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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带着血腥味的身体从人群后走过。Riesling掀开了地牢台阶下的一帘黑色的绒布,又推开了绒布后半掩的木门,进入了一条昏暗幽深的走廊。 拐了一个直角弯之后,蓝伊一看到了走廊的尽头,尽头是一扇门,有光从门缝钻进了黑暗里。 “闭眼。”Riesling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 她闭上了眼睛。 Riesling推开那扇门,明媚的阳光灌了进来,照在了她们的身上。 蓝伊一记得这个出口,也记得这条路。 少了大半的外卖车仍旧在街边穿梭着,不远处停了一辆警车。 Riesling皱了皱眉,突然慢慢跪在了地上。 蓝伊一困惑地看向了Riesling,她光脚踏在被晒得滚烫的地上,从松垮的风衣里伸出手臂,扶着Riesling的肩膀。 Riesling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控制,不自觉地向后倒。 “安安,安安。”蓝伊一左手握着她的肩膀,右手捧上了她的脸颊。 “你找到我了。”吴患勾起嘴角笑了笑,“钥匙在我兜里。” 说完,她倒在了蓝伊一的怀里。 蓝伊一这才发现吴患的后背扎着一支麻醉飞镖。蓝伊一抬手果断地拔掉了飞镖,针头滴答了几滴粉红色的液体。 蓝伊一警觉地看着四周,远处东西向的街道上,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车想要开进这条路。警戒带正在拉起,有警员把这辆车被拦在了外面。 蓝伊一从吴患的兜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车钥匙上是明晃晃的警徽。警车在三米之外,蓝伊一摁了摁车钥匙,警车闪了几下车灯。 蓝伊一有些费力地把吴患塞进了后座,合上车门,张望着四周,来去匆匆的外卖员只是对她投来了一撇,然后就匆匆离开。 她上了车,把这辆车开到了警戒带前。 警戒带前的警员看到这辆车,又看到了蓝伊一有些焦急的表情,没多说什么,直接拉起了警戒带放她通行。 蓝伊一把车开到了主路,她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刚才那辆黑色的别克车已经不见踪影。 街上停了无数亮着警灯的车,这片区域已经被汤照眠申请的支援接管。 还没被疏散到隔离区域外的车,纷纷给她让开了道路。 蓝伊一穿过最外围正在拉起的隔离带,把油门踩到底,飞速向前,把时间和人群都甩在了身后。 她的心跳平静得可怕,面无表情地在车流里穿梭,逐渐离开了城市的中心。 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室内镜上,看着躺在后座的吴患,她已经失去知觉的身体随着车的摇摆偶尔会来回摆动着。 车开到盘山路上时,蓝伊一转过头,看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烫的城市。没有爆炸声,没有浓烟,这座城市滚烫而静默。
第96章 失踪的火药10 【先锋剧院】 汤照眠的心情非常不好。 她和公安的一众领导站在剧院门口的空地上。 太阳早就落了,周围是闪着蓝光的警车,这条被封锁的街道尽头,蜂拥的记者等在外面,闪光灯频频亮起。 汪洁已经抓到了,排爆工作正在收尾。 可是她在心里急得跳脚。她打不通蓝伊一的电话。 她拿完人,警员进场疏散群众,她被汇报说地牢里发现了尸体。 汤照眠一边给蓝伊一打电话,一边冲进了“地牢”的中心现场去查看。 她看到那个被吊起在一滩血泊上的被割去□□的人,又认出了草堆里蓝伊一的鞋和枪袋,她的脑袋嗡地一声,在一瞬间延伸出了无数多种可能性。 “小汤。”警队的领导拍了拍她的肩膀。 “诶,领导。”汤照眠抱着手臂,转过头。 “魂不守舍的,蓝法医那边怎么样了?” “有警员目击她开着一辆警车走了,技术队正在查监控确认车牌号。” 领导点了点头,刚想开口继续对她说什么。 排爆手们正好走出了现场,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领导热情地迎了上去,汤照眠站在原地,跟着一起鼓了鼓掌。 几声问候过后,领导转身拍着汤照眠的后背,“走吧,大功臣,一起去接受采访。” “领导,我得进场了,我的工作才刚开始。” “不差这一会儿。”领导说。 汤照眠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又抬高声音对正在待命警员喊道,“痕检先进场!按流程继续,先排除现场危险。” “知道,汤队。”几个拎着勘察箱的警员快步走进了剧院。 “走了领导。”汤照眠冲领导点了点头,跟在勘察员身后准备进场,冯原见状,立马跟在汤照眠的身。 领导无奈,拉着排爆手,走向了闪光灯的方向。 汤照眠走进剧院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冯原,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打电话催一下元舟。” “哦,好。” 警戒带已经拉起,汤照眠弯了弯腰,直接进了现场。 【海鸟404】 冯文章确信他头发变白的速度比往日快了很多,纵然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镜子了。 晚饭过后,他在跟生活区相连的公共卫生间里,对着统一配发的塑料盆洗漱。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等在他的旁边。 