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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看向屈凌月转身拿着设备,似乎要一个人上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她,皱眉道:“你真要去?” 她看向不远处的曲春君。 …… 大约半个小时后,趁着天色还早,三个人一起上山了。 宋苔这是第二次上山,但是还不太熟悉地形。 她跟在两人后面,在上一个陡坡时,一不小心,脚下没有站稳,趔趄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向她伸手要拉她。 屈凌月手里拿着包,里面装着一架收音麦克风,固定支架,还有錄音機乱七八遭的东西,但是还是伸手过来拉她一把。 面对两只同时伸过来的手。 宋苔自己站稳,沉默了几秒,疑惑道:“你们今天还挺默契。” 但是她都推开了:“不要,我今天可以自己走。” 她专程换了一双好走的运动鞋,又不像上次一样穿了双带跟的皮鞋。 不过……触及到她的手指,宋苔皱眉,立刻收回手,下意识道:“你的手怎么也这么凉。” 简直和曲春君有的一比了。 两个冰块。 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人体制冷。 “是嗎?”屈凌月又迅速收回手。 宋苔没将这个细节放在心上。 因为是忙屈凌月的事,宋苔和曲春君都跟着她走。 屈凌月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觉得这里的环境音还不够静,眼神定格在其中一个方向,言简意赅道:“去那边。” 宋苔扫了一眼那边,树木遮天蔽日,黑沉沉地压下来,阳光透不下来,连光线都昏暗了不少,她立刻道:“不要去那边了,那边很黑。” 屈凌月回头看她,颇为贴心道:“你在害怕嗎?那你可以拉着我。” “可是……你不是怕黑嗎?”宋苔狐疑地看着她,“这周围不都差不多嗎?找个亮一些的地方采样不也是一样的吗?” 她还记得上次她和屈凌月在电梯里被困,屈凌月当时都到了出现生理反应的地步,一直紧紧靠在她身上,怎么现在完全没有反应。 屈凌月之前難道是装的? 应该不会吧。 那种生理反应应该不是能演出来的。 屈凌月突然僵硬了几秒。 宋苔皱眉:“你怎么了?真的没事吗?” 屈凌月眼皮垂下,眼神有几分恍惚变换,像是在抗拒挣扎后的结果,又很快归于平淡,神色变冷了几分,笑道:“没事,现在要做正事,我能勉强克服一下。” 真的能吗? 不是在逞强吧? 宋苔有点困惑,心里悄悄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哦了一声,勉强接受她的说法,三个人往前又走了一段,屈凌月主动停下脚步,这里大概是屈凌月想要的环境音了。 宋苔:“我们站在一旁,不用我们两个一起过去吧?” 屈凌月摇头。 宋苔盯着她变得有点苍白的脸色,看来还是对这里的环境有点反应的。 她之前就好奇过一个问题,舞台上也并不是全是光亮的环境。 在樂队表演的时候,屈凌月坐在台侧,只有追光灯打下来照到她时环境才会是完全明亮的,其他时刻,在台上的灯光亮起之前,屈凌月都需要坐在黑暗中等待。 还有舞台和后台相接的通道处,似乎都是黑暗的。 这种时候为什么屈凌月从来没有怕黑的表现呢?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屈凌月语气有几分不自然,掩饰性地笑了下:“大概是因为我很喜欢坐在鼓前,所以能够暂时强迫自己克服。” 宋苔哦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这种感受,她没有非常非常喜欢一件事,喜欢到能克服自己讨厌甚至厌恶的生理反应。 喜欢的人倒是有。 每个前任她都算喜欢,只是喜欢的程度深浅不同。 她现在还记得之前喜欢曲风龄、喜欢初恋学姐时,心头期待到连身体的荷尔蒙都在上涌的那种感觉。 但是一旦新鲜感褪去,现在不刻意去想,她已经不怎么能记起两人了。 归根到底,她似乎更喜欢那种喜欢着其他人并被人喜欢着的感觉。 能坚持自己喜欢的事也是很厉害的人。 反正她做不到,她喜欢新鲜感,让她坚持太难了。 屈凌月今天居然让她刮目相看了。 宋苔嘟囔:“那你还挺厉害的。” 屈凌月对她眨了下眼,笑道:“天呐——真难得,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 这句话说出来,宋苔瞬间觉得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这才像是屈凌月会说的话。 之前屈凌月简直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不过宋苔立刻打断道:“好了,这个话题结束,不许再说了。” 她真怕屈凌月下一句又蹦出什么听起来很讨厌的话。 每当她好不容易觉得没那么讨厌,屈凌月就会一句话,唉。 宋苔:“你快去吧。” 屈凌月对她笑了一下,拎着手里的设备包往不远处走。 曲春君和她则留在原地等待。 宋苔瞥了眼不远处的屈凌月正在弯腰放设备,移开视线,有点无聊地仰头看头上的天空,又看向一旁的曲春君。 她发现曲春君上山的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但是本来曲春君性格就冷淡,现在更是惜字如金了。 