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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愁眠本来也没对着抱有多大的期待,她蹲下身,在干涸的地面,就着指尖的血水,一笔一划行云流畅地在石面上刻出一个阵法。 “可瞧会了?” 江青为难道:“我…… 我试试吧。” 她照猫画虎的试了一遍,画的十分艰难,额头都冒出了虚汗,越到后面越难进行下去。 喘口气都得大口大口的。 她看李愁眠画的那么轻松,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苦难止步不前了呢?仿佛有一股与她意志相反的力道在跟她作对。 她往左,它就偏往右。 江青画阵的手开始颤抖,只得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来帮扶着这只手的腕子。 好痛,好难受。 感觉整只手都麻痹了。 李愁眠:“你还坚持得住?” 这本就是她临时所想,本来也不指望江青一次能成功。 但江青这次没放弃,她不想再当草包废物,一个只会躲在李愁眠身后避难的菟丝子,她也要陪着李愁眠变强,这样才不会拖李愁眠后退。 她微微点头,几乎咬着咬道:“还差一点就好了。” 五指肿胀充血,江青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摁了下去,才堪堪完成最后一点。 阵成。 “呼——”江青一下就没了力气,身子往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仅仅是一个传送阵,就跟要了她半条命似的。 李愁眠拧眉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法阵。 画是画对了,就是丑了点。 不过能用就行。 李愁眠等江青歇息够了,方慢慢开口:“你记得住鲛人族的位置吗?” 江青:“记得。” “你现在闭上眼,静静冥想着那个地方。” 李愁眠说,末了又补了一句啊,“切记不可分心。” 江青老老实实说好,依着李愁眠的话盘腿打坐。 不一会儿,她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变成了一朵蒲公英,越过高山平原,淌过湖泊山川,乘风而去。 鼻尖有花香,耳畔有鸟语。 人与灵魂都在旅途上。 片刻后,江青被李愁眠唤醒。 她左右仔细打量四周,问:“这是到鲛人族了吗?” 李愁眠:“这里是迷宫,我们进了迷宫,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 江青一听迷宫,一个激灵起身,她这才发现周围的景物一模一样,都是一排排参天大树,遮云蔽日。 给人一种茫茫无措之感。 江青感到歉意,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害的二人跌落迷宫,她惭愧的低下脑袋:“对不起,大师姐,我实在是太差劲了。” 一想到是自己平日里偷懒耍滑,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江青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女主,就是这么保护的吗?李愁眠摇摇头:“不是你的错,这里本来就是鲛人族的入口,况且你只学了一次,能将传送阵发挥到如此效果,已经很不错。” 江青:“可是,难不成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有出去的法子,但是这里布满了关卡,这些关卡一个连着一个,只有突破了上一个关卡,才能获得下一个关卡的提示。” 李愁眠道。 江青提议:“那我们快去寻找关卡吧。” 李愁眠手指朝下:“我们现在,就处于第一个关卡之中。” “你昏迷的时候我四处走了走,沿路做了标记,已经找到了出口,现在你醒了,我们就去下一个关卡吧。” 第一个关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轻松试探几番后便找到了出口。 李愁眠不敢掉以轻心,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迷宫可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到了一下个关卡,二人找了几天都找不到出口,可见这里的关卡难度是一层一层叠加的,而她们手里唯一的线索只是一株槲寄生。 这里没有水和食物,江青虽不需要这些,可李愁眠的皮肤却肉眼可见的干躁起来。 更要命的是,她们的纳戒不见了!里面可是存放了江青能想到的所有物资,包括不限于衣食住行。 凡人不吃不喝能坚持得了多久?是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江青每隔一天都会划破自己的手腕,放血给李愁眠喝。 她这样想,有了血,李愁眠便能恢复一些修为,便可不吃不喝好几日。 若是这迷宫一日出不去,她就李愁眠一日的血。 李愁眠昏迷的途中被江青灌了一次血汁,有了动力,说什么都不肯再多喝一口江青的血。 她想先用这些血液撑着,等哪天虚弱的不行了再喝也不迟。 而且照江青一天喂一次血的法子,她怕自己会将江青榨干。 江青使劲浑身解数引诱李愁眠来喝自己的血,只差没将“大爷来嫖呀”写在脸上。 可李愁眠倔得跟头驴,说什么也不肯多喝一口。 江青无法,便只好等到月上中天,趁李愁眠睡着时,再咬破手指,用血一遍一遍的涂抹着李愁眠的两片薄薄的嘴唇。 这种方式没有大口喝血有效果,却也聊胜于无。 