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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极面目狰狞,脸色发青,他恨恨地盯着李愁眠,像是要把人焚烧殆尽,他呛了口血:“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因为修为倒退,萧无极的容颜不复之前风姿卓越,皮肤暗淡无光,眼尾褶皱四起。 已到了天人五衰的地步,按凡间的年龄来算的话,合该有四五十岁。 谁能想到中洲之主,已经脆弱到这种地步了呢?李愁眠面上无任何表情,忽略此时此刻的场景话,人人都怕是会以为她还是青云宗之前任劳任怨的大师姐李愁眠,而不是现在将要欺师灭祖的魔鬼。 她光是站在那里,无形中就能给人压迫,这就是化神的力量吗?李愁眠一动不动,垂眸低低打量着萧无极,她摩梭着剑柄,启红唇:“你以为我还将你当作师尊吗,刚刚不过是跟你客套一下罢了,当初你哄我割灵脉,与蔡樱联合起来一同陷害我的时候,有想过你是我师尊吗?” “中洲之主由你来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魔息一事,当以治根为标准,你们这群庸人竟妄想着用有限的人力来驱赶无限的邪祟,着实是一群废物!” 萧无极捂着伤口,老化的脸狞然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带回宗门!你忘了是谁救你一命。 教你修习仙法道术。” 李愁眠道:“我记得之前有人和我说过,恩是恩,错是错。 不能挟恩相报,师尊,这不是你们告诉我的吗?我猜猜您这么急着想杀我,是不是也是因为蔡樱?” 她看萧无极那一脸深仇苦恨,就跟死了老婆一样。 真是难为他了,居然还能对蔡樱产生真情。 可蔡樱有没有将他放在心里,那就不得而知了。 念及此,李愁眠缓缓摇头,十分无奈。 即便当初她就对萧无极失望彻底,但得知萧无极真的对蔡樱动情时,她还是发出一道深深的叹息:“萧无极,你是青云宗的掌门,你应该明白自己身上承担着什么样的责任,你对不起我,是私人恩怨,可魔息这一件事你交给了蔡樱,自己却是不闻不问,就是对不起天下苍生,德不配位。” 萧无极被李愁眠戳穿心事,眼底滑过迷茫,转而又清醒。 德不配位,那又怎样呢?他与蔡樱已有夫妻之实,便该算作了夫妻,如今李愁眠杀死了他的妻子,叫他如何不恨?他萧无极当了青云宗这么多年的掌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做任何事都身不由己,条条框框的枷锁压在他身上,逼得他喘不过气,蔡樱体恤他劳累,自动请缨魔息一事,只为让他好好休息。 也是那一刻,萧无极认清了自己的本心,蔡樱啊,多么善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他喜爱蔡樱,想和她长相守,想不顾所有放肆一回,这也不对吗?苍生,呵呵,他为苍生做的还不够多吗!苍生的生与死与他何干,他只要蔡樱,如今蔡樱死了,苍生又有什么用!萧无极重新捡起地上被打落的剑,推开搀扶他的弟子。 “李愁眠,今日,我必要为我的妻子报仇!” 李愁眠见萧无极执迷不悟,碰巧自己也存了要杀萧无极的心思,便也没有继续劝说,新仇旧恨,哪里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说得过去的。 “若你潜心悔过,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萧无极认为李愁眠这是在装模做样,中气十足道:“你已经化神了吧,想杀我易如反掌,磨磨蹭蹭的做给谁看。 没有蔡樱的世界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他眉眼癫狂,也是到了要走火入魔的境况。 若是现在不杀他,将来就是他杀别人。 萧无极手握着剑,大开大合地朝李愁眠奔来,毫无顾忌。 李愁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在二人距离缩的够短时,李愁眠方缓缓地出手,食指在萧无极眉心轻轻一点。 这么轻柔的动作,却让萧无极立刻迟缓下来。 大道至简,以静化燥,以简化繁,去伪存真。 在常人眼中那般快的速度,在李愁眠眼中,却慢成了一格格的画面。 她只需要看着,在关键时刻出手就行。 “哗啦——”萧无极像泄了气的皮球,浑身失去力气,松了手里的剑,他跪倒在地,身子像一旁倒去。 直到脑袋彻底接触到地面,才算完成死亡这一过程。 人群一瞬间寂静,在几息过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人群倏地炸开锅来,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咕噜咕噜的叫唤着。 “她…… 她杀了……” “萧无极”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中洲威名远扬早已深入人心的魁首萧无极就这么轻易地被李愁眠杀死了。 这场战争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天要亡我青云宗啊,妖女,你这个妖女!” “师兄们,让我们一起联手,杀了这个妖女,替师尊和蔡樱师姐报仇!” “杀了她杀了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人皆拔刀相向。 李愁眠这个妖女当真是天理难容,杀了蔡樱师姐,又杀了他们的师尊,要是他们再忍气吞声,说不定下一个杀的就是他们自己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与其一位退让,倒不如直接拿到拼出一条血路!