刷完牙以后,其中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用手动剃须刀帮他刮好了胡子。 海鸟404的一切,看上去更接近军队而非监狱。 被漆成黑色的集装箱外壳整齐地堆放,把这里砌成了一个天井,钢架搭成的通道看起来笔直且缺乏规律,但这里终究没有死路。行走在其间的人穿着统一的作战服,统一的靴子,统一的走路姿势和速度。 他在这里也并非犯人,而且,看上去海鸟四零四也并不经常迎接被“拘禁”在这里的人。他住在一间还算舒服的“房间”里,有一张柔软的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置物柜。 但他不被允许把配发的洗脸盆毛巾牙刷牙膏放在置物柜里,也不被允许使用笔。虽然他并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些东西完成自杀。 他周围的几个房间里都住着人。到了军队的起居作息时间,他总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轻松的交谈声,还有海鸥近乎绝望的喊叫声。 他的生活被24小时监控着。监控他的不是摄像头,而是人眼。 房间里没有窗户,在穿着作战服的人换班的时候,他才被允许知道天已经黑了,夜已经深了,天已经亮了。 夜里陪伴他的人会在晚上11点熄灯前走进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被换走。 晚上11点,熄灯的时间到了。房门被打开又合上,然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他面对墙壁,背对着看守他的眼睛。 海鸥的叫声越来越稀疏。夜越来越深。 他从床垫下拿出了一只仍旧被包在纸里的刀片。这只刀片是双面刃的,中间的卡尺可以让它被拧在手动剃须刀的刀柄上。 今天,在午饭前,他按照惯例要注射胰岛素。 他打开胰岛素的盒子,盒子的缝隙里夹着这只刀片。 这支胰岛素他打得极为缓慢,他的大脑在飞转。然后他假装碰掉了盒子,弯腰去捡的时候,背过看守他的人,把刀片放在了床垫下。 他是个警察,他知道应该怎样用最快的速度死去。 【先锋剧院】 汤照眠抱着手臂,站在“地牢”走道的中间,看着走道尽头房间里那具被吊起的女尸。 地牢的台阶传来脚步声。 “元舟!你可算来了,等你做血迹分析呢。”汤照眠看着房间里的尸体,抬高声音说。 “晚上好啊,汤队。” 汤照眠回过头,来的人并不是元舟,而是林千卉。 “林调查长。”汤照眠转过身,面向林千卉。 “我刚才看到你们警队的领导正在外面接受采访,你怎么不去?” “我不爱参与这些。”汤照眠笑着说,“更何况,这不还挂着一具尸体呢吗?” “汤队长是要里子的人。” “不敢不敢,警队嘛,对公众的形象是很重要的。只是伊一失联了,我心思不在那儿。” 林千卉微微皱了皱眉,“伊一失联了?” “您来这边儿,”汤照眠带林千卉走进了房间,指了指地面上的几处血迹和蓝伊一的鞋子和枪袋。 林千卉仔细查看着。 “我在等法医来做更详细的血迹分析,通过外观,基本可以确认她就是伊万诺夫案的嫌疑人,”汤照眠说,“她的手腕上缠着电线,已经做过排爆了,身上没有炸弹,具体是什么还需要等法医来一起看。” 林千卉点了点头,“HSA的勘探组就在楼上,为了免去以后交接手续的麻烦,不如我叫他们直接进来?”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林千卉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周围正在忙碌的人。 5分钟后,剧院旁大型商场背面的小广场前,汤照眠点燃了林千卉递给她的烟。 她们头顶的树木枝丫相连,在没有灯光的夜里宛如漆黑的棚。街对面,穿着HSA工作服的现场勘探组正在地上检查滴落在地的血迹和几枚血脚印。 “那不是伊一的鞋印。”汤照眠看着街对面忙碌的身影说,“她的鞋在中心现场,只有她的风衣外套、手机,和配枪不见了。手机估计是装在风衣外套里,但是因为没有开机,一直定位不到。” 汤照眠说完,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气,“我现在只希望那些血迹不是她的。” “那些鞋印是那个叫吴缺的人的,我说的对吗?” “或许吧。” “据我对她的了解,她的生活里只出现了这一个变量。” “这样的变量,一个就足以致命了。” “人们总说,爱是死亡的表现形式之一。”林千卉说,“我完全能理解她。” “我能理解她,但我不希望她这么做。” 明月高悬,有风吹过,把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警察总是需要一个完美的故事,但HSA并不需要。”林千卉说。 “您和警队的领导,联合授权我对这个案件做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吧。”汤照眠微微皱了皱眉,“早就想好了蛋糕一切两半,功劳和面子归警察,尸体和物证归HSA。” “我会共享给你所有的调查进展,你也可以以外部顾问的身份参与后续的调查。”林千卉笑了笑,继续说:“当然,如果你想,你也可以直接来HSA上班。但我个人建议你继续呆在警队,因为马上会有个职位空缺,凭借你这次的立功表现,这个职位,你会是唯一的候选人。” 汤照眠看着烟头上越积越多的烟灰,“我还是没听懂您的意思。” 林千卉转过头,看着汤照眠说:“冯文章今天早上被发现在房间里自杀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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