个找的人，并不是自己。 倩倩凑近，林舒凌只好挪开一点。 倩倩：“洛姐，洛姐，你要说什么，别着急。” 顾洛意呜呜地发着声音，眼神透着急切。 倩倩：“洛姐，要我把氧气罩拿下去吗？” 顾洛意用力地眨了下眼睛。 倩倩把氧气罩小心翼翼地先是嵌了个小缝，可还是不行，就又开大了些。 顾洛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林舒凌想凑过去，可是她只做了一个前倾的动作，就看到倩倩已经把耳朵贴到顾洛意嘴边。 顾洛意没有说话，倩倩起来，满脸疑惑地望着顾洛意。顾洛意又开始试着发声，林舒凌和倩倩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顾洛意看着林舒凌，对着倩倩的耳朵，像是用尽毕生力气努力着清晰地发声：“走。”又重复了一遍：“走！” 林舒凌把着床边，身体蜷缩着，哭着一个劲地摇头：“不要，我不走，我不走……” 顾洛意就又看向倩倩。倩倩看懂了顾洛意的眼神。这是命令，不是要求。倩倩只好点点头，靠近林舒凌，小声地说些安慰地话，劝她离开。 林舒凌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要，我不能走，谁都可以走，我不可以。” 顾洛意软弱无力的手指试图勾住倩倩的衣角，倩倩发现又赶快凑到顾洛意嘴边。这时顾洛意开始呼吸困难了，她用力喘着气，气息急促地说：“送——送——” 倩倩看着顾洛意，恍然大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懂。洛姐，我懂了，我一定把舒凌姐安安全全地送出去。我现在把氧气罩给你罩上，你别着急，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洛姐，你千万要好好的。” 倩倩给顾洛意罩好氧气罩，可是顾洛意依然大口喘着气，像是快窒息了一般。倩倩按了呼叫铃，转身连推带拉地把林舒凌拽出病房。林舒凌扒在病房门口，就是不肯走。 倩倩：“舒凌姐，走吧走吧，你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倩倩推着劝着，看到护士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位顾洛意的朋友，便一个闪身挡住林舒凌。在护士进入病房后，又赶快用力拉开林舒凌。 就在倩倩推着林舒凌往外走的时候，病房突然传来一串警报声。林舒凌掉头冲向病房，倩倩扑通一下坐在地上死命抱住她。在挣扎中，林舒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到一行白衣人匆匆忙忙地赶到病房，一下就瘫坐在地上了。 两天以后的傍晚，倩倩来到林舒凌住的酒店。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看到林舒凌竟然有了一丝老态。林舒凌双眼发红失神，脸上泛着油光，穿着睡袍，来时的衣服丢在进门的柜子上，头发凌乱地绾了一个髻，堆在脖颈。 倩倩刚一进到房间，林舒凌抓住她的手问道：“她怎么样了”？ 倩倩打量着房间，床上的被子是没有动过的样子，茶几上摆着几片面包和一瓶喝剩下一半的矿泉水，沙发周围的地上丢着一个个纸团，不知道林舒凌这几天是哭过多少回。 “舒凌姐……”倩倩坐到茶几前的椅子上，想要说些安慰的话。 林舒凌：“她怎么样了你说啊！” “我今天带过来的是好消息。你别着急。洛姐醒了，检查结果显示肿块小了很多，还剩一点点了。抢救过来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还不太稳定。如果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除了一些必要的检查，就是养病了。毕竟身体多处骨折，养起来也得三五个月的。” 林舒凌听到“多处骨折”，又开始哭。 倩倩坐到林舒凌身边：“您别哭了，要是洛姐看到您现在这样，一定心疼死了。” 林舒凌：“我能去看看她吗？” 倩倩摇摇头。 林舒凌：“她恨死我了吧，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是不是？见到我就赶我走，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您为什么还要给洛姐接那么危险的戏？“倩倩嘟囔了一声，又放下自己的怨气道：“不是这样的舒凌姐。洛姐不是在赶你走，洛姐是在保护你。” 林舒凌看着倩倩：“保护我？” 倩倩：“对，洛姐是在保护你，她是怕你被她的家人和朋友看到。大家神经都很紧绷，如果看到你，一定会跟你理论甚至还会跟你闹事，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万一要是有肢体冲突，那一定是你吃亏。她怕大家对你不利，才让我送你的。” 林舒凌：“真的吗？” 倩倩：“当然！” 林舒凌：“是你这么理解的，还是她这么说的？” 倩倩：“是我这么理解的，也是她这么说的。她的原话大概是，‘我受伤这件事身边的朋友都在指责她，她要是被我家那些亲戚朋友看见，不得被扒一层皮下来。我爸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你说到时候她怎么办？’我学得不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舒凌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地哭。 倩倩：“所以，舒凌姐，你不要担心了，也别想太多。昨天阿冰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说我不知道。你现在赶快让他们来接你吧。” 林舒凌：“我不能走，我还要去看看她。” 倩倩：“嗯，洛姐说她现在，暂时，不想见你。她派我过来就是要我把你安安全全地送上飞机。” 这个“暂时”，是倩倩自己加上去的。 