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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不要死,你说我们还没有见面, 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我还没有来得及去亲眼看一遍……其实我知道你只是找理由鼓励我坚持下去, 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人这么强烈地挽留我, 希望我活下来。” “我想见你,从那时候就想。虽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没能再见面, 但我生命中的某一部分已经属于你。” “我是因为你才活到了现在。” “因为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喜欢上你,但回头看和你相关的每一点记忆,除了不想让你陷入险境之外,我找不到一个理由不再去喜欢你。”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喜欢”——或者说是“爱”她, 仿佛已然是融入灵魂的一种本能。 本能地渴求着她的注目, 为每一次靠近而欢喜, 但在那之上,更希望她一辈子平安、幸福。 所以…… 所以就算不在一起,也没关系的。 有过这样奋不顾身的交集,已经足够她余生都欢喜了。 阮清宵压下心底的酸涩,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因为感动而心软,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或许也有别人像我一样喜欢着你,甚至……甚至更爱你……”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纵然她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感,可也做不到真的开口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向别处。 这种程度的“大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好在黎梦觉一直都在认真地倾听她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这让她不至于太过难堪,但心脏传来的抽痛却并未因此减少。 阮清宵偏过了头,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黎梦觉问她:“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阮清宵微微怔愣了一下。 黎梦觉又说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所以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阮清宵心底一半悸动,一半冰冷。 悸动是因为黎梦觉并未回避这个话题,也没有对她的告白表现出任何反感,她便不自觉地生出几分妄念——或许、或许她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哪怕一点点的好感呢?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再也抑制不住,心脏的跳动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水深火热。 冰冷却也是因为黎梦觉的话语。 怎么会有人连喜欢是什么感觉都不明白呢?要么是婉拒的借口,要么便是从始至终都不曾动过心。 当然也包括眼前人。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该大胆往前跨过那一步,还是自觉地退回到安全线之外,只远远遥望着。 不开始就不会结束。 没有奢望就不会失望。 可谁又能真正抑制住心脏的跳动呢。 阮清宵迟迟没有言语,但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的一颗真心继续剖开在她的面前。 “喜欢就是……欢喜,看到你就欢喜,听见你的声音也欢喜,想你在我面前,想你看着我,想你跟我说话,想每天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见你。” 黎梦觉眼底含着笑,一直注视着她,专心地听她说话。 阮清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陡然小下去,磕磕绊绊地说:“总之,大概是这样。” 如果要说什么专业定义的话,她也是说不出来的。 除了黎梦觉之外,她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动过心,偶尔也会恍惚那到底算不算喜欢,算不算爱。 但倘若那也不算爱,那她此生必然是无法爱上其他任何人了。 黎梦觉的经验并不比她更丰富,拍戏这些年里倒是有很多恋爱戏份,有青春纯爱的,有撕心裂肺恨海情天的,有细水长流的,有热烈扭曲的,总脱不开那几个大类。 但戏里的“爱”总还有迹可循,再不济也有文本作为参照,自有旁白和文字告诉她怎么表演爱情。 她能够在戏中学到技能,也能敏锐的觉察到旁人对自己的微妙情愫,却唯独没有体会过真正的怦然心动。 若以能够牵动自己的情绪作为标准,从始至终也就只有阮清宵一个。 从前是恨不得离她八丈远,一听到名字就如惊弓之鸟一般,飞快地闪躲,几乎要训练出某种奇怪的条件反射。 后来被迫在一起共事,倒是逐渐认识到大小姐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 但真正的转折点,却还是确认了她身份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过去所有的隔阂回避都消弭殆尽,只剩下担忧、懊恼,还有自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压抑至今的遗憾与失落,以及一闪而过的有关于重逢的欢喜。 这也算喜欢吗? 在她们真正有交集的那段时间里,阮清宵还不满十四岁,也不曾见过面。 “如果这算喜欢的话,那不就是恋/童/癖了?”黎梦觉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没忍住笑了两声,“我应该还没有那么禽兽吧。” 正紧张地等着她反应的阮清宵听到这不大着调的话,也没绷住跟着笑了一下。 “你只比我大两岁。”阮清宵还是没忍住提醒。 “不一样的。”黎梦觉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那会儿她身体里的灵魂就已经有一半属于成年人,怎么能跟阮清宵一样呢。 黎梦觉坐在病床上,仰头忘了会儿天花板,避开了阮清宵的脸放空了一下大脑。 她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觉得我那会儿应该确实没有那么禽兽。