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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着靠近宋苔。 宋苔看向她,没有明显抗拒。 她对汪络更有掌控感,无害会讓她觉得安心。 微妙的“受害人”身份,让宋苔觉得她或许是值得可怜的。 她在宋苔一步的位置站定,没有贸然继续拉进距离。 宋苔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呼吸急促,双手抱膝,警惕看向她。 但没有直接开口让她滚开。 太好了。 汪络松了口气,在心里比了个握拳的姿势。 她心里升起几分诡异的自豪,她就说菜菜最喜歡她了。 “没事的菜菜,不要怕。” 汪络靠在她身边,尝试着将尾巴尖搭在她的掌心。 但是下一秒,在她即将触碰到宋苔的那一刹那,宋苔猛地松开手,缩紧身体:“滚开。我说了,滚开。” 三个人对视一秒。 一簇菌丝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游移靠近。 只是还没靠近,宋苔呼吸僵硬,下一秒,紧闭眼睛昏了过去。 …… 那个高大的树立在庙中央,以一种环抱的姿态将整个庙笼罩其中。 气氛寂静,连一声虫鸣鸟叫也无,风吹草动的声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里活像是被笼罩了一个玻璃罩,所有外界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被吸纳。 一切都和她见到的没有差别。 宋苔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她抱着手臂,内心忐忑不安。 忽略的细节都在梦里无意识地一一复现。 空气中满溢雾蒙蒙的水汽,如同乳白色的牛奶被用力泼洒,丝绸缎带般漂浮在空中。 让她的毛孔都变得舒畅,她无法抗拒这惬意的感受,她的每个毛孔都在感受歡愉。 这是身体上的感受,和精神无关。 即使她再清醒,也开始无意识地沉醉其中,她渴望被缠绕,渴望被爱抚。 但是不对,这里明明是那些怪物的…… 她已经被侵蚀的意志陡然唤回几丝清明,厌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但是下一秒,她情不自禁地向前几步,怔怔地朝着深处探索,这是树的中央,树干已经完全中空,三面合围,像是个十分安全的巢穴,只有零星阳光穿过枝叶落下,在地面投下影子。 她像看到新奇事物一般,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好奇打量。 她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被吸引着走进房间中央——不对,这应当是一处巢穴。 这应該更像是一处巢穴。 被布置得十分适宜的巢穴,所有的一切都如此天然精巧,湿漉水汽让人愉悦,菌丝如云,柔软垂落,如同帷幕,又层叠堆积,在中央铺垫出柔软的小窝,所有一切都洁白无瑕,又恰到好处,像是只会出现在想象中的场景。 不知道花费了多大的功夫,才不知道出这样精巧的一切。 她仰头打量着,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处由菌丝堆叠出的窝巢 —一个女人仰躺在其中,长发散落在一旁,光洁赤裸的躯体深陷在雪白菌丝中,闭着眼睛毫无知觉地沉睡着,像是被蜘蛛捕猎受困的可怜猎物。 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下一秒,她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这些菌丝的态度是欢欣的,分明是小心翼翼的触碰靠近,是朝圣。 那些菌丝并不占据主导地位。 菌丝以女人为中心,紧紧依偎环绕。 树枝穹顶般笼罩下来,光线从枝叶间漏下,几片光斑落在女人的身上,随着风声轻轻跳跃游移。 金色的光斑怜爱地笼罩着她。 凭空多了几分神圣的美丽。 她被吸引着向前,小心翼翼靠近,想要看清这女人的脸庞。 在看清女人的脸之前,却先看到了那鼓胀耸起的小腹,像是有生命力地跳动。 正在孕育着生命。 那女人睫毛湿漉轻颤,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她。 四目相对。 她不可置信地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脚步惶然地后退几步。 不对,那分明是她自己。 在梦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深陷在菌丝中的女人。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位置倒转,仿佛共感了耸起的腹部,脆弱温热的皮肤下,有生命在孕育,欢悦震颤,和她心跳相连。 但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逐渐高耸,小腹愈发坠胀。 已经有生命在她身体里扎根,她会循着本能,成为母亲,并逐渐沉沦享受这一孕育的过程。 不,她不要! …… 她汗涔涔地躺在床上,浑身都要湿透,睫毛不安地颤动,高热不退。 她喉咙发出难过抗拒的哼声,手指不安蜷缩。 好渴。 她仿佛行走在无尽沙漠,迫切需要水源。 一处温热绵软的水源落在唇边。 喉咙干渴,她被本能驱使,仰头去咂弄舔舐这巧逢其时的珍贵。 竭力渴求,喉头滚动,用力吞咽。 窗外的光线跳跃在她脸上,映衬出她此刻享受的神情。 温热香甜。 她贪婪急迫地咽下。 焦渴渐息,梦中的场景如雾般飞快散去,淡化褪色,直到在她脑海中消失,她终于安静下来。 她终于有余力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醒了?” 