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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涟问她:“您究竟爱她吗?或者说您本来就希望一把火把她烧死?” 林玲被她说得脸色惨白,语气急切反驳。 “我是她妈,我能害她?是她自己不听话,我和她说过,让她和她爷爷待在一起。” 风涟说:“你是她妈,不是她的主人,她也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你们打她,她会疼,也会难过,她二十五岁了,马上就要做妈妈了,不可能一辈子当你们的乖乖女儿,乖乖孙女。” 林玲盯着她的肚子看,恨得咬牙切齿。 “你以为你能把她生下来?” 风涟说:“她一定会出生,两年后这个时候,她已经学会说话,能喊您.......” 风涟微微歪头,诚恳询问:“她该喊您什么?姥姥?还是奶奶?” 林玲被她气得冷哼一声,转身负气离开。 与林玲争锋相对一番,风涟的心情并没有好转。 她顶着周围无数陌生人毫不客气的打量目光,推开房门,走进燕兆雪的病房。 房间里加上她一共三个人,燕兆雪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风涟见过他两次,他就是燕兆雪那个极其没有存在感的父亲,燕翔。 他坐在燕兆雪旁边,却并没有太多对燕兆雪的担心。 他心里想着别的事,也许是最近认识的年轻女孩,也许是前段时间某场意犹未尽的牌局。 今晚他想喝酒,女儿受伤做手术,有这么一个值得喝酒的借口,他打算等会儿就出去找酒喝,喝一整晚,再睡一整天。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又聪明又优秀,还叛逆,替他吸引了家里绝大部分火力。 这几年,因为燕兆雪,他的日子好过很多。 他见风涟推门进来,识相起身,甚至没注意藏住语气中的迫不及待。 “你来看她?我让你,过来吧。” 风涟应了一声,他随便说了些应付的话,匆匆忙忙离开病房。 风涟走到燕兆雪病床边,垂眸看向床上安静睡着的人。 燕兆雪脸色苍白,脖子以下缠着厚厚的纱布,能够清晰看到底下涂着的厚厚药膏。 她身上接着许许多多监测生命体征的线,电子医疗器械有规律地发出嘀嘀嘀的轻响。 房间里太过安静,风涟甚至能够听到那些仪器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仿佛飞蝇在她耳边嗡鸣。 燕兆雪安静的躺在床上,借助于麻醉的效力,她今晚能够睡个好觉。 明天醒来,又是充满烦恼的一天。 风涟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冷冰冰的,加上她冷白的脸,显得她比平常脆弱许多,像一只弱小的猫咪。 “小咪。”风涟轻轻喊她,“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用的小咪,直到这时候,还在让她苦恼。 风涟在她病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儿,腰疼。 房间里还有一张陪护的床,比房间中心的病床小一些,床垫也没有那么软,基本上就是硬木板床。 风涟在陪护的小床上躺下,裹着被子,先前的难以入眠一扫而空,闭上眼睛没多久,终于陷入了梦乡。 在燕兆雪身边,她总是能够安心入睡。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没有做梦,也没有中途醒来。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她被病房里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吵醒。 听起来像是用小刀削苹果的声音。 她记得小咪压根不爱吃苹果,甚至很讨厌苹果的味道,咬在嘴里难以下咽。 谁在为她削苹果,简直就是在虐待病人。 风涟睁开眼,病房窗帘不遮光,没开灯屋子里依旧亮堂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燕兆雪的病床边,燕兆雪已经醒来,靠坐在床上,等着对方手里的苹果。 两人没有交谈,大概因为风涟之前还在睡觉。 燕兆雪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风涟睡的那张陪护床上瞟,很快发现风涟醒来。 她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因为身边的老人,忍住欣喜没有表现出来。 她爷爷给她削好苹果,递给她。 “给。” 燕兆雪接到手里,咔嚓咔嚓地吭。 风涟看着她小兔子一样小口小口啃苹果,时不时抬抬头眼神乖巧地望过来,觉得她可爱,脸上不自觉浮出笑容。 燕劲松很快察觉,回头望去,与风涟对上目光。 风涟和他见过几面,那会儿他对风涟态度相当恶劣。 那时的经历给风涟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直到现在她看到燕兆雪那个严厉的爷爷,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风涟努力保持镇定,和他问好:“您好。” 燕劲松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腹部,直截了当问:“三个月了?” “嗯。”风涟点点头,“十四周,三个半月。” “检查过了?”他如同上层领导盘查那般问,“没什么问题吧?” “嗯。”