林舒凌：“她有交代你跟我讲些什么吗？” 倩倩：“没有。医生现在也不建议她说话，因为插管的时间太长，喉咙也受了很大的伤。” 林舒凌捂着脸不停地抽泣，每一个顾洛意现在残破的身体经受的疼痛都让她心里多一倍的痛苦和自责。过了好一会，她含含糊糊地说道：“你回去跟她讲，我很想她，我爱她。” 倩倩：“好，我一定带到。我在酒店开了间房，要等送你上飞机才能回去复命。您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可以一并告诉我。” 林舒凌点点头。 倩倩：“舒凌姐，那我先回房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舒凌依旧点点头。比刚进来时，林舒凌眼睛稍微亮了一些。 就在林舒凌飞回台湾那天，远在韩国的金秀娜得知顾洛意受伤，专程来到中国，执意在顾洛意的床边守了三个晚上。她还告诉顾洛意，自己过一段时间要来中国做些工作，作为东道主，她要快点好起来，好带她熟悉环境。 顾洛意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眼里充满了笑意。
第47章 两个月，从医院被接回台湾，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异常的安静，林舒凌没有任何消息，顾洛意没有任何消息，邱梓欣也没有任何消息。似乎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两个月而已，好像一切都变了，像跨了个世纪。 林舒凌被接回台湾后曾和邱梓欣见过一面。她看到邱梓欣，先是一股怒气冲上来，就在她快步走向邱梓欣的时候发现邱梓欣慌张地躲了一下，眼里一片惊恐。这一幕，让林舒凌意识到，邱梓欣还没有从那天车里发生的事情中缓和过来。 林舒凌坐在椅子上，邱梓欣坐在沙发上，距离有四五米远。交谈期间，两个人都不敢长久对视。约定了一起去北京办理法人变更的时间后，就陷入了一阵寂静。林舒凌起身打算离开，邱梓欣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林舒凌身边，又退后了两步，依旧保持着一些距离。 邱梓欣：“我最近总做噩梦。” 林舒凌：“没做亏心事，怎么会做噩梦？” 邱梓欣：“我没做亏心事。打你是因为爱你。而且，你喜欢的，你超爱的，第一次是你主动要我打你的。” 林舒凌：“你闭嘴！” 邱梓欣突然抓住林舒凌的手腕：“我只想告诉你，别人不愿意做的，我都愿意做。因为我爱你。” 林舒凌奋力甩开邱梓欣的手，甩得太用力，给邱梓欣一下甩了出去，直接坐在了地上。林舒凌慌了一下，赶快前去扶，发现邱梓欣得头被擦破皮了。 邱梓欣坐在地上，林舒凌蹲在她旁边。 邱梓欣：“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是同样的心意。” 林舒凌：“你什么意思？” 邱梓欣：“那天你凭空消失……” 林舒凌：“不要说了！” 邱梓欣：“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可是我总做噩梦，梦里你也是那样，舒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你跟我说实话吧，我真的好害怕。” 林舒凌：“我没有特异功能，你不用害怕。” 邱梓欣：“我理解不了。医生说我是幻想症……” 林舒凌：“那你就忘了。” 邱梓欣颤抖着声音道：“我怎么忘？我要是想忘了这件事，那我就要忘了你。可是我忘不了你，我爱你太久了，你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林舒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邱梓欣：“做我女朋友吧。” 林舒凌：“你用这件事威胁我？” 邱梓欣赶快拉住林舒凌的手，满脸的真诚，解释着：“我不是想要威胁你，我是想更多地了解你懂得你。医生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我们常常在一起，我才能慢慢接受或者是不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之间一个可能。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你都不知道，为了你，我能做多少。” 从邱梓欣说话时不挺抽动的嘴唇，不断飞出的口水沫和很多不清晰的咬字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恐惧。林舒凌抽出手道：“我因为你结束了一段非常认真的感情，都是你的错！我还没有忘记她，我甚至都觉得她没有离开过我，我们只是吵了架，她会回来哄我的。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接受新感情，包括你。” 邱梓欣：“至少给我一次再陪着你的机会。让我为自己那天犯的错做点补偿，也请你给我些心理上的治疗。我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林舒凌：“……既然我们都有错，扯平了。我不怪你，你也别再追问了。如果我们还有一起的活动，我会配合你。还有，法人变更，我会叫上她，你直接变更给她，公司我送给她了，就当是我最后为她再做一点事，其他的你别再问了。” 林舒凌决定将立飞传媒送给顾洛意，还打算连同自己所占股份全部送给顾洛意。杨玉点点头，她明白，林舒凌真的是在补偿顾洛意。经此一番受伤，顾洛意短时间内可能都不会再有任何戏可拍了。为了让顾洛意以后的生活能有一定的保障，把公司送给她不失为一种良方，而且这样还能照顾到顾洛意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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