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书本藏在角落里后,江长宁便将门打开了,外头站着的是跟在华姨身后的那位中年女管家。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见到江长宁的时候,笑意更深了些。 江长宁下了楼,瞧见饭桌上的只有她的哥哥和母亲两个人。 江家的氛围还不错,只是江长宁和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性格截然不同,按江长宁的话来说,别人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在熟人面前,不用棍子打,自己就能放八十个屁出来。 “听说许氏药行的主母病的很严重。” 江长宁猛的抬头,看向江常安,语气有些急:“哪个许氏?” 江常安奇怪的看了一眼江长宁,还是华姨有些忧心道:“是上次你朋友在的那个许氏,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了。” 江长宁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她冷静下来,问道:“她是生了什么病吗?” 江常安点点头,道:“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他们家请了无数大夫郎中上门都说难治。” …… 吃完饭后,江长宁匆匆便赶往善堂。 待她到时,善堂的教室外闹哄哄的聚集着十几个人,吵吵嚷嚷,场面十分混乱。 她一眼便瞧见为首那人是赵青竹,他盛气凌人的和许京墨还有姜泉两人对峙着。 江长宁脸色大变,赶忙上前护住许京墨。 见来人是江长宁,赵青竹的面色好看了些,但他的语气仍旧不是很好:“许京墨,你在这里的事我已经和许伯父说了,赶紧回去吧。” 许京墨抿着唇,眼神冷冷,“我不会和你回去的,你忘记你那天都说了什么吗?” 赵青竹眉头一皱,有些气弱道:“那只是一时气话而已。” 江长宁现在才算是搞清楚了状况,原来许母要逼着许京墨成亲的对象是赵青竹。 但这个赵青竹他不是自诩新派人士,提倡婚姻自由吗?怎么现在也开始搞这一套?她走上前一步,冷冷的看向赵青竹语气并不是很好:“赵公子还记不记得之前你侮辱过京墨的话,现在是怎么了?污蔑别人不成,就要成为那种人吗?” 江长宁的话并不是很中听,将赵青竹的脸气的有些发青,他深呼吸两口气,冷笑道:“你今天不回家,日后会后悔的。” 说完他便甩袖离去,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长宁。 江长宁顿感莫名其妙,她将气得浑身发抖的许京墨搀扶进教室坐下后,朝姜泉开口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姜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的向江长宁说了这件事的始末。 中午吃完饭后,照常给这些孩子们上课,早上许京墨上过课了,下午便是姜泉的。 许京墨觉得姜泉的课讲的还不错,每节课都有去旁听的习惯。 今日不巧,在上课没一会儿后,外头便闯进了一群以赵青竹打头的人。 说到这,姜泉懊恼的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带着歉意道:“我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话,将他带来这里,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京墨已经缓过来不少,她摇摇头,冷笑道:“不是你的错,是赵青竹实在无耻。” 说到这里,江长宁有些迟疑的瞧了一眼许京墨道:“京墨,你知道你母亲病重的事情吗?” “什么?” 许京墨有些不敢置信,“赵青竹刚刚都没告诉我,他只说我不回去,有的我后悔的。” 江长宁有些不忍,但她还是重复了一遍:“今天我回了一趟家,家里人都在说许氏药行的夫人病重,这才赶紧通知你来了。” 许京墨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卸下来了,她呆呆坐在椅子上,呐呐道:“前些日子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怎么病重了?” 明明前些日子还有心力和她吵架的人,转眼间就病重。 那到底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许京墨眼中蓄满了泪,她死死牵着江长宁的衣袖,似在祈求:“长宁,长宁,我该怎么做。” 江长宁面露不忍,她一边把许京墨按在怀里安慰,一边询问姜泉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牛车马车之类的。 好在今日是送货的日子,一辆牛车正停在善堂附近。 江长宁牵着许京墨的手,带着她去找牛车主人商议,向他说明了一些基础状况后,牛车主人不由的感叹,“天可怜见的,哎呦,你快去见你的母亲吧,坐牛车总比你走路快一些。” 许京墨此时已经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红肿着双眼像牛车主人道了谢后,便上了牛车。 江长宁知道他心中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宁静,但对于人的生老病死,她也无能为力,江长宁能做的只有陪伴在许京墨身边而已。 “没事的,京墨,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自己稳住,不要慌了神。” 牛车到底比人的脚走路要快上许多,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许京墨便被送到了许府门口。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许京墨直直冲向了许母的卧房。 江长宁一路陪伴在许京墨的身后,总感觉有一些不对劲,这不像是病重之人的房间,一丝药味都没有,且这一路上根本无人阻拦,畅通无阻,显然是不对劲。 但许京墨更像是被许母病重这则消息冲昏了头脑,有些不理智,也不冷静,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丝不对。 进了房间后,许京墨担忧的朝床榻上看去,许母果然在那。 