不过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曲春君的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好像比之前要好一点了。 很快屈凌月就返回来。 屈凌月将耳机递给她,让她听自己刚才錄下的成果。 就是风声,纯粹的风声,这片山上似乎很少有动物出没,宋苔甚至没有见到过虫子,因此她录出的这段音频就是纯粹寂静的风声。 但是很奇妙的是,明明那么细微的风声,现在单独录下来,大到听起来就像是在耳朵里刮起了一场风暴似的。 宋苔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有点好奇。 她正要取下耳机,拿给曲春君也听听。 屈凌月突然道:“不要摘,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屈凌月给她播放了一小段没有人声的乐曲音频。 和她以往制作的风格有点像。 她听完也没懂屈凌月想要她听什么。 屈凌月:“你听每个鼓点之间的声音,那也是我之前录的采样。” 因为她特意指出,宋苔又屏气凝神继续听。 轻微的呲呲声,有点像风声吹打树叶,又有点像有人在吹气。 每一次都恰巧落和鼓点轻微错开,并不易察觉,但是一旦静下心发觉,就会对制作者专门隐藏在其中的巧思心生赞叹。 这个乐曲的整体听感不算轻快,节奏多变,这道细微的声响不显眼,但是却让整段乐曲瞬间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能听出来是采样什么声音吗?” 宋苔其实完全茫然,胡乱猜测:“风声?” 屈凌月道:“是保湿喷雾。” 宋苔睁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很奇怪,在屈凌月没有公布答案之前她脑海里是没有任何画面的。 她眼前立刻通过这些声音联想到保湿喷雾被按压后,晶亮细小的水珠喷发出来迅速逸散在空中,又飞快垂直坠落的场景。 “是!就是喷雾的声音!” 屈凌月又点开其中一个采样音频文件,播放:“那你听下这个。” 宋苔耳边立刻出现另一个音频。 接二连三的嗵嗵声。 “有点像打雷的声音,又有点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感觉很适合配合播放一些什么世界崩塌画面。”宋苔也说不好,她有点茫然,脑海里没什么画面。 “但是又有点像心跳被放大之后的声音。” 屈凌月摇了摇头:“是蘑菇开伞的瞬间,孢子从伞褶中掉落,落在枯叶上产生碰撞的声音。” 宋苔想起上次和曲春君一起采蘑菇,孢子沾到她的手上,就像灰尘一样极其隐蔽无声,她根本就没意识到。 这也能被录下来吗? 或者说,这居然也有声音吗? 屈凌月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接着道:“这个声音在你听来是轻悄无声的,但是在我听来就像打雷,会在我的世界中产生剧烈震荡。” 她注视着宋苔,像是话里有话。 不是在说蘑菇孢子,更像是突然对她随意阐述了一句宋苔对她而言的感受。 宋苔愣住。 像屈凌月这种艺术领域的工作者,通常给的一大类印象就是文艺,心绪敏感细腻,刚才屈凌月说的这番话就十分符合刻板印象中的所谓艺术家。 如果宋苔先听到她的歌,而后才认识她这个人,大概脑海里也会没有例外地对屈凌月做出这样的设想。 但是…… 她先认识了屈凌月。 屈凌月又不是这样的人。 宋苔沉默了几秒,很想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把脑子烧坏了,道:“你真没事吗?说话怎么又变这么奇怪了。”
第41章 宋苔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屈凌月突然笑了一下, 笑容弧度调整到精准,态度自然地反问:“有吗?” 宋苔:“当然。” “之前从来没听过你说出这种话……” 她话音未落,微凉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现在呢?” 宋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慌乱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曲春君。 身后的曲春君将她半环在自己怀里, 扶着她的手臂。 屈凌月却向前一步,低头。 宋苔猝不及防地被她吻到。 嘴唇上的触感是微微冰凉的。 但是屈凌月望着她的这双眼睛却完全不同——平靜的外表剥落, 蕴含着浓浓欲望,炽熱滚烫, 好像要将她融化。 和她此刻伸出的舌尖一样,温熱的舌尖没有贸然试图叩开她的唇,却在她下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明明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內心想法,可是动作依旧禮貌克製。 禮貌克製? 不对。这个形容词好像也不对。 屈凌月根本没经过她同意就靠过来吻她,这算礼貌吗? 宋苔顿时愣在原地。 屈凌月很快松开她, 在她感到被冒犯之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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