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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筠喊她:“阿莲,开门,是我。” 风涟闷闷地说:“就算是你也不行,我要睡觉,白天再来找我。” 风筠说:“白天我要去外地出差,只能现在,快点开门,我还只睡了四个小时,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和我比?” 风涟说:“谁和你比,谁比得过你?” 风筠听出她的嘲讽,本想发作,后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忍住脾气,耐心哄她。 “阿莲,开开门吧,我很担心你。” 风涟问:“担心什么?” 风筠不说话,门外的敲门声也停了下来,电话依旧连通着。 风涟闭着眼睛试图重新进入睡眠,脑子却十分清醒。 好几分钟过去,风筠还没挂断电话。 风涟无奈起身,下床去开门。 打开房门,风筠蹲坐在她家门口,抱着膝盖在发呆,忽视身上那套蓝色西装,其他一切都像个流浪汉。 风涟靠在门边问:“到底什么事?” 风筠盯着她的肚子瞧,伸手去摸,被她迅速躲开。 风筠已经看到她腹部明显的隆起,万念俱灰道:“你真的怀孕了........”
第26章 风涟有时候觉得她爸脑子真有问题。 否则怎么会半夜到她家门口, 表现得莫名其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然呢?”她反问风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你一直不相信我。” 风筠问她:“为什么不和我说?” 风涟皱眉, 不耐烦回:“我怎么没和你说, 刚发现怀孕,这个孩子只有两个月的时候, 当天晚上我就给你打了电话。” 风涟觉得有点委屈, 咬着牙不愿意表现出来, 对风筠态度恶劣。 “是你没接电话, 半个月后再打过来, 我想和你商量, 你什么都没问, 直接让我把她打掉。” “打掉的理由是什么, 你也不说。” 风涟眼圈绯红, 恨恨地盯着他, “你现在半夜到我家门口来, 说我居然真的怀孕了。” “我是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吗?是你一直不相信我,你只顾着你自己。” 她说了许多话,控诉他的过错。 他却只是盯着她的肚子,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得把它打掉, 它现在几个月了?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它打掉。” 风涟说:“三个多月,她是你的孙女, 你就这么恨她?” 风筠说:“可你也是我的女儿。” “我要你, 不要她, 把她打掉吧,阿莲,听爸爸的, 求你了。” 风涟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想成一道单选题? 为什么要在她和孩子之间选一个出来? 风筠断断续续,哽咽地说:“你妈妈,青青,青青她.......” 风涟的妈妈叫余青,风筠叫她青青。 风筠说:“如果当初不要你,青青就不会死........” 风涟一直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去世。 风筠说她是病死的。 可具体是什么病,风筠从没说过。 风涟第一次听到他说起妈妈的死因,心中悲凉。 果然是这个原因。 “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爸。”她说,“如果你想怪我,早就应该和我说这些事。” “或者你把我掐死也好,不要让我长大。” 她回想以前经受的孤独无助,没有父母在身边,她过得很苦很苦。 那样的日子,这样的人生,她宁愿不要。 “你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擦掉脸上的泪,合上房门,只留下一道门缝,和风筠说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我不可能一个人过一辈子,爸爸,快回去吧,回去再睡几个小时。” 她关上门,强撑着回到房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埋进枕头里哭。 她不知道她爸大半夜到她家门口来说这些,除了给她添堵,还能为她带来些什么。 她爸老是做这种事,打着关心的旗号,实际在折磨她,令她纠结痛苦,甚至内疚。 她的妈妈,果然是被她害死的。 难怪她爸不爱她,从小没有人爱她。 难怪她要受那么多苦才能长大。 风筠被她拒之门外,依旧不肯放弃,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每一个响铃六十秒,不停地响,不停地振动。 风涟哭得快要窒息,她很想她的妈妈,她在烦人的手机铃声中绝望地想,如果她的妈妈还活着,如果她的妈妈没有被她害死。 她现在会不会过得很幸福,有人关心,有人疼爱。 她的孩子也会受到期待,在期盼与祝福中降生,而非如今这般,无人问津,遭人嫌弃。 她一直在努力劝说自己忽视这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她费尽力气保住的孩子,除了她自己,没别的人在乎。 