风涟耐心回答,“胎心胎芽都有,一切正常。” 燕劲松张嘴,还想问些什么,燕兆雪将他打断。 “爷爷,我饿了 。” 燕劲松转过身,看向她手里还剩一半的苹果,意思大概是:‘这不正吃着吗?’ 燕兆雪说:“好干,我想喝水。” 燕劲松不是傻子,明白她的意思,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燕兆雪催促他,“您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大碍。” “没什么大碍?”燕劲松语气强硬,不怒自威,“那就从今天下午开始接着工作,今天三个会,两点开始,我让秘书把文件发你。” 燕兆雪:“........好。” 燕劲松站起身,把椅子搬回原位,随后离开病房。 他人一走,燕兆雪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眼睛亮亮望着风涟,满脸写着高兴。 “阿莲。”她边喊边挣扎着要下床。 “别动。”风涟赶紧起床,来到她身边坐下。 “你现在能动吗?一点不老实。” 燕兆雪脖子往下缠着纱布,右手臂上也是,医生明确和她说过,以后会留下很深的疤痕。 风涟心疼地摸摸她手臂上的厚厚纱布。 燕兆雪难过地说:“阿莲,以后留疤很难看,你会不会嫌弃我?” 风涟反问她:“你把我想得这么坏?” 燕兆雪委屈巴巴哼唧,“我害怕嘛。” “放心吧。”风涟说,“没有疤也嫌弃你。” “真的吗?” 她听错了风涟的回答,以为风涟说的是不嫌弃,傻傻开心半天,慢慢反应过来,一点一点耷拉下脑袋,委屈又难过。 “怎么会这样.........” 风涟被她逗笑,摸摸她的脸蛋,“笨蛋小咪。” 燕兆雪被她一摸,脸立马变得通红,又乖又傻地望着她,好像昨晚那场大火把她的脑子烤熟,让她变成了傻子。 风涟问:“为什么我感觉你爷爷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 这次居然没骂她,也没对她横眉冷眼,甚至主动问她孩子几个月了,情况怎么样。 今天他表现得就像一个不太懂得与小辈相处,但总归还算和蔼可亲的普通老人。 燕兆雪说:“也许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得了重病,生命没剩几个月,不论他现在怎么反对,等他死后,燕兆雪和风涟该在一起依旧会在一起,死人无法干涉她们的生活。 他现在再坚持反对,只会闹得家庭不和睦,白白给自己这最后几个月生命添堵。 燕兆雪叹气:“他要是能早点想通就好了。” 风涟纠正她:“他不是想通,只是无可奈何,没办法阻止。” 燕兆雪扁扁嘴,不太开心。 风涟问:“怎么了?” 燕兆雪说:‘我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风涟说:“知道了又能怎么办?你要把她杀了吗?” 燕兆雪陷入沉默,低头沉思。 风涟轻轻叹气,碰碰她搭在床边的手。 “小咪,这次受伤的是你,我不怪你。” 燕兆雪问:“阿莲没有受伤吧?”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医生很多遍,医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没事,检查过了,一点毛病没有。 她却还是不放心,要亲耳从风涟口中听到答案。 风涟逗她说:“我的心受伤了。” 燕兆雪一下愣住,很难过、很心疼地望着她:“真的吗?阿莲,你的心受伤了吗?” 风涟绷着脸,一本正经点点头。
第40章 燕兆雪把风涟的玩笑话当了真, 因此变得十分难过,小心地伸手碰碰风涟的手,小声地喊她。 “阿莲。” 风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笨蛋小咪, 好容易被骗。" 燕兆雪微微脸红,又羞又恼喊她。 “阿莲。” 好坏。 风涟抬手温柔地摸摸她的脸, “小咪, 身上疼不疼?” 燕兆雪等她这句关心等了很久, 终于等到, 眼里氤氲泪水, 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好疼, 好疼好疼。” 风涟问:“医生不给你用止疼的药吗?” 燕兆雪委屈地说:“用了, 还是好疼, 动一下浑身都疼。” 风涟不会安慰人, 只会说:“可怜的小咪。” 燕兆雪主动向她讨要安慰:“阿莲, 再摸摸, 摸摸就不疼了。” 风涟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然后停下动作,问她:“还疼吗?” 当然还疼,这不废话, 如果只是摸摸就能抚平疼痛,这世上还拿医生来干嘛。 燕兆雪却说:“好多了, 阿莲真厉害。” 风涟捏捏她的脸, “坏小咪, 把我当小孩哄呢?” 燕兆雪冲她傻乎乎地笑。 风涟说:“希望我们的崽崽不会和你一样傻。” “崽崽?”燕兆雪惊喜问,“这是她的小名吗?” 风涟问:“你觉得怎么样?” 燕兆雪开心道:“好可爱。” “和阿莲一样可爱。” 风涟说:‘我才不可爱。’ 燕兆雪说:“阿莲最可爱。” 她仗着自己身上有伤,尽在胡说八道, 把平常不敢说的那些大胆的话,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一口气说个尽兴。 风涟陪着她玩了一会儿,她刚做完手术,残留着些麻醉的效力,没过多久,感觉很困,眼皮耷拉着,还想和风涟待在一起,强撑着眼皮,上眼皮和下眼皮疯狂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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