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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挽意依然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姜颜林突然转移注意力,还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这个“突然”并不是她无端的臆断。 在裴挽意看来,用逻辑推算大部分事情,都是能踩中至少七成的。 最起码在姜颜林去展会的前一天,她的兴趣都还在自己身上,玩的那一出出花样,都无形间拉近了某种意义上的距离。 陆斯恩的回答也能佐证,昨天下午,姜颜林就是突然放他们鸽子,离开了展馆中心的。 裴挽意很意外这一点。 因为姜颜林其实是个很守约的人,两人住在一起这么些天了,裴挽意看过她各种脾气和不好伺候的毛病,但唯独说出口的话,她没有食言过一次。 他们人都到了展馆中心了,意味着姜颜林一定是提前把工作协调好了,才能空出这一天的时间来陪朋友逛展会的。 她一个自由职业者,本身就拥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和调度工作时间的能力,什么样的“急事”会让她突然一点解释都没有,就放朋友们鸽子? 甚至着急到了,连当面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人就直接离开了。 一出去,就到深夜才回家。 原本裴挽意还不太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去见某个人了。 毕竟也可能是家里人的事情,或者别的突发情况——但聊天记录里没找到相关字眼,通话记录也对不上。 直到今天,姜颜林又是快到深夜才回家,还是从地下停车场上的电梯,被自己撞个正着。 更一目了然的,是她身上还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黑色风衣。 裴挽意并不需要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件衣服,来做排除法。 因为这个答案是昭然若揭的。 这件衣服的做工和设计版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价位的,而姜颜林在穿着上并不追求奢侈,她的衣服除了用作测评的那些,基本以舒服耐看为主。 更不要提,这件风衣对她来说,有点长。 ——应当是个身形更高挑的人的衣服。 而风衣上面,还有一点很淡的香水味,木质香的基调,像雪松,大概率是某个欧洲的高奢香水牌子。 姜颜林的香水柜子里,其实有这个牌子,但不是木质香。 裴挽意想着,将她抵在楼梯间的门后,亲手将她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连一点准备都没给她,就直入正题。 像姜颜林这种无法撬开上面那张嘴的人,裴挽意早已掌握了洞悉她“需求”的手段和途径。 所以裴挽意非常清楚,她在情动时会有怎样的温度和触感,因此才会挑着眉,感受到了一点讶然。 ——大半夜出去约会,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 总不至于是枕头公主心血来潮,去服务别人了吧。 裴挽意有些好笑地想着,还是没忍住在将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几遍后,张口犯了那个贱。 等到那点痛意传达大脑皮层,裴挽意垂下眼,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活人样子,才感到了一点满意。 这才是姜颜林该有的样子。 被欺负得再难耐,也不会轻易服软,一旦给她丁点余地,就能抓住破绽,近乎狠毒地报复回来。 张开她那甜美的唇,露出尖锐獠牙,吸食你的血,啃食你的肉,吃饱喝足后,还要调笑一句——你这肉不够低卡健康。 惹恼了人,自然得哄上一哄。 裴挽意半蹲下来,扬起视线,看着黑暗中的那张脸。 漆黑能放大太多五感,裴挽意品尝到了她的格外滚烫,几乎要顺着嘴角滑落,只好微微松口,伸出舌尖卷走,再刮过那一点经受不起摧残的软肋。 呼吸的加速,握住头顶碎发的指尖,和起伏紧绷的腰肢,都无比令人愉悦。 ——口中这块肉没还没被人分走,自然是值得愉悦的。 但裴挽意可不是这么容易疏忽大意的人。 姜颜林这样轻浮的女人,就算半夜出去和别人开房,裴挽意也不会意外。 可她没有,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裴挽意半蹲在地上,目光牢牢缩在她那张脸上,没放过她的所有响动。再借着这点美色,张开唇,伸长,探入,肆意榨取。 直到那些温热再一次颤抖着,涌入唇舌,裴挽意才加快速度,毫不手软地欺压折磨,倚靠在门上的人再也站不稳,跌落下来,被她稳稳接在了怀里。 裴挽意笑了一声,带着那点味道,吻了她的唇。 ——就让我来看看,你如此讳莫如深的那位情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公寓的门被关上,离开的人逐渐隐去了脚步声。 姜颜林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裴挽意半夜来这一趟,就像是单纯过来做一次一样,半点时间也没浪费。 但姜颜林这一次并没有在洗澡的时候睡着,她只是在热水里泡着太放松,就打起了瞌睡,意识却还是在的。 所以她这回知道了,裴挽意是怎么给她擦干身体,又擦干头发的。 她也知道,裴挽意在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离开之前,才俯身贴近,呼吸打在眉心。 落下了一个,仿佛温柔的吻。 又是一晚上的难眠和多梦。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姜颜林下意识就把它给摁掉,缩在被子里继续睡。 五分钟后,又一个闹钟响了,她抓起手机就按了关机,彻底消除噪音。 就这么心烦气躁地又眯了会儿后,再一次响起的,是门铃声。 一下一下,有规律地,不知疲倦。 姜颜林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就下了床,抓起睡裙套在身上,就直奔玄关。 冰凉的木地板踩在脚下,凉意直达脑子里,她一把拉开大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外面的人。 