她是这么可怜的一个人,享受着那些没用的虚名,实际上孤单寂寞,努力装得不在乎,告诉所有人,自己过得还不错,不用为她担心。 哭着哭着,她忽然很想燕兆雪。 如果燕兆雪知道她怀孕了,会是什么反应。 会开心,还是焦虑,会不会责怪她的不小心,竟然怀上了孩子,还想要生下来,强迫自己负责,被迫套上有一层枷锁。 燕兆雪喜欢自由,讨厌束缚。 这个孩子对于她来说,会是束缚吗? 风涟心态消极,就连燕兆雪也被她想得很坏。 她哭到后来,甚至憎恨起整个世界。 再后来,她终于累了,哭得精疲力尽,昏倒在床上,十分难受地睡了一觉。 她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醒来,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手机没电关机了,她感觉头疼欲裂,浑身没力气。 她努力坐起身,刚缓了口气,猝不及防一股恶心感涌到喉咙口。 她捂着小腹,“哇”的一下吐在了床上。 小柳前几天刚帮她换好的床单,就这么被她弄脏了。 风涟心里很难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坐在已经弄脏的床上,仰头嚎啕大哭。 房子隔音很好。 没人能够听到她的哭声。 她的委屈,她的难过,被禁锢在这间屋子里。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安慰她。 哭过以后,她爬起床,自己换掉床单,坐在干净的床铺上,怔怔发神。 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歇了一会儿,爬起床去给自己做饭。 她做饭不怎么好吃,胜在不挑食,什么味道都吃得下去。 她下了碗清汤面,撒点盐,放点葱,随便糊弄两口,稍微填报快两天没吃饭的肚子。 饭后,她洗完碗,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找了档燕兆雪作为常驻嘉宾参加的综艺节目。 燕兆雪很懂综艺节目效果,完全放弃真实的自己,做什么都考虑表现给观众的那一面。 她就连发脾气也要挑选最合适的时机,吸引更多观众,招揽更多热度。 风涟没看一会儿,看得心头发堵。 她不想继续看综艺,转而去看燕兆雪有没有开直播。 她找了一圈,失望地确定燕兆雪并没有开直播。 她看了下最近的记录,燕兆雪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开过播。 风涟只好打消念头,继续看无聊综艺。 她觉得可能自己性格太古板,实在理解不了综艺到底有趣在哪儿。 她坚持了没半小时,实在看不下去,就算有燕兆雪也不行。 她关掉电视,回房继续睡觉。 刚睡二十多个小时醒来,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睡着。 躺上床,她闭上眼,又是一觉睡到中午。 她醒来时,正好小柳来找她,很担心地问她昨天怎么了,电话关机,家里门打不开,怎么也找不到人。 风涟家的门有两道锁,一道普通锁,另一道只能从里面上锁,锁上后门外的人就算用钥匙也打不开。 小柳有风涟家的钥匙,这次却还是得老老实实敲门。 风涟给她开了门,带她进屋。 小柳神经大条,完全没发现她状态不对,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这两天多忙多忙,干了好多活,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问风涟,“老板,您昨天白天在睡觉吗?” “嗯。”风涟不打算和她说昨天发生的那些事。 “怎么样,前天晚上去公司,挨牛牛骂了?” 小柳苦着脸点头,“现在耳边还嗡嗡响呢。” 所以今天早上牛牛叫她来看看风涟,她马上收拾东西就溜了。 和凶神恶煞的牛牛姐相比,她家老板可太温柔了,像水一样温和善良,善解人意。 风涟这两天一直在睡,家里没什么家务可做。 小柳溜达了圈,没找到活做,给风涟做了个早饭,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柳说:“老板,您参加的那期恋综,这周末就要播出啦!” 风涟:“这么快?” “嗯!”小柳小声和她说,“其实片子已经剪好了,昨天就拿给牛牛姐看过了。” 两天剪好一期三小时的综艺,这什么速度。 风涟问:“怎么样?” 小柳哼哼两声,“还挺甜的。” 风涟一头雾水,“什么挺甜?” “老板您和燕老师呀,还有亲亲嘞,燕老师每次看您都偷偷脸红,好那个哦。” 风涟:“?” “我记得她不是表现得挺正常么?” 小柳说:“才没有!燕老师超级那个!” 风涟:“.........” 小柳为了证明自己,特意打电话去找牛牛要片子,又挨一顿臭骂,泪眼汪汪把剪好的半成片投屏到电视机上给风涟看。 一共五个小时,风涟开两倍速一上午看完,随后陷入沉默。 小柳期待地问:“您看是吧,我没瞎说,燕老师对您的特殊态度真的很明显。” 风涟:“.........这节目颠倒黑白。” 她和燕兆雪根本没片子里表现的那么夸张。 虽然她们每晚确实都在干那事。 但那毕竟是关着门办事,谁能知道? 白天她们明明就是一对不熟的陌生人。 燕兆雪对她那些谄媚,也可以解释成后辈对前辈的讨好巴结。 哪有这电视里的演的那么夸张。 剪得燕兆雪像个什么似的,和风涟说一句话就害羞得不行,目光时时刻刻黏在风涟身上,扯都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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