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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内场没有摄像头,小房间很多,视线并不开阔,再加上昏暗的灯光,她相信,并不会有人记得她的脸。除了时月白。 “很高兴见到你。”时月白对伊万诺夫说。 伊万诺夫看了一眼Riesling就收回了视线,低头跟时月白耳语着什么。 Riesling观察着四周。大秀应该在20分钟前就开始了,观众席里挤满了被消磨着耐心的男女。他们有的对着发亮的屏幕敲打手机,有的在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昏暗的灯光倏然熄灭,秀场陷入了一片漆黑,窸窣的人声戛然而止。 一束来自天际的灯柱倏然亮起,音响里传出清亮的音符。 开场模特踏着一双白色的尖头皮鞋翩然登场,曳地的蕾丝长裙随着她的前进摇摆,宛如一个纯白的天使走进了漆黑的人间。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摇曳着身姿的天使,但Riesling却对她丝毫没有兴趣。 她在想蓝伊一。她在想,蓝伊一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才7点半,如果是加班,她应该还在她的法医实验室里忙碌。如果一切顺利,今晚,说不定她还要赶到这里,仔细查看她为她准备的“艺术品”。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想起了昨天在浴缸里,在同样的漆黑当中,蓝伊一的指尖抚摸过她身体的疤痕。 她跪在蓝伊一的面前,她臣服于她,任由蓝伊一操控她全部的呼吸,操控她心跳的速度,操控她每一寸皮肤的温度。 她甘愿如此。 她甘愿臣服于她,甘愿被她掌控。 她甘愿在她的命令下,向前或者向后。 甘愿在她的命令下,跪地或者直立。 甘愿在她的命令下,从高处向下坠落,也甘愿在她的命令下从地面飞向高空。 她是撒旦的牙齿,她咀嚼罪人,操控生死。可当蓝伊一轻轻抚摸着她耳边蓬松的头发,她就只愿意摇着尾巴,听命于她。 这样的顺从和臣服就是爱吗? 那爱上蓝伊一这件事情,对Riesling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纵然她无法与她分享全部的事实。 可是这对她已经足够。她只要确保她们之间的爱情在她和蓝伊一的眼里都是真实的就足够。 至于她们认为的“真实”究竟是否指代同一个故事,这或许并不重要。 爱情有时候只是一种幻觉,对于Riesling来说,是一种名叫蓝伊一的幻觉。
第48章 羔羊 “你有些心不在焉。”时月白转过头看着Riesling。 “我在认真看秀。” “有你喜欢的吗?” “没有。”Riesling看着T台的方向,“我更喜欢他们不穿衣服。” 时月白勾起嘴角笑了笑,也看向了T台,灯光变换,模特像鱼一样扭动着身姿,“今晚你要回家吗?” Riesling看了时月白一眼,没有回答问题。 “我最近很想你。”时月白说。 “想我什么?” 时月白看着T台,把手搭在了Riesling的腿上,用中指在她的皮肤上画着圈。 Riesling把手搭在时月白的手背上,抓住了她的手。 时月白冷笑了一声,“你已经厌倦我了吗?” “怎么会有人厌倦你?”Riesling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时月白扬了扬下巴,“有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已经盯着我看了一整晚,我认为他们会很嫉妒你。” Riesling握住时月白放在她腿上的手,拉到嘴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把手在了一边,“今晚我把你让给他们,你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 “Friend without benefit。”时月白在说“without”的时候,在空中画了一个引号。 Riesling笑了笑,“我更愿意把这叫做友谊。” “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但喜欢不是爱。” “你恋爱了?” “我认为是。” “和谁?” Riesling转过头,看着时月白被灯光微微照亮的侧脸。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时月白说。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问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时月白转过头,看向Riesling的脸,“因为你说的每句话好像都是真的,也好像都是假的。” Riesling看向T台,灯光略微变得亮了一些,模特拍成长队走了出来,秀场里的欢呼声和掌声响起。她心不在焉地跟着一起并拢手掌,轻轻拍了拍。 伊万诺夫伸着手臂欢呼着,走在最前面的Ana冲他挤了挤眼。 大秀之后的派对在涡轮大厅举行。 DJ在高台上扭动着身姿,绚丽的灯柱照亮了这个漆黑的空间。 “我去趟洗手间。”Riesling对时月白说。 “好。” Riesling在涡轮大厅的灯光里穿行,沿着长长的走廊,走进了洗手间。面容精致的男女站在镜子前我,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和衣衫。 隔间前有一条四五个人的队伍,Riesling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右手边第二个隔间的门被推开了,门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深棕色衬衣,抬起手臂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的女人。 “诶?吴缺?”那个女人立刻与她对上了视线。 “汤警官?”Riesling困惑的表情爬上面庞,上下扫视了一眼汤照眠,“你也是来参加时装秀的?” 汤照眠扎好头发,放下手臂,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来工作的。” 排在Riesling身后的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径直走进了右手边第二个隔间里。 “工作?”Riesling看了一眼合上的隔间门。 汤照眠无奈地摇了摇头,“临时抽调来负责安保。” “我以为有人被……”Riesling说着在自己的喉咙面前比划了一个刀刃划过的姿势。 “没有。”汤照眠笑着说,“我又不是柯南。” 又有新的隔间空了出来。 “你去吧。”汤照眠说,“回见。” “回见。”Riesling说着,走进了隔间里,转身锁上了门。 她看着门锁,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走进这栋艺术馆时在门口看到的那两个与这里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男人,现在想来恐怕是跟汤照眠一样来做安保工作的。可他们安保的目标对象是谁呢?这场秀吗?这里不过才聚集了不过百人。难道他们的目标对象是伊万诺夫? Riesling摁下了冲水的按钮,推门走出了隔间,离开了洗手间。 走廊尽头,两个男人正站在一株盆栽旁,透过缝隙,看着舞池里摇曳着身姿的男女。Riesling认出了他们,他们正是刚才站在艺术馆门口的男人。 Riesling路过他们,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角落的陈列厅里。 松软的白色皮沙发摆在陈列厅的中间,透明的茶几上的香槟桶里插着一支香槟,旁边是四只水晶高脚杯。沙发正对着的墙面上,挂着那幅名叫《剑》的巨幅画作,红光漫天,两个女孩单手持剑,在山崖上相对站立,周围装点着青松。 时月白和伊万诺夫正站在这幅画前聊天。 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分别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在伊万诺夫不远处的是男人叫Leo,是跟在伊万诺夫身边的秘书,似乎会说很多种语言,做翻译和法律文书的工作。 时月白的身后站着一个左手拎着金属箱,右手拎着皮质文件包的男人。 听到身后有人走来,这个男人转过头,看向了她,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Riesling记起了这张脸,在她因为“危险驾驶”被汤照眠抓回警察局的时候,是这个名叫宋天寅的律师,受命于时月白把她带出了警局。 她冲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了时月白的身旁,注视着面前的画作。 伊万诺夫看着Riesling的身影,手舞足蹈地对时月白说了几句话。Leo把伊万诺夫说的话翻译给了时月白和Riesling。 “这位小姐看起来很喜欢这幅画。” “确实是的。”时月白笑了笑。 “我听说你在为这幅画准备一场酒会。”Riesling转头对伊万诺夫说。 伊万诺夫咧开嘴笑了笑,“是的,这是一幅伟大的画作,一直是我的私藏,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我想海港会有很多人想要欣赏一下这幅画。” “当然。”Riesling说。 “实际上,我确实有个小请求,正如你们所了解的,酒会的邀请函我已经发了出去,没有道理取消,你们的报价非常诱人,但我仍然希望我们的交易可以在酒会之后完成。” 时月白笑了笑,转过头看向了宋天寅,宋天寅走上前,打开了箱子,箱子里平铺着一叠又一叠的钞票。 “这幅画今天我要定了,”时月白抬起手,从箱子里拿起一叠钞票,拇指从钞票边缘划过,“做做功课吧,在整个海港,不会有人报出比我更高的价格。” Leo的脸上有片刻愣神,然后迅速跟伊万诺夫翻译着时月白说的话。 伊万诺夫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时月白,抬起手指了指沙发,“请让我们坐下谈。” 时月白把钞票扔回了箱子里,抬起头,看向了伊万诺夫。 “首先,这笔钱要买的不是一个谈判的机会,而是这幅画。其次,这笔交易只会在今天发生。我说的够清楚吗?伊万诺夫先生。” 伊万诺夫直视着时月白,“这交易可以在今天发生,但酒会要照常进行。” “可以?可以?男人。”Riesling在一旁轻蔑地笑了一声,低声嘟囔,“总是自信地认为世界得经过他们的批准,才能继续运转。” 时月白回头看了一眼Riesling,又看了看一旁捧着钛金属箱的宋天寅。 宋天寅点点头,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了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接过合同,拿给了身旁的Leo,两个人低声交流了几句,伊万诺夫指了指装满现金的钛金属箱。 “我们需要确认交易细节。”Leo说。 时月白点了点头。 Leo带着合同,跟宋天寅一起离开了陈列厅。 时月白顾盼自雄地踱着步,坐在了沙发的最中间,宛如这个房间的主人。她看了看正前方的画,然后张开手臂,看向了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脸上明显有愠色,但还是坐在了沙发的一侧。 时月白看着面前茶几上的香槟桶。 伊万诺夫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直,拿起了香槟桶里的香槟。瓶塞砰地一声飞出了瓶口,酒被倒进了三只酒杯里。 酒杯轻轻碰撞,各自喝了一口。 “你看起来跟其他女人不同。”伊万诺夫看着时月白的眼睛说。 “为什么这么说?”时月白放下香槟杯,直视着伊万诺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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