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苔听这话忍不住皱眉,感觉这听起来像是陈聆对她的讽刺, 可是她又没办法反驳。 她的性格是有些恶劣, 但她不觉得喜欢新鲜感是什么错误。 陈聆:“况且我的性格决定了我不会主动。” 性格? 她才刚听完陈聆坦白,此刻她听到这个词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忍不住冷笑一声,以牙还牙道:“你们不是一体的吗?居然还会有性格?我还以为都是样板机呢?” 这听起来就像是什么离谱至极的营销号在说,不知道吧,其实树也是有性格的一样荒谬。 她回过神来,突然觉得自己心平气和地和一个怪物坐在这里聊天也很荒谬。 陈聆冲她笑了下, 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讽刺。 “可是现在表白也没什么区别。”宋苔毫不客气,“你刚也说了,我早晚会觉得无趣,想要分手,你能怎么办呢?” “你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获得跟以前一样的结局吗?” 陈聆很诚实道:“不,还是有区别的。” “就算分手了,一个普通的前任和一个怪物,明显是后者更令人印象深刻。” 宋苔:“……” “如果真的到你对我兴趣消失那一刻,那我大概会像她们一样去死。”陈聆对她笑了下,笑意很温和,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驚。 “所以菜菜还是记得我时间长一些吧,可以吗?” 但是,宋苔大概等不到她对自己兴趣消失的那一刻。 陈聆臉色某一瞬间显现出不正常的蒼白。 宋苔好半天没说出来话,她突然反應过来,自己根本没打算和陈聆在一起。 为什么要被她牵着鼻子走,绕着这个话题一直打转。 她立刻换了个话题,抿了抿唇,语气不自然道:“你刚才说的其她人,还有谁?” “曲风龄、汪络、瞿风悦、屈凌月、曲春君……” 每说出一个名字,宋苔臉色就蒼白几分,甚至有些名字她早就已经抛在腦后,即使现在陈聆当她面说出来,她也仍没什么印象,只觉得隐约有些熟悉。 但是不妨碍她明白了一个事实。 自己的的每一个前任似乎都是像陈聆这样的怪物。 她们隐藏在自己身边,披着普通人的皮囊,接近她,而她毫不知情。 “你们的目的呢?” “目的?”陈聆重复了一下她话,“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喜欢你,并得到你的喜欢。” “真恶心。”她移开目光,臉色难看,冷冷道。 陈聆不为所动,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但是片刻,宋苔又忍不住继续问:“那些人……东西都死了吗?” 陈聆倒是很愿意给她解答:“我猜是的,毕竟她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宋苔本能觉得自己應该感到驚恐,自己被这样一个怪物缠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竭尽所能伪装成她身边的一切。 或许是她擦肩而过的路人,或许是她曾经短暂接触过的同事……她们披着普通的皮囊,像是一只只吐着蛛丝的蜘蛛,围绕着她,迫不及待将她包围。不,比蜘蛛还要可怕。 她心里應该觉得恐惧,可是她没有,除了一些淡淡的厌恶,只剩下事不关己的平静。 大概是因为她对那些人一些残留的印象都不剩了,她和曲风龄结婚三年,她甚至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就将曲风龄忘得一干二净。 即使她竭力记忆,腦海里也不剩下什么,没有具体的记忆,那些恐惧也无从落脚。 她现在真的相信陈聆说的话了,她的确本性中夹杂着一种残酷的底色。 想到这里,她晃了一下神,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她原本就是这样的吗?还是她早就已经被这些怪物同化才变成这样? “说起来,还要感谢曲风龄。”陈聆突然道。 宋苔回过神来,看向她,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让我知道,原来直接死在你面前要比悄无声息地消失更有性价比一些。” 将死亡如此轻描淡写地描述成一件可以评估价值的物品。 宋苔感到心惊,一股寒意攀上脊背,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陌生的皮囊,像是第一次了解陈聆。 不对,她本来就是现在才真正了解陈聆。 这具皮囊下真正藏着的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子,她在此之前从不清楚,她看到的只是陈聆伪装后想给她看的样子。 大概是她的表情泄漏了她的情绪。 陈聆却没有再回答她,话锋一转,笑道:“菜菜,你已经想好要答應我了吗?” 宋苔脸色有些难看,用力抿了抿唇。 她其实心里的抗拒已经说明了问题,她不想要答应陈聆。 但是陈聆刚刚告诉她的那些又十分吸引她,让她忍不住想要继续追问探究。 未知滋生好奇,即使她现在明晃晃地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根本不是人,她还是想要问下去。 