但那冰雪做的人总归是憔悴了些。 是夜有风,江青想像上几次那样给李愁眠喂血。 指尖刚刚触碰到李愁眠嘴角,手臂就被李愁眠给抓住。 江青错愕的瞪大双眼,原以为被李愁眠发现了会有一顿教训吃,可一个天旋地转,后脑勺磕在地面。 她被压制在地面和李愁眠胸膛之间一个狭小逼仄的缝隙里。 二人紧紧想贴,呼吸交错。 万丈苍穹之上,星光熠熠闪烁,金月爬上了树梢,放出光芒,给大地镀上一层金箔。 “师姐,你怎么…… 嘶,师姐别咬…… 好痛。” 江青着实被吓到了。 李愁眠就那么一声不吭的俯下身子,重重地咬住了她的颈子。 她大脑跌宕了片刻,疼的。 江青能感觉到李愁眠的牙齿烙进了自己的皮肤里,血液从各个经脉汇聚到齿与肉的交接处,再被李愁眠一口一口的吸进口腹。 速度又急又快,可怕的欲望夹杂,是乞丐之于馒头,幼雏之于雌畜。 江青之前格外害怕抽血,医生还没开始动手,她就开始哇哇的哭天撼地,比过年杀的猪还难摁。 可她此刻不怕。 她五指穿过李愁眠的发丝,顺抚着李愁眠躁动的情绪。 如同在说“喝吧喝吧,血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像是引颈就戮。 流光碎在二人身上,像是一轮不完整的月亮。
第53章 在槲寄生下面,必须互相亲吻对方 江青闭上眼,正准备从容赴死,让李愁眠把自己吸成人肉干。 她穿进这本书的使命,可不就是为了李愁眠吗?然而过了一会儿,吸血的动作却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肩膀猛地一沉。 李愁眠在她的肩膀处沉沉睡去,可她的牙齿还插在她脖子里啊!江青忍着痛,嘶嘶抽气把李愁眠翻了个面。 她脖子上的咬痕还冒着热气腾腾的鲜血,江青只手捂着,借着月光去看李愁眠的伤势。 饱满的额头上,似龟纹的金色纹路正一点一点的消失,龟裂的皮肤重新合拢,只有发根处儿还有点没消失干净。 该是间接性入魔又犯了,不过好在现在无异了。 江青撕下一截衣服,包扎好伤口。 脖子上的疼痛使她无法入睡,只好干瞪着眼,枯坐着守着李愁眠。 替她擦汗,抚平皱起的眉头,然后再小声的嘀咕一句“大师姐”。 许是饮饱了血的缘故,李愁眠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宁。 蝉声沙声刮风声,都像是一首宁静的安眠曲。 李愁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杆,她精神充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餍足的气息。 反观江青的精神状态就不是特别好,她惨白着一张脸杵在她面前,眼底下一片漆黑,脖子微微偏向一边。 李愁眠:“你怎么了?” 李愁眠每次入魔后清醒过来,都会忘记当时发生的事情。 江青无所吊畏的笑了笑:“睡觉的时候不慎落枕扭到脖子了,现在一动就痛得很。” 实则是李愁眠那一口咬得太狠了,脖子稍稍一绷直,就能享受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酸爽疼痛。 李愁眠好心道:“我刚好会一些治疗落枕的手法,我替你摁摁吧。” 江青立刻摆手:“不用不用。” 李愁眠起身走到江青身后,两只手捧着江青的脑袋:“不必客气。” 然后带着江青的脑袋左拧两下右拧两下。 江青惨叫连天,惊得千山鸟飞绝。 李愁眠捋直了江青的脖子:“怎么样,现在还有不适吗?” 江青流着眼泪,她感觉那道粘合的伤口又崩开了,含糊道:“没了,没了。” 李愁眠:“只是随便替你揉了揉,倒也不至于感动到哭了。” 江青:“.......多谢师姐。” 休息过后,两人整装待发,继续寻找着出口。 这里地势错综复杂,留下的痕迹会在第二天消失的一干二净,为此二人只好分工,李愁眠负责记前面的路程,江青负责记后面的路程。 “真不明白那株槲寄生有什么含义!” 江青两指捻着一株绿茎白花的槲寄生。 绿叶是扁平状,花朵细小,像是一颗刚刚剥出来的龙眼。 李愁眠淡淡的开口:“我之前看过一本古籍,上面所述,槲寄生的寓意是在槲寄生下相见,正义之神被邪恶之神用槲寄生射死,正义之神的母神痛不欲生,她与众神合手,齐心协力救活了他。 母神感恩众人的帮助,承诺无论谁站在槲寄生下面,她都会.......”江青急着:“都会啥啊?” 李愁眠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后半部分的内容确实没了。 据青云宗的长老所述,概因后半部分的内容太过放荡,会造成渎神的罪过,因此被前人撕毁烧了去。 江青的心十五个吊水桶七上八下,江青的人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答案仅有一步之遥,可她们却没有丝毫办法。 李愁眠仍旧是那副处事不变的桑应:“别急,总会有出路的。 你想想,有人帮助了你,你会怎么回馈他?” 江青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李愁眠,眉梢轻佻:“给他钱?” 钱是江青最喜爱的东西,有钱可使鬼推磨。 一想到这里,江青双手合十,虔诚的朝各路拜了拜:“这位爷,小的家中还有良田千亩,矿山几座,您要是放我们走,我回去借给您供上。” 毫无动静,空中一只乌鸦飞过,尾巴后面带着六个点。 李愁眠双手环胸,淡定地瞥她:“没用。” 江青又苦思冥想,脑子里满满都是伊索寓言,作者写这些故事都是为了告诉后辈们一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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