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做什么?”她差点尖叫出声。 但是屈凌月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包括那些冰凉的菌丝也一瞬间意识到她的拒绝停止了下来。 “我不想做什么啊。”屈凌月倾身过来,語气带着笑意,将紧绑在宋苔手腕上的菌丝命令鬆开,而后碰了碰蒙着她眼睛的布料。 “只是刚才你睡着了,有点担心会吵醒你,所以给你戴了眼罩。”她的語气有些无辜,像是不明白宋苔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是眼罩,但是宋苔却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不安了。 这是梦吗? 她梦到了屈凌月,那此刻缠在她腿上的是什么呢。 这诡异又熟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逃避,不敢取下来。 她其实脑海里已经有了些答案,此刻缠在她身上的东西是什么,她见过的,不止一次。 她努力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强装镇定。 她隐约意识到,屈凌月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而是想要让她意识到某个事实:比如,之前的屈凌月和现在的屈凌月是同一个人吗? 她向后缩了下,屏住呼吸,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眼罩边缘。 只要她取下眼罩,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屈凌月就能得到答案。 但是在这一刻她却退缩了。 之前的疑点她真的没有意识到了,屈凌月不正常的体温,突然发生改變的性格……但是她选擇视而不见,她下意识去忽略,她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一个人的气质是不同的,是无可取代的,即使伪装得再出色,那些细小的习惯也是无法全部覆盖的。 即使她再不想承认,也能在脑海里挖出一堆她已经产生过懷疑的细节,更何况,没人会甘心顶着别人的名号和皮囊生活,即使看上去再无欲无求。 就算是曲春君也不例外,她不自觉地流露出属于自己的特征,不止一次勾起宋苔的懷疑,真的是不小心吗? 还是不甘心呢? 可是现在,她仍然选擇逃避,如果什么都没看到,那么她还能选择自欺欺人,所有的一切疑点她都能选择忽视,即使不能也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可以遗忘的细节。 但是一旦眼罩被摘下,那么一切都变得无可辩驳。 宋苔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她勉强带上笑意:“不用了,我还有些困……” 她话音未落,屈凌月的手指却已经伸过来。 宋苔猛地将她的手指打掉:“走开!” 雪白的菌丝,和她梦里的一样,不对,或许她早就已经在现实中见过无数次。 她不想再看见一次。 “为什么呢?”屈凌月声音在她耳边喃喃,语气低落,“你喜歡的样子我也可以伪装,不只有曲……” 不只有曲春君,我也可以,那么,你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她感受到了曲春君的强力制止,脸色猛然变白,没有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完整。 她的脸上出现几分愤恨,看向宋苔。 即使她再看中结果,但是曲春君顶着她的名字,获得宋苔的喜欢,还是让她不爽,她想要得到宋苔的喜欢,但并不想要这样得到。 既然曲春君可以,那么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呢?凭什么? 宋苔突然打断她,略带强硬道:“你不是屈凌月,你是谁?” 屈凌月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我当然是屈凌月。” 宋苔立刻自欺欺人地反驳:“你不是。” “至少我喜欢的屈凌月根本不是你这样的。” “我不是还有谁是呢?”屈凌月冷笑一声,像是被刺激到,伸手輕轻捧住她的脸颊,叩开她的唇齿,裹住她的舌尖,呼吸交换。 宋苔用力挣扎,咬住她的舌尖。 屈凌月却像是没有痛觉似的,仍然紧紧缠着她不放开。 “啪——” 宋苔抗拒地别过头,手指轻微颤抖,因为太大力,甚至指尖都有些发麻刺痛,胸口距离起伏,呼吸急促:“滚。” 屈凌月动作愣住,感受到脸颊的疼痛,缓缓鬆开她,手指不知何时落在她的脸上,捏住了眼罩边缘。 宋苔察觉到她的意图,立刻向后缩了缩,拒绝她将自己的脸上的眼罩取下。 这个薄薄的眼罩,明明如此脆弱,此刻却变成了保护她不去面对现实的厚厚城墙。 但是已经晚了。 曲春君想要竭力阻止她,可屈凌月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她看清楚。 眼前的眼罩猛地被扯下,宋苔没有料到她的动作如此之快,她甚至来不及闭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屈凌月—— 她的脚下是蔓延的白色菌丝,只是她的一半菌丝已经变成了枯败的颜色,但是另一半仍然在垂死挣扎,宛若孤零零枯挂在藤上的惨白枯枝,落了一地。 让此刻的她显得格外妖异,令人背后悚然。 曲春君的强力寄生让她被压制,但同时又给她带来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比起在曲春君的寄生下获得力量,不如现在这样,让宋苔看清她,记住她。 就像记住曲风龄一样。 屈凌月脸上出现轻松释然的笑意,目光注视着她,语气破天荒地变成诚恳:“看清楚了吗?我才是屈凌月。” “是我。” “我知道我讨不了你喜欢,但是至少别把我认错,好吗?” “还有,对不起。” 宋苔一瞬间脑袋空白,呆呆地盯着她,耳边泛起嗡鸣声。 