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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法医人类学鼻祖高徒——蓝伊一。” “法医还是医生?向左还是向右?” “从心外科到法医实验室……” Riesling若有所思地阅读着这些新闻报道。 1小时后,她黑进了小区安保系统,在住户资料清单当中,找到了蓝伊一的名字。 上午10点,她戴着黑色鸭舌帽,翻墙跳进了蓝伊一家的后院。 刚才那只在她后院里徘徊的橘猫,此刻正瘫在院里的沙发上晒太阳。看到翻墙而入的Riesling,它警觉地伸长脖子,瞪大了眼。 或许是为了方便猫咪的出入,蓝伊一家后院与屋内相连的门并没有上锁。Riesling脱了鞋,光着脚走进了室内,从橱柜里拿出来一只猫条。 听觉远比嗅觉灵敏,在Riesling合上柜子的同时,那只橘猫就已经飞奔回室内,爬上了她的腿,喵喵地叫着。 Riesling笑了笑,撕开了猫条,一边喂猫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栋房子跟她的家格局相同。客厅与开放式厨房相连,木质餐桌上摆着一个插了鲜花的花瓶。 厨房岛台上,摆着一只白色马克杯,杯子的边缘有红色的唇印。 Riesling拿起杯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是深度烘焙的咖啡的味道。 嵌进地面的迷你酒窖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拉起酒窖,六层酒架的第一层摆着几瓶香槟,再往下是两层红葡萄酒,最下面是三层白葡萄酒。 仔细地看着每一瓶酒标,用眼睛观察着蓝伊一的饮酒偏好。 可蓝伊一喝得很杂,似乎没有特别的偏好。Riesling的视线扫过一瓶莱茵高产区的雷司令,抬起手,拿出了这瓶酒。 酒架移动回酒窖里,那瓶雷司令被Riesling摆在了岛台上。 Riesling看着酒瓶,从岛台的水果盘上拿起一只啤梨,一边吃一边踩着台阶去了这栋房子的二层楼梯平台。 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了桌台上的插花上。左手边的双开门通往卧室,右手边的门通向衣帽间。 Riesling推门走进蓝伊一的卧室,躺在床上,闻了闻枕头上的味道。枕套是新换的,有阳光晒干的味道。 Riesling在房间里走动着,这里的格局跟她的房子稍有不同,她的房间从卧室到洗手间有两条动线,但蓝伊一的房间里只有一个。 她在一面墙前观察了一会儿,推开了一道暗门。暗门那边是向上的楼梯,通往阁楼。 Riesling沿着台阶爬上阁楼。屋顶上有一面玻璃窗,阳光透过小窗,照亮了这个小空间。 和卧室相比,这里更像是蓝伊一的“内心”。书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书,地上堆了一堆又一堆的书,宛如迷宫。 Riesling小心地沿着迷宫,走到了蓝伊一的书桌前,坐在了椅子上。椅子很舒服,她踩着地面,转了一个圈。 她立刻留意到了墙上的记事板。上面用图钉缀满了照片。 Riesling站起身,看着上面的照片,勾起嘴角笑了。 这块记事板上,钉着伊藤被杀死在浴缸里的照片,也钉着姜咏澈倒在血泊里的照片。还有两张陌生的,穿着军装的女人的照片,这两张照片上都加贴了一张窄窄的便利贴,上面分别写着“已死亡”和“已入狱”。 那张“已死亡”的照片下写着,3540米。 Riesling知道这个记录,但她不知道这位狙击手的长相。 这是三年前,这位狙击手在阿里米尔创下的记录。当年,这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子弹,据说是在空中飞行了足足10秒后,砸进了一位几乎可以改变整个阿里米尔格局的人的脑袋。 Riesling坐回到桌前的椅子上,看着这块记事板,想象着蓝伊一曾经坐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桌上有几本做着无数标记的犯罪心理学的厚书,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关于“女性杀手”心理学研究论文。 Riesling靠在椅背上,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天空中缓缓飘动的云朵。 蓝伊一似乎对暗杀和女性枪手有特别的兴趣。她想到了她刚刚回到海港时,在楼下举着相机,仔细拍摄尸体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有人创造艺术,就有人观赏艺术,有人创造死亡,就有人观赏死亡。 先有了艺术,才有了观赏艺术的人。先有了死亡,才有了观赏死亡的人。 创造者,造物者,占有绝对的主体地位。 Riesling从椅子上起身,小心地把椅子归位。走下楼,回到厨房,拿起岛台上那瓶雷司令,翻墙回了家。
第21章 阴谋论 【警察局】 正午时分,炙热的阳光把地面烤得滚烫。 外勤探组的办公区空无一人,汤照眠正站在角落的一块巨大的白板面前写写画画,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毒辣的太阳被挡在了外面,24度的冷冻从中央空调的排风口吹了出来。 白板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照片,写着不同颜色的字,几张照片被不同颜色的线连在了一起。 穿着白大褂的蓝伊一拎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站到了汤照眠身后。 “汤汤。” 汤照眠像是触电了一样跳了起来,“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点儿声音啊。” “是你聋了。” “别咒我啊,”汤照眠放下了手里的马克笔,“你怎么不去吃饭。” “不饿。”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出了,骨髓内检出了硅藻的痕迹。” “淹死的?” “嗯。”