她呆愣地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她思绪恍然,总觉得自己不应該看到在这个时候看到宋雪鹤,她不应该在家,她应该在…… 宋雪鹤注视着她,眼神带着温柔笑意,语气柔和,拨开她黏在额头的发丝。 她回过神,发现她正靠在宋雪鹤的懷里。 衬衫纽扣解开大半,领口被扯开,若隐若现的线条和肌肤。 而她的两只手就隐没在衬衫布料下,手指微妙陷于绵软之中。 她无措地抬头看向宋雪鹤,将手抽回,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急遽的焦渴中咬住的是什么。 宋雪鹤眼神带着笑意,观赏她无措慌乱的神情,晕红的脸颊。 好乖。 而后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还难受吗?” 宋苔摇摇头,张了张嘴,垂着头,手指小心翼翼地碰想自己的小腹,总觉得想要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刚才的梦已经在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梦中情绪的残留。 她只好仰头求助地看向宋雪鹤。 宋雪鹤俯身,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温热带着爱意的吻落在额头。 宋苔回过神来,思绪中断,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要不要再睡会儿?” 宋雪鹤温柔的语气让她毫不设防,想要渴求更多,内心升起的依恋让她迫不及待地扑进宋雪鹤怀里,紧紧抱着她,生怕宋雪鹤会松开她:“不要,你别走。” 宋雪鹤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包容地接纳她,顺从她的意愿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当然,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她很久没有主动和妈妈这样亲近了。 缩在妈妈的怀里,宋苔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种感觉让她迷恋又恐慌。 她不由地仰头去看宋雪鹤,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袖口。 直到得到宋雪鹤的眼神,她紧张的心才短暂安定下来。
第69章 宋苔这次生病比以往都要来得剧烈、绵长。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只是简单的发热,但是她大约昏昏沉沉,持续了两周才勉强好了一些。 宋雪鹤碰了碰她的脸颊, 心疼地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下班回来就能陪你了,好不好?” 宋苔搂着她的腰不肯放开:“不行。” 宋雪鹤注視着她, 没松口。 “那我跟你一起去。”宋苔还是不肯放开她。 宋雪鹤犹豫几秒,像是拿她没办法, 将她視作自己甜蜜的烦恼:“好,但是吃了药要乖乖睡一会, 能答应我吗?” 宋苔立刻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怕宋雪鹤会将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 宋雪鹤笑道:“怎么这么会撒娇。” 宋苔愣了一下,大概是宋雪鹤几乎没有对她这样说过话。 这种語气,带着模模糊糊过界感, 微妙地超出了宋雪鹤这个母亲形象的范畴,让她清醒了一瞬。 但是对上宋雪鹤目光,她又思绪一恍,立刻抱紧她, 生怕她离开。 她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宋雪鹤的办公室。 吃过药, 宋雪鹤叫助理幫她拿了一个毯子:“去睡会吧,好不好?” 办公室里有一间小休息室, 里面有一张床,但宋雪鹤几乎没用过。 之前办公室还没有这么大时,宋雪鹤专门放了一张床,方便她在睡覺。 那时候宋雪鹤一方面想要打拼出些成绩,一方面又放心不下她,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放了张小床, 那时候宋苔还很小,正处在身体快速生长发育的阶段。 公司的规模很小,她印象里那时宋雪鹤的办公室也很小,正常的办公,那张小床就已经将整个办公室塞满了。 见客户时都必须得另外腾出会议室来,甚至偶尔处理文件都有些放不下。 不过这段时间并不持续太久,宋雪鹤很快就換了更大的办公室,但是仍然保留了这个习惯。 所以即使她对宋雪鹤在相处中有再多的不愉快,她在冷静下来后也会尝试着去理解宋雪鹤,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世界上没有人比妈妈更爱她。 而且假设她是宋雪鹤,恐怕她再努力也不可能做得更好。 可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但是情感上被严格要求和事无巨细的控製后产生的難受感又是一回事。 所以后来宋苔在结婚之后就没怎么来过这里,也不太想来。 避免冲突和難过的最好方法是逃避。 这是她和宋雪鹤相处中学到的。 距离上次来这里,似乎已经是四五年前,太长时间没来,她对整个办公室有些陌生。 整个办公室的装饰风格,好像完全不同了。 宋苔也说不上来。 但是唯一清晰的一点是从小到大她记得宋雪鹤都很喜欢鲜花。 桌子上经常会換不同的花,即使是之前公司比较困難时,桌子上的花就换成了比较耐开的花,但是从来没有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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