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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母亲知道了自己的取向气急攻心才发病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在高茕的脑子里扎了根。 那之后，无数个夜晚，高茕独自一人在房间哭泣着从梦中醒来。在梦里，母亲没说完的话最后总是会以歇斯底里的埋怨结尾，父亲向她跑来之后总是会质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呀？ 高茕也这样问自己。 但是她已经找不到答案，也没有力气去找了。 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已经颓然的不成样子，高茕垂下了头目光定格到洗漱台一把覆着积尘的刮眉刀上，脑海里恍然浮现出向薇曾经用这把刀替她修眉毛时的场景，痛苦与愧疚将她也许永远都无法再达到的幸福迅速掩埋起来。 她拿起了那把刮眉刀，冲洗掉上面的灰尘，拔掉刀套露出里面闪着寒光的刀锋。
第20章 普通的日常 和高茕与向薇吃完饭的第二天早上，朱芷沁一大早推开门就碰到了向薇。 向薇十分自然地跟朱芷沁打招呼，朱芷沁则有些别扭地回应了一句“早啊”。 “谢谢你平日里对高茕的关照。” 向薇话音刚落，朱芷沁迈出来的一只脚便踩到门槛边缘滑了下去险些崴了脚摔到地上，幸亏向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谢……谢……”朱芷沁连忙站稳脚跟双手不由自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幸好没摔成，她可不想再进医院了。 “没事吧？”向薇担心地问。 朱芷沁连连摇头，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有你，多谢了。” 向薇摇摇头满怀歉意道：“是我太突然了。” 确实挺突然的，朱芷沁心想。 两人走到电梯间，好巧不巧电梯刚经过这一层下去了，而另一个电梯因为故障检修，昨天晚上就被停掉了。朱芷沁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向薇，向薇正捧着手机两个大拇指正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似乎是在给人发消息，没有要跟自己搭话的意思，她瞬间松了口气。 这一趟电梯足足等了十五分钟，好不容易等到电梯来了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堪堪空出门口不足班平方米的位置。俩人走进电梯，眼看着电梯门要合上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等一下！” 朱芷沁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开门按钮，电梯门缓缓拉开，高茕喘着粗气挤了进来，恰好卡在朱芷沁和向薇中间。 “谢谢。”高茕轻声说，却没有看旁边的朱芷沁，望着高茕的侧脸，朱芷沁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失落。 “高茕，你不是八点才上班吗，这么早就出门？”向薇问。 高茕垂着头，用手胡乱捋了捋凌乱的短发，“刚刚想起来今天早上有点事情要早点去学校。” “吃早饭了吗？”向薇又问。 “啊……没……”高茕拉住了从肩头滑下来的单肩包带，包上的毛绒小熊挂件蹭着朱芷沁的胳膊痒痒的。 “……我把你做的早饭装好带出来了，去了学校再吃。”高茕接着说道。 “有人给做早餐，真好啊。”朱芷沁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电梯里却跟开了扩音器一样，诡异的气氛迅速扩散开来。 朱芷沁不敢说话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她就迅速跑出了单元楼。 在医院躺了两周，朱芷沁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如从前，只跑了几米就大喘气。朱芷沁看了一眼时间，离第一节课开始不到十分钟，自己却还没看到教学楼的影子。 幸运的是朱芷沁前脚踏进教室上课铃才响，不幸的是，这节课是系主任的，系主任对时间要求十分严格并且会提早一点进教室——然而系主任这次却只早她一步走进教室，后脚跟恰好落在了朱芷沁的脚尖下，于是系主任的乐福鞋意料之中地离开了她的脚。 事情发生得有些突然，朱芷沁来不及反应就对上了系主任那张迅速阴沉下来的脸。 “对、对不起。”朱芷沁赶紧道歉。 系主任看到是朱芷沁，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这份惊讶很快便化作一抹欣慰的表情在唇边晕开。 “‘快去坐下吧。” 白堇一听说朱芷沁来学校上课了便立马跟她约了中饭。朱芷沁想拒绝，白堇却告诉她到时候还有个人会去，要她一定要去。 朱芷沁琢磨了半个上午也没琢磨出来白堇说的那个人是谁，好不容易挨到上午第四节课结束，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碰上了高茕。朱芷沁正想跟对方打招呼，路过几个学妹一看到高茕便凑过去攀谈起来，高茕注意到了她，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让朱芷沁回了神，掏出来一看，白堇连发了几条消息来催她。 朱芷沁赶紧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见到朱芷沁，白堇就是一顿抱怨，嫌她来的太晚，要饿死了。白堇身后站着个小个子的女生，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几乎要把整个身子都藏到白堇的背后。 朱芷沁没有理会白堇，转到了白堇的身后。 “你好。” 女生缓缓抬起头，朱芷沁这才认出来，对方是校庆那晚发消息把自己叫到便利店的那个人。 “对不起，都是我才害你遇上那种事……”说着，这女生居然红了眼眶，“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都过去了。不怪你，毕竟我也没想到在那种场合他能干出这种事。”朱芷沁叹了口气。 白堇也叹了口气，“她不敢自己一个人找你道歉，非要我带她一起来……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她说，这顿饭她请。” 朱芷沁无语地冲白堇翻了个白眼，白堇一脸无辜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朱芷沁一下子觉得自己普通的日常生活又回来了。 