穿着一件卡其色衬衫的人站在门口,红棕色长卷发扎成了马尾,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笑着看她。 “就知道你起不来。” 祁宁说着,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姜颜林身上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纯白色的棉料,有一点轻透。 那些痕迹便一览无余,比昨天更甚。 祁宁收回视线,看了眼手表,轻声道: “十五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姜颜林的起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打了个哈欠,把门拉开,转身前说了句: “进来吧。” 说着,就回了卧室里,穿上拖鞋,又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祁宁站在门口,目光打量着公寓内的一切,许久也没有踏入一步。 上来之前,她便想过无数种可能,最终还是逼迫自己走上来,面对真正的现实。 这里的变化似乎很大,但又处处都与记忆中有着几分吻合,多了一些,少了一些,维持原样的也有一些。 目光从玄关鞋柜前扫过,那里什么也没有。 摆在柜子上的装饰还是那个小白瓷花瓶,那是她们在名古屋那一次一起买的,祁宁买了相框,而姜颜林却说,不喜欢摆照片在家里。 直到现在,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任何一张相片。 祁宁收回视线,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第三个抽屉,拿出了一次性的鞋套,套在自己的鞋上。 随后才踏门而入,将门带上,缓缓走到客厅里,站在原地打量着屋内的每一处装潢。 最后她拉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晨风,晾衣架上空空荡荡,颜色还是记忆里那样。 原来这个魂牵梦绕的地方,她真的还能再回来。 姜颜林在浴室里洗漱完,也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下巴,又侧过头,暗骂了一句裴挽意真是属狗的,却也无可奈何。 看到了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姜颜林想着,还是回到了卧室,找了一件高领的衣服穿上。 外面的人不在客厅里,姜颜林索性也没去拉窗帘,就站在衣柜前把睡衣脱了,翻出了文胸穿上,又俯身穿上了一条半截裙。 做体检还是要穿得方便点,也该体面点。 等收拾完可以出门,时间过去了刚好十五分钟。 姜颜林拿着东西走出来,就见祁宁已经站在门口等她,像是从没进来过一样。 姜颜林抿了抿唇,不愿再去想那些塞满大脑的记忆碎片,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平底白鞋,穿上就出了门。 大门关上落锁,祁宁看着她,忽然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颗奶糖。 “先吃颗糖吧,体检完就能吃饭了。” 姜颜林也没矫情,拿过糖就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这就是为什么她讨厌体检,饿着肚子去医院折腾大半天,人都要散架了。 以至于从外地回来后这么久,她都拖着不想去。 祁宁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从电梯出去时,时间也才九点过。 姜颜林自觉坐上副驾驶座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这是租的车吗?”车里太安静,姜颜林有些不自在,还是开口问了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祁宁调整了后视镜,才发动了车,闻言笑了笑,回答:“我姑妈的车,她前两年来这边工作,房子车子都在这边买了,打算长居。” 姜颜林在祁宁家里见过她姑妈的照片,是个很干练的女人,到现在都还没结婚生孩子,以前一直在首都的外科医院当主任医师。 “为什么来这边了?” 去的路上还长,姜颜林含着那颗奶糖,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两人曾经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一些话题的开启,还是自然而随意。 祁宁握着方向盘,跟着导航一路开出了这条街。 她想了想,回答道:“这边的医院是她和朋友合开的私立医院,筹备了挺多年的,她也喜欢这个城市,对单身主义很友好。” 姜颜林就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在这个城市里,不管你是什么年龄,什么性别,又是什么性取向,只要你不在街上杀人放火,就没人对你指手画脚。 这也是姜颜林选择在这里定居的主要原因之一。 私立医院建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街区,离有名的富人区很近,其定位和水准一目了然。 换了平时,姜颜林是不会来这种医院做体检的。 但她也承认,公立医院做体检的体验非常糟糕,不仅排队长,耗时长,要拿着单子跑上跑下,还很容易遇到不耐烦的医生护士,妇科诊室里尤其多。 亚洲女性总有一些根深蒂固的羞耻意识,很多人都害怕去妇科看病,因此遇到不耐烦的医生和护士就更加剧了恐惧心理,会有一种没穿衣服就没有了人格的自尊缺失感。 但公立医院的人太多,顶着高压工作的医护人员的确做不到对每个人都有耐心。 这个问题处处可见,又始终无人搬到台面上来,试图去解决。 专为富人服务的私立医院,平时是很清闲的。 祁宁提前预约过,带着姜颜林上楼之后,连一秒钟都不需要多等,就目送她进了体检科的诊室。 常规体检就那么些个项目,姜颜林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听安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体格检查,血常规检查和尿常规检查做完,就跟着医生进了妇科检查的诊室。 祁宁在外面等着她,时不时到角落里接个电话,看起来有些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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