李愁眠向后伸手,一抬掌,就折毁了身后的数十座山:“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实力,如今萧无极死了,那么我就是新的中洲之主,你们必须听命于我!” 一弟子道:“那又如何!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听你这个妖女的话了。” 李愁眠:“我可以暂且饶你们一命。” “你都说是暂且了!” 李愁眠:“你们当初是怎样对我的,还需要我帮你们一一回忆吗?” 弟子们鸦雀无声,李愁眠还是他们师姐时,他们对李愁眠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尤其是蔡樱来之后,他们对李愁眠的态度更加恶劣。 事到如今,李愁眠想取他们的性命,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能怪他们当初没有站对队伍。 李愁眠能让他们活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李愁眠道:“你们放心,我还不会那么快要你们的命,只是要求你们从今日起,下山斩处受魔息影响的妖物,你们斩杀的魔物越多,那你们就可以多活一会儿,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姐,积威甚重,命令的话一说出口,就没有人敢不从的。 打发完青云宗的弟子,李愁眠等人径直前往了青云宗的藏书阁。 藏书阁的面积十分大,占了差不多五个山头。 允许借阅的书李愁眠都看了个遍,后面的禁书从不允许有人涉猎,就连李愁眠,也只是无意打扫时不小心瞥到的一两行。 这些禁书,恐怕连历代的青云宗掌门都没看过。 李愁眠带着阮春和金意浓直接来到最高层:“我一个人看太麻烦了,你们帮我一起找找吧。” 阮春想也没想就点头:“行。” 金意浓哼了一声:“庶民的脏活累活,哪能让本殿做,本殿要休息了,你们自个儿去找吧。” 说罢,金意浓打了个哈欠,随意找个了软椅躺下,就闭着眼准备装睡。 李愁眠走到木架中央,念了声起,以她为中心的木架上的书册都自动飞出,自动翻页着,围绕着李愁眠转圈。 李愁眠阅读的速度极快,基本每半个时辰就能换一批新书。 阮春也放出神识,无数条看不见碰不着的细小触手自她颅内射出,带有目的性的寻找书籍。 两人就这么忙碌着,一直从天明忙到天黑。 又连续不眠不休地寻找了三天。 “啊——”角落里传来一声尖叫。 阮春这几天高强度找书,神经极其脆弱,经金意浓这样一叫,她那连续好几日不曾歇息的神识吓得跳了几跳,一个不留神,被书砸到了脑袋。 “你鬼叫什么!” 阮春揉着脑袋,怒道。 金意浓摊开一本书,指着其中的一行道:“我找到了!” 闻言,在场的两人俱是一震。 她们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居然被一个连灵力修为都没有人的找到了?阮春抽出金意浓手中的书,将那两行字来来回回地看了一遍,不觉皱起了眉头。 李愁眠也跟着看了过来:“恶人冷心冷情,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辜负、伤害其友,凡可为己所用者,皆利用,后杀之。 其友与人谋,杀恶人,取其心。 心至恶至毒,乃生息。” 金意浓:“所以,那天我们看到的红宝石,其实是这个恶人的心脏!” 李愁眠:“约莫是这样的?” 金意浓:“那我们如何才能销毁这颗心脏呢?” 李愁眠也没有头绪。 阮春插了一嘴:“你这找的什么书,可信吗?不会是什么野史吧?” 这段话让她感到不安,她怎么觉得这个恶人,有很大的几率会是她自己?阮春知晓以自己生平的光辉事迹,很有会被后人写去编排,难不成这本书就是某个后辈写出来诽谤她的书?不管是不是诽谤,肯定是有一些事实依据的。 她碰巧失去了一段记忆,说不定看看这本书,还能找出一些线索呢。 阮春又翻了几页,丝毫没注意到金意浓已经跨下了脸,她看那两人这么辛苦,想着自己虽然不能一目十几本书,但能看一本是一本的,没想到这个阮春不但不感谢她,还说她找到的是野史,不可信。 她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好好好,她金意浓就是屁!她的一切都一文不值!金意浓抢走阮春手里的书,把它仍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做完这些,似乎还不解气,又用力推了阮春一把。 没推动,再推推。 她如此推了三次,阮春双脚都没离开原地半步。 阮春莫名其妙:“你发什么疯.......啊!你敢咬本座,你活的不耐烦了你!” 阮春的脖子被金意浓咬住,那死鱼牙尖嘴利,看起来无半点修为,咬起人来却是疼痛无比。 她举起手,想用法力把金意浓推开,手里的黑雾都准备好了,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将死鱼摁进地里。 可她举了半晌,都迟迟没有下手。 这一巴掌下去,金意浓不知道要哭成什么鬼样呢?阮春收了手里的黑雾,低头掐住金意浓的脖子,侧开脑袋,也跟着咬了回去!李愁眠站在原地,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阮春以前都是直接动手的,怎么今日动嘴了?金意浓一连咬了阮春好几口,甚至还换了地方急需咬,阮春也不甘示弱,金意浓咬她多少,她就原原本本地还回去。 到底是金意浓斗不过这个活了千百年的魔鬼,阮春有修为,就算咬出血了,也能快速回复,而她呢,脖子上已经有好几个血窟窿了。 “呜呜呜,你欺负人,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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