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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落在桥上的方歌不一样，方竹仿佛被定格了一样，在空中，在雷里。 方歌颤动的双瞳中，是被雷贯穿方竹。 “方……” 那道雷好像终于放过方竹了，但方竹还没来得及落下，这桥就从方竹身下断裂，两人直直往下落去。 口腔里的血倒流到喉咙，方竹勉强呛咳，才终于从那道天雷中找回自己。 之前的天雷方竹都只当天道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是这道雷，差点给她魂魄都劈出来，还偏偏选在了她刚超负荷使用灵力的时候。 天道……这是想要她的命啊。 那鬼已经在方竹的火焰中消散，天雷也结束后，虽然桥破了，但索性下面还有一道铁网，总不会…… 方竹目光瞥到身下，那网也被天雷劈破了。 无语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表达此刻她心里，那些愤怒，不解和鄙夷。 几乎耗光方竹最近的所有修为，她用了自己仅剩下的最后一点灵力，将方歌拉了过来，随后用水柱将两人推到江岸上。 “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一口鲜血涌来上来，方竹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可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了流了出来。 其余三人距离岸边都还有一段距离，方歌也已经晕了过去。 方竹手脚并用爬了起来，踉跄着往后面的树林里走进去。 终于把自己的身形藏起来后，她到底是撑不住了。 抓紧树干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也挡不住她慢慢坠下的身体。 她捂紧了自己的嘴，也挡不住近乎五脏碎裂要倒出来的血。 眼睛已经疲惫到要睁不开了，但是鲜血又每每涌上来，让她不得昏睡。 热血和血块一起流下，面前鲜血渐渐蔓延，这几乎不是一个人能吐出来的血量。 方竹蜷缩在地上，吐到最后吐不出来了，才终于晕过去。 . “方歌姐姐！方歌姐姐！” 声音传进方歌耳中，恢复意识后，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李青珺，旁边还有贺清葑。 头有些痛，身上也有些痛，还有点冷，天还是阴天，这一切好像和她过桥前没有什么不同。 方歌环顾四周，李青珺和贺清葑在她身边，林云也马上要走完了桥，却唯独没看见方竹的身影。 “方竹呢？”方歌不可置信地来回张望，“方竹在哪里？” “她是不是还没过来？”李青珺确实没注意到方竹有过桥，“可能还在对面。” 没过来？那刚才…… 不对，不可能，断裂的桥就在眼前，不断提醒着方歌刚才发生的一切。 方歌想要站起来，手指嵌进湿泥，缓缓垂下头。 江岸被水浸湿，在这昏暗的天气里，岸边的是泥看上去格外的黑，但是，她隐约觉得，自己手下的泥是不一样的。 李青珺往后仰头，微微退了一点，“刚就想说，这土腥味怎么这么重。” 方歌不知道李青珺说的土腥味是什么意思，大抵是园丁给花园松土的味道。 但是这个气味，跟记忆中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差得太远了。 她记得，刚才在桥上，方竹吐血了。 方歌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一种直觉让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她摇晃的步伐，李青珺担心得不行，连忙上去扶住她。 “方歌姐姐你去哪？” 李青珺刚抓住她的手臂，她便浑身一怔，慢慢将那双手推下，“青珺你……”别碰我。 方歌想这么说，但是觉得这样青珺大抵会多想，最后开口只说自己状态还行，不用扶着也能走。 李青珺松了手，跟在方歌身后。 方歌不知道方竹先前是往哪里去的，但是此刻脚下的路却和方竹离开是一模一样。 最后，她也走进了树林，看到了那一大片血迹，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到方竹的身影。 第13章 想我了？ 导演组帐篷里。 导演组调取了刚才摄像机的回放，试图找到方竹的去向。 镜头里，在昏暗的天气下，处在桥中心的方歌几乎看不见身影。 而后，如同镜头故障般，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红光，方歌和方竹突然出现在镜头里。 只听见方歌喊了一句方竹的名字，摄影机里寒光和火光交替出现，照得屏幕面前的众人睁不开眼。 最后，光消失，看到的只有摄影机故障的雪花屏。 在方歌的那一道桥断了后，摄像机也损毁了。 而其余几台摄像机的镜头也都追随着另外三人，一点没录到这边的状况。 导演在安排人出去找方竹。 方歌坐在凳子上，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一双拿着手机的手白得近乎病态。 她一直在打方竹的电话，但是对面一直没有信号，电话都不曾拨通过。 “方歌姐姐……”李青珺拿了件衣服披在方歌肩上。 方歌回头看向李青珺，扯了扯肩膀上的衣服，才突然想起来，过桥之前，方竹也给她穿了一件外套。 但是现在不见了。 就连先前方竹给她戴上的手链，现在也不见了。 方竹平日里就奇怪的很，和她至今为止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她不由得在想，如果方竹消失了，是不是就如同现在一样，她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随着她一起消失。 “刚才那是什么，方竹不会真有点东西吧。” “这节目安全系数这么低吗？桥都断了。” “方竹真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假的吧，节目效果而已，怎么可能真不见了。” …… 方歌摁灭了手机屏幕，也摁灭了自己想在回放里再看看刚才情况的想法。 马上，方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连电铃声，备注是“妈妈”。 “喂……妈妈……”方歌接听电话。 可能是着凉了，也可能是好一会儿没说话了，开口时声音竟有些沙哑。 “宝贝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方竹……”方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解释这件事。 “刚才的事情我在网上都看见了，你别急，妈妈马上带人一起过来找。” “嗯，对不起……” “没事宝贝，这不是你的错。我看到网上有人在说你们遇上了脏东西，妈妈带一个大师来给你们看一看。” “妈，妈妈，你信这个……” 方歌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方竹。 方歌跟妈妈解释了一下挂断的电话，转而接起了方竹的电话。 “喂～这么短时间打这么多电话，想我了？”方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有些虚弱，但语调却很轻快，听上去十分戏谑。 听见她这样的话语，方歌刚才的担心和内疚全都消失，只剩下了严肃认真的语气，“你到哪里去了？” “一个人溜达溜达去了。你是不是想我了？你说想我了我就回来。” 在山的另一头，方竹坐在地上，随意地靠着身后的树，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 听着方歌已经醒了过来，方竹还趴在地上浑身动不了，好在白无常路过，给她捞走了，不然方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状态了。 “那你就一直不回来吧。” “那可不行。”方竹仰头笑着，“你答应过我不把手链摘下来的，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我给你的手链弄丢了。” 那手链其实根本不是方歌弄丢的，应该是在那只鬼最开始爬上方歌身上的时候，和方竹那件灵力做的外套一起损坏了。 方竹这句话，不光说给手机对面的方歌听，也是说给旁边的白无常听的。 她方竹那件外套，本来只用了一点灵力，只用来给方歌保温的。 而她白无常给的防身法器，被区区一只鬼就给弄坏了。 飘在旁边的白无常正准备说什么，方竹抬手打断了她，捂着听筒咳嗽了两声，才对白无常做出来一个嘘的手指。 白无常满脸不悦，抱着手臂落了下来，站在方竹面前，呈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方竹依旧笑着，听着手机里另一端方歌的话。 “你想说什么？” 方竹：“我的意思是，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 方歌自知理亏，用强硬的语调，说出了比较软的话，“那手链这件事就不算，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方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仿佛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一样。 “这次没有时间限制。” “好嘞！” 方竹语调比刚才更欢快了一些，欢快得方歌不过一秒就有些后悔刚才的回答了。 方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说你想我了，我就回去。” 白无常又准备说什么，被方竹再一次抬手打断。 “那你还是别回来了。” 这句之后，再传入方竹耳中的声音，就只剩下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方竹挂了电话，抬头准备说什么，白无常抬手打断，“你别说什么我给的东西不好用，那鬼都到那种程度了，要是没我的法器，你那方歌早死了。” 方竹准备开口，又被白无常打断。 “还有，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还想回去，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除了手，哪里还能动？”白无常讽刺道。 方竹张了张口。 白无常：“说。” “还有嘴能动。” “……”白无常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别走别走，好人做到底呗。” 白无常转头哼笑一声，“谢谢，我不是人。” “哎呀，那帮人帮到底，帮人帮到底。都帮我一次两次了，也不差第三次。” “第一次是还你人情，刚才是因为你帮我抓了我要抓的鬼，第三次……我有条件。” “你说你说。” “我要你告诉我，你的修练方法。” 这次这鬼，算下来约莫一百天左右。对她白无常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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