蓝伊一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看着白板上线索的归集处写了“阿奇”两个字,这两个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宁队那边收网了吗?”蓝伊一问。 “线人说阿奇有些时候没露面了,还在等待时机。” 汤照眠看着白板,“除了阿奇,还有一条线值得一追。” “什么线?” “你猜猜?” 蓝伊一抱起手臂看着白板,思考了一会儿,“钱?” 汤照眠笑着鼓了鼓掌,“要不你来我们外勤探组吧。” “没兴趣。” 汤照眠笑了笑,拿起白板笔,“阿奇拿着钱去找伊藤买钚金属,钱是从哪儿来的?” “钚金属所需要的资金巨大,如果真是靠贩毒的钱,需要洗钱和跨国的资金流动,需要一个团队来运作。” “阿奇这种小毒贩子,顶多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买家可能是他。”汤照眠指向了姜咏澈的照片。 “为什么?” 汤照眠在“姜运亨通”的方框旁边,写下了30亿,“姜运亨通在上周五停盘接受检查,账面上有30亿的亏空,这笔钱很有可能被用做钚金属的交易周转。” “阿里米尔……”蓝伊一若有所思。 “你别说,网上的阴谋论还真是有些道理的,”汤照眠说,“反应堆级的钚,当然是与武器有关,武器与战争有关,战争与……” “你们俩盘算什么呢?”冯文章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汤照眠和蓝伊一看向声音的方向,“局长。” 冯文章的身后跟着林千卉。 “林调查长。”汤照眠和蓝伊一向林千卉问好。 “又见面了。”林千卉说。 “蓝法医,尸检结果出来了吗?”冯文章问。 “死者是成年男性,溺亡,死亡时间是10天前,DNA在系统内没有比对出结果。” “那有符合画像的失踪人口吗?”冯文章看向了汤照眠。 “最近半个月里,各辖区收到的申报失踪的男性都已经采过亲属的DNA了,结果都不匹配。” 一旁的林千卉一边听着三个人说话,一边看着白板上的信息。 “林调查长,有什么问题吗?”汤照眠问。 林千卉笑了笑,说:“没有。” 【北湾别墅】 Riesling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从阁楼的小窗户爬上屋顶。在烟囱上磕开啤酒瓶盖,一边喝,一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掉进海里。 远离杀戮的时候,她一整天的生活也算是忙碌。修剪院子里的草,安装好新买的意式浓缩咖啡机,窝在沙发上看动作电影。 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她就说不上来自己是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她只是觉得很茫然。 太阳是火做的。照亮一切,也燃烧一切。云朵靠得太近,就会被引燃。 云朵燃尽,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吃晚饭了吗?”何欢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站在了Riesling新修剪的草地上。 Riesling对于何欢的出现并不觉得惊讶,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扇门可以把何欢挡在外面。 “你手里的袋子在滴血。” 何欢低下头,拉了拉滴血的袋子。 “袋子里是谁的人头?”Riesling从房顶跳到二楼的阳台,又直接从阳台跳到了草地上。 “这是我今天从山上打的野兔。”何欢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毛茸茸的棕色长条,“兔尾巴,送你的。” Riesling接过毛茸茸的兔尾巴,放在手心里,摸着上面松软的毛发,眉毛越皱越紧。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条黑色的兔子尾巴。年幼的记忆,隔着时间的墙,只剩下一些瞬间。 “我听说在阿里米尔可以抓到野兔子,你烤兔子的技术应该不错吧。你去洗兔子,我去车里拿烤炉。”何欢把黑色的袋子挂在了Riesling攥着兔尾巴的手上。 Riesling拉开黑色的袋子,里面躺着一只毛茸茸的被割开喉咙的棕色兔子。 天色彻底暗了,两个人坐在烤炉前,喝着冰冷的啤酒。 Riesling起身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递给了何欢。 “给我的吗?” “嗯。” “谢谢。”何欢拆开礼物盒,里面是一个俄罗斯套娃,“谢谢你,她们很精美。” 何欢把她们一个个打开,从小到大排列在桌上。 “你最近去哪儿了?”Riesling问。 “去忙了一些私事。” “这样啊。” “那把狙击枪,一会儿我走的时候带走。” “我厉害吗?”Riesling一边说一边摇动着穿起野兔的铁架。 “厉害。现在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知道了有一个技术精良的狙击手没有被记录在案了。” Riesling拿起刀,割下一条兔子腿,伸到何欢面前说:“不客气。” 何欢咬了一口兔子腿,“很好吃!你很擅长烤兔子,你不应该免费烤兔子给别人吃。” “我不介意你付费。” “这只兔子是我打的。” Riesling笑了笑。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何欢说,“那个找出你狙击位置的法医就住在隔壁。” “嗯。”Riesling撕下另一条兔腿。 “她叫蓝伊一。”何欢说完蓝伊一的名字,停顿了一会儿,“她跟姜然关系很好,为了你长期的安全,我建议你保持低调,不要做任何奇怪的事情。不要引起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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