那之后的几天过的还算舒心，除了每天早上出门都会遇到向薇之外。 一看到向薇，朱芷沁就会想起那个尴尬到十趾抓地的早晨，以及她现在和高茕之间如隔万重山的距离。 本以为周末出门不会再撞上向薇了，没想到在电梯间还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向薇穿着T恤和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居家拖鞋，手里拎着垃圾袋，看到朱芷沁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出去扔垃圾？”朱芷沁没想到这样都能碰到。 “嗯，”向薇点点头，“顺便去买点菜。” 朱芷沁脑海里浮现出高茕吃饭的模样，不由地撇了撇嘴。 “总觉得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丝怨念，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向薇道。 “啊？有吗？”朱芷沁挠挠头，难道自己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你呢？”向薇突然话锋一转，“跟朋友出去玩吗？” “不是的，今天跟爸爸说好了回家吃饭。” “这样啊……”向薇别有深意地喃喃道。 朱芷沁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自己也许可以从向薇这里了解高茕以前的事。就在她犹豫之际，电梯到了。 上一次回家还是两个月前。这两个月对朱芷沁来说仿佛比过去的二十年还要漫长，甚至还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令朱芷沁欣慰的是在那件事上爸爸对她没有半句责备，对她的态度反而变得温和起来。 奶奶的身体状况也日渐好转，朱芷沁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张阿姨为这顿饭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简直堪比年夜饭，四个人根本吃不完。也许是气氛太好，朱芷沁顿觉食欲大增吃得比平时多了不少，撑的肚子都圆了起来。 朱爸爸原本还想让朱芷沁留下来住一晚，但朱芷沁想起期中考试复习迫在眉睫便拒绝了爸爸的提议。 吃过晚饭，朱芷沁准备离开，张阿姨硬塞给她一把伞，说是晚上会下雨，朱芷沁没有拒绝。 事实证明张阿姨的话没错，朱芷沁一出地铁站就看到外面正在飘着小雨。 朱芷沁撑着伞走出地铁站没多远，就看到路边一个已经关门的报亭下蹲着一个人，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高茕。 “高茕，你怎么在这儿？” 高茕缓缓转过头，被雨水濡湿的发梢紧紧贴着她的额头和双鬓，她半眯着眼看向朱芷沁，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纸盒。 “有只小猫被遗弃在这里了。” 朱芷沁看向高茕面前的纸盒，纸盒上盖着个包，包上的毛绒小熊挂件湿答答的，仿佛糊了一层水泥，包下面，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怯生生地探出来，亮晶晶的眼睛瞅了一眼朱芷沁又迅速地缩回了包下面。 十一月初的雨落在朱芷沁的肩头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把伞往高茕那边倾斜了一些。 “要收养它吗？”朱芷沁问。 高茕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恐怕不行，向薇对猫毛过敏。” 朱芷沁沉默了片刻，道：“在这里蹲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先带着它去我家坐会？”
第21章 决定 高茕没有听从朱芷沁的建议去她家，而是带着小猫去了附近的24小时宠物医院。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告诉她们这只小猫才一个多月大，除了有耳螨之外还算健康。 小猫在医生手里不安地扭动着叫着，朱芷沁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小的猫，脑袋比她的拳头还要小一圈，又是被人抛弃的，不禁有些心疼和难过。 “你确定要养它吗？” 高茕质疑的目光让朱芷沁不禁犹豫了起来。 医生也提醒朱芷沁，猫咪年纪小又有耳螨，养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看着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朱芷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圆圆的小脑袋，小猫眯起了眼睛仰着小脸在朱芷沁的掌心蹭了蹭。茸毛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朱芷沁的心仿佛被绒毯轻柔地包裹起来了，温暖又舒服。 “我要养它。”朱芷沁坚定地说。 说要养，朱芷沁就立马在宠物医院买了一大袋子罐头，又在外卖上下单了一堆宠物用品。一旁的高茕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帮她拎着那袋子罐头。 回去的路上，朱芷沁把小猫抱在怀里，心里仿佛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无比的满足。 “我摸着它头的那一刻连名字都给它想好了。”朱芷沁的喜悦溢于言表，“煤球，这小家伙叫煤球。” 高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符合它的形象。” 朱芷沁也跟着笑了出来，“我从来没想过小动物能给我这种感觉。我家里有亲戚家养猫，但是我从来没有摸过，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小狗舔过脚后跟给吓到了，看着这些小动物虽然会觉得可爱，但是总有点畏惧……今天摸到它的时候，觉得它好温柔……” “小动物们其实很单纯，没什么坏心思的，”高茕摸了摸煤球朝她探过来的小脑袋，“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那只猫比我还要早来到我们家，我刚上高中的时候，那只猫大概是因为年龄到了吧，死了，我那之后的一个月，每天一回家就忍不住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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