陈聆语气平和:“我得确保自己说的这些话在你这里产生价值,否则我付出的代价不久白费了吗。” 宋苔沉默一阵,违心道:“我会考虑你的表白的。” “我不需要你考虑,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宋苔防备地看向她。 “我还没想好,但不会让你很难办,很简单的条件。” 宋苔不想答应她,但是她又实在好奇。 最终好奇壓倒了理智:“我答应你,但是太过分我也有权拒绝。” 陈聆顺着她话:“当然可以。” 宋苔:“你们是一个人吗?” “是也不是。” “我们性格不同,外貌不同,从同一个母体中产生,能够彼此感应。” 这是宋苔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种浑身发毛的诡异感,她像是在玩恐怖游戏,一方面被吸引着想要继续听下去,一方面又觉得可怕。 “我们都从她身上诞生,被她从身体剥离,算是她的一部分,我们承载着她的意志,所以称呼她为母体。” “或者也可以换个词——” 陈聆笑了下,用了一个更加贴切的词语:“媽媽。” 大多数人类语言称呼母亲都不约而同地使用ma这个音节。 但陈聆怪物又不是人类。 宋苔皱眉,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好。 她腦海里立刻浮现宋雪鹤的身影。 这个称呼太敏感,让她一瞬间觉得不舒服,下意识想要抗拒。 “只是开个玩笑,让你听得更明白一点。”陈聆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开心,立刻换了个话题,“这是我们之间的共识,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称呼,只是我们都这样叫。” 宋苔看向她,敏锐抓住一点:“那你现在告诉我,不怕母体会对你做什么吗?” “菜菜,只要你愿意记得我。”陈聆笑了下,“就没关系。” 她确信宋苔会记得她,比其她人更久。 如果死亡帶来的冲击能够延长记忆的维度,那么她此刻作为怪物的身份应该更能够让宋苔印象深刻。 宋苔一时没说话,她一面觉得此刻的陈聆虚伪,能在她面前壓抑本性伪装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像她表现出得那样纯良温和,她不可能再信任她。 可另一面,她又觉得此刻的陈聆说的话起码也掺杂着一些真心。 大概是陈聆说着话时雖然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帶着些不自知的哀伤,像是已经知道游戏结局的玩家,但仍然踏进去。 而她明明知道面前站着的这具皮囊下的是个怪物,但仍然有一丝被动容。 “这一点都不值得。”她挥散脑海中的想法,别开头,躲开陈聆的目光,强迫自己语气冷淡下来。 “你换个人喜欢也是一样的,说不定会更好。” “这不是由你说了算的。”陈聆笑了下,伸手牵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宋苔瞬间僵住,在她扣住自己的手指时,背后不可避免地冒出冷汗。 雖然手掌帶着温热的温度,皮肤柔软弹性,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人类的手掌。 可是她想象着正常的皮囊下,是那些涌动着的菌丝,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是植物的根须一样缠绕着…… 她闭了闭眼,克製住自己的反感,努力压製住因为想象中的恐惧产生的生理反应,最终没有甩开她的手。 陈聆突然笑了下:“雖然有时候你很残忍,但是我大概能够体会到母体喜欢你的感觉,这份感觉也是挺珍贵的。” 宋苔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的手。 陈聆在她想要逃避之前换了个话题:“你要看看汪络吗?” 宋苔回过神来:“汪络?” 她太久没有见到汪络,甚至有些忘记汪络长什么样,努力回想之后,脑海里闪过一张还算清晰的脸。 天蓝色的眼睛,柔软的耳朵,尾巴。 勉强有了些印象。 她猛地回过神来,想到陈聆突然出现那些天,身边带着的那只狗,天蓝色眼睛,灰棕色的背毛,难怪会对她那么热情,让她觉得那么熟悉。 那原来就是汪络。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四周,但什么都没看到,她本来想问陈聆:汪络跟你一起来了是吗?人呢? 但是脱口而出的却是:“汪络还活着?”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刚才在她准备开口时,脑海里闪过了那天的梦,短暂的片段——陈聆和汪络一同倒下。 一时让她有些迷茫。 记忆片段混杂着梦境片段,让她觉得混乱,她有点分不清梦和现实带给她的感受。 她按了下太阳穴:“对不起,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问她在哪?跟你一起来了吗?” 陈聆愣了下:“你已经知道了?” 宋苔一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意识到什么,她本能追问,语气急促:“我梦到了,我最近总是做梦,跟你们有关系吗?” “什么梦?”陈聆注视着她的表情,语气不解。 “我不知道。”只是残留在她脑海里,朦朦胧胧的片段,她根本记不清楚,只在某些时刻会冒出来,