但…… 许母的气色实在是不像一个病人。 听见来人的脚步,许母坐直了身子,目光冷冷的撇向许京墨的方向。 瞧见她身后的江长宁时,许母眼中更是透露出了不满。 “江小姐,我们这是家事,您怕是不便参与。” 许京墨脚步顿住,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不可置疑的看向许母。 江长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她的立场确实没有资格去管这对母女间的纠葛。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许家伯母……” 话刚出口,便被许母打断,她嗓音愤恨:“江小姐不用说什么,许京墨是我的女儿,我了解她,她就是被你带坏了。” “这和长宁没关系!” 许京墨转头,强撑着在江长宁勉强牵起一抹笑道:“你先回家吧,长宁,麻烦你了。” 江长宁眉头微蹙,她做不到将许京墨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江长宁犹豫间,许京墨又道:“长宁,你就听我的吧。” 她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哀求,江长宁嘴唇紧抿,默默退出了房间。 “娘,你把我骗回来,想必不是就说这些吧。” 许母冷哼一声,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许京墨身上,“你这个不孝女,跪下!” 许京墨没动,她的眼眶发红,神情复杂,近乎嘶吼道:“娘,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叫我回来,是不是又要逼我嫁给那个赵青竹!我不想嫁!” 许京墨的话字字泣血,但许母只是脸上神情微变,“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你是我的女儿,为什么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听话乖顺些呢。” 许母字字句句说的都柔和,最后一句甚至只是呢喃出声,她是真情实感的感到疑惑。 “京墨,娘不逼你跪下了,你嫁给他吧,他是个良人。” 说话间,许母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床。 许京墨站在原地,毫不动容,她的眼尾泛着红,死死盯着许母,几乎是咬着牙道:“如果,我说我就是死也不嫁你?”
第40章 私欲 “那我就去死。” 许母的话如一柄铁锤重重的敲在许京墨心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母。 “娘!我是你女儿,你为什么为了让我嫁给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 许母没再管许京墨的话,她径直从头上取下一只打磨的尖锐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瞬间,颈脖间的皮被刺破,滴滴滚圆鲜红的血珠落在许母雪白的中衣上。 “许京墨,我再问一遍,你嫁还是不嫁。” 许母态度狠绝。 许京墨只感觉自己耳边一阵嗡嗡的声音,许母嘴唇噙动,一直说着些什么,她完全听不见了声音。 在意识模糊之前,许京墨呐呐说了一句:“我嫁。” …… “小姐这都昏迷三日了,会不会……” 小桃赶忙打断身旁另一个小丫头的话:“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干什么,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小桃心中也没底。 那些外来的大夫都说,许京墨这是忧思过重,急火攻心而昏迷,但这都第三天了,她还是不醒。 将许府上下的人都急坏了。 许母这些天日日茹素,日日求神拜佛,只祈求许京墨早日清醒身体健康。 “信女愿减少三年寿命,换我女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菩萨保佑……” 佛堂的门“哐当”一下被撞开,许父阴着脸走进佛堂,打断许母的祷告。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些什么?” 许母不满的撇了一眼许父,转而又朝菩萨上了三炷香,最终碎碎念叨着:“菩萨莫怪,菩萨莫怪,我家这口子是个莽撞人。” 许父脸色铁青,他将许母的身子掰正,再次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我说,你究竟在家干了什么?” 许母这才看向许父,她神色认真道:“我为京墨找了个好夫婿。” 话罢,她的手轻轻抚向脖子上的一圈纱布,朝许父甜甜笑道:“你瞧,京墨因为这个妥协了,我为她找的夫婿,比你好上千倍、万倍,我们京墨啊,日后不会受跟我一样的哭咯。” 许父的手指着许母的面门,隐隐有些发颤:“你…… 你这个疯妇!” “来人!” 许父又大喝一声,门外又进来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将这小小的佛堂挤的满满当当。 “将这个疯妇抓住,送回院子里严加看管!” 许母冷笑一声,避开了那些婆子的手,冷声道:“不用你们抓,我自己会走。” …… 处理完已经有些疯癫的许母,许父回到自己的书房,神色愈发迷茫,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外头日光正盛,但许父却感觉通体发寒,往日里和善的一家三口就这样消失殆尽了?迷茫间,许父走到了许京墨房门前,小桃和另一个丫头小碧忙朝他行礼问安:“老爷下午好。” “小姐的身子怎么样了?” 哪怕心中万分迷茫,许父表面上看起来仍是哪个威严许家家主。 小碧怯怯的不敢说话,还是小桃硬着头皮小声道:“和昨日一样,小姐现在还没醒……” 许父这才目露担忧,他唤上两个丫头,一同进了许京墨的房间。 许京墨躺着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褥,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红润的嘴唇也失了血色,变得干裂起皮。 小桃从床边倒了一壶水,用小勺蘸水将许京墨的嘴唇沾湿了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