不过……小鱼对我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 她停顿了片刻,更用力地强调:“跟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一样。” 阮清宵的心脏因为这几句话而抑制不住的发烫,却也不解:“……哪里不一样?” 黎梦觉笑吟吟地看向她,问:“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怎么自我介绍的吗?” 阮清宵一下子涨红了脸,十来岁的小孩正值中二期,随便站在一处就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什么胡话也能张口就来。 即便在家庭濒临破碎的时期,阮清宵也曾在网上幻想过自己是童话里的公主。 家庭幸福美满的那种。 但黎梦觉却好像完全没有羞耻心一样,听阮清宵声如蚊呐地提起旧事,还煞有介事地点头——黎梦觉那时候在网上给自己捏的身份是迷失在宇宙里的流浪者。 那段时间星际题材的虚拟作品风靡一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也是跟风者之一。 世界上无一人能够理解她心底的空洞与迷茫。 时至今日依然如此。 但与过去不同的是,她没有再迷失在世界的虚无之中,而是真正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脚踏实地的生活着。 如今她也能闻见花香,沐浴阳光,欣赏太阳从广阔的海平面上升起落下的壮阔瑰丽,也会为身边人的经历愤怒或欢喜。 在那之前,她只能通过疼痛和饥饿感受“活着”的实感。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是被需要着的。”黎梦觉说道。 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稚嫩而颤抖,充满了恐惧和无意识的信赖。 在那样的生死关头,她的第一反应是求助从未见过面的网友。 对黎梦觉来说,就是她在向自己求救。 至少在那一个瞬间,她无比强烈地想念她、需要她,期盼着见到她。 她们明明只交换了一次号码,对面的小孩却一字不差地记在了脑海里。 当时的情况紧急到不容许黎梦觉思考太多,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小鱼拿到电话不向警察求救,却反而打给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时候她恨不得自己觉醒什么超能力,成为比警察更可靠、可以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存在。 她只是下意识地不希望第一个与自己定下约定的女孩死掉。 属于成年人的那一半理智帮助她安慰了电话对面惶恐不安的女孩,前世的经验也在彼时发挥了作用,然后她告诉对面的女孩该如何尽可能地保护自己,如何配合救援的警察,如何逃离…… 直到确认对方平安的那一刻,黎梦觉才觉察到自己的手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猛地砸向她,她惊觉自己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过生命的重量。 后来得知女孩被家人带到国外,或许此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属于十六岁少女的那部分满是遗憾和失落,而属于成年人的那一半理智则只有庆幸与释然——至少那个女孩还平安地生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这便是最大的喜事了。 活着原来是这样值得欢喜的事情。 从那一刻开始,黎梦觉才真正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因为“活着”而生出几分归属感,成为这个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从此黎梦觉才真正成为了黎梦觉。 让她成为她的人,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对我来说,从一开始你就是不一样的,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的分量都重。” “ ——你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或者下下章完结正文哦,不过番外会争取多写一点,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留评,能写出来的都尽量安排上[竖耳兔头]
第63章 世界上不会有比你更特殊、更重要的存在了。 ——这其实就是一场爱情风暴的开始。 只是黎梦觉在很久之后才逐渐意识到这一点。 在伤势好转之后, 黎梦觉陪阮清宵回了B市,下飞机的时候不巧被粉丝拍到,在网络上又掀起了一波CP粉的狂欢。 容槿知道阮清宵失过忆最近又恢复记忆的事, 有点拿不定她的态度,便打电话过来询问。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阮清宵刚把黎梦觉带进家门。 黎梦觉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进门之后阮清宵就赶紧拉着她坐下, 别墅管家听说大小姐今天要回来,已经提前安排家政打扫好卫生,厨娘一早就赶过来准备午饭。 管家姓陈,是个看起来很和气干练的中年女人, 阮清宵叫她陈姐。 陈姐似乎早就听说了黎梦觉的事, 看到她的时候脸上没有显露半点意外,反而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端了杯温水过来, 又温声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 黎梦觉摇了摇头说没有,又侧过头去看阮清宵。 阮清宵正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接电话。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阮清宵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化, 最后有些为难的拧着眉头,转头看了黎梦觉一眼, 正撞上她的目光。 阮清宵动作一顿,下意识想转过身,但又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走到沙发边。 陈姐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厨房,跟厨娘商量今天的菜单, 再三提醒不能做病人忌口的菜式。 客厅里只留下两人, 彼此对视了一眼, 黎梦觉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空出地方,阮清宵也在她旁边坐下,抿着唇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说起网上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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