屈凌月脸色一变,那些菌丝眨眼间被收拢起来,快得像是错觉,语气天然带上几分温和平淡,像是瞬间戴上了一层面具,转换成了另一个人,她神情有些焦急抱歉,道:“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这是我新学的魔术,是不是还挺逼真的?” “对不起,是不是被吓到了?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 宋苔却没有回应,定定地盯着她的脚下,就在刚刚她脚下蔓延出菌丝的地方,那些即将走向枯败的菌丝。 屈凌月:“菜菜?” 宋苔突然突然昏了过去,倒在她怀里。 人在受到惊吓时,身体的保护机制会自动开启,模糊掉那些让人想要忘却的记忆。 宋苔这次罕见地没有做梦,她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但同时也是空白。 她感知不到外部的环境,刚才一个接一个的片段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没有注意到的、刻意忽略的、不愿承认的细节,在她面前飞快闪过,像一张编织完成的大网,将她整个捕捞,沉沉拖进水底去。 画面最后定格在屈凌月最后的那个轻松释然的笑上。 屈凌月对她说:“我才是屈凌月。” 当然,宋苔当然知道她才是屈凌月。 …… 宋苔睁开眼睛,大脑一时有些混沌,像是没有成功开机的电脑,一时陷入了迷茫。 “宝宝?”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苔终于从那些片段中挣脱出来,她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睛,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宋雪鹤。 宋雪鹤将她抱在怀里,手掌帮她擦掉额头的汗。 宋苔有些迷茫地盯着她,下意识地抱紧她。 宋雪鹤的体温又让她有些恍惚,好像之前的都是她做的梦。 宋雪鹤的声音也适时在她耳边响起,语气轻松温柔,很轻易地将她不安的情绪安抚下去:“只是做噩梦了,没事的。” 是吗?真的是梦吗? 可是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这么真实? 宋苔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睛,她潜意识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此刻却仍然自欺欺人地松了口气。 当然是梦,宋雪鹤怎么会骗她呢。 可是……她抱紧宋雪鹤,迟疑道:“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完,宋苔紧张地抬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她会戳破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里安慰。 宋雪鹤停顿了几秒,笑了下,给了她一个满意的回答:“因为和屈凌月吃饭时突然发烧昏倒了,屈凌月给我打了电话,我很担心,把你接回来了。” “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吗?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这个回答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什么可摘指的地方,可是宋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仍然怔怔地盯着她。 或者说,正是因为太过天衣无缝,更显得像是顺从的假话。 见到宋苔还望着她,宋雪鹤语气温柔道:“怎么了?不相信我吗?” “我只是有点害怕。”宋苔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下,将脸埋进宋雪鹤怀里,心跳却仍然不太平稳,低声强调,“梦有点太吓人了,我再不想做那种梦了。” 这话像是说给宋雪鹤听的,却又说给自己听。 “再也不想了。”她强调。 宋雪鹤语气轻柔,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突然笑了声:“当然不会了,有妈妈在。”
第56章 宋苔睡着了。 宋雪鹤松开她握着自己的手, 有些无奈地将她衣服上沾着的一缕细细的已经枯败的菌丝拂掉,而后起身。 一打开门,和门外的屈淩月对上眼神。 屈淩月, 或者说现在的曲春君。 屈淩月已经枯败,现在曲春君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 她没想到屈淩月在真正爆发的时候力量会让她完全压制不住。 或許就是因为屈凌月想要鱼死网破,因此她才被死死压制, 只有最后关头才来得及去阻止她的行为,但是为时已晚。 见宋雪鹤出来, 她问:“怎么样?” 宋雪鹤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覺的审视和判断,語气和缓:“睡着了,你回去吧。” 曲春君轉身离开。 宋雪鹤回头,看向仍然在熟睡中的宋苔,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收回目光,视線无意掠过床头的两张照片, 笑了下。 …… 几天后, 午休时间,几个相熟的同事坐在一起吃饭。 宋苔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菜, 耳边是同事在闲聊八卦。 她正有些出神,有同事突然看向她,語气有些关切:“菜菜没事吧,之前请了这么久的假。” 宋苔愣了一下,摇摇头。 “剛看你好像表情有点不开心,还以为你不舒服。” 宋苔笑了下, 她剛差点没有想起来同事这关切的目光是因为什么,她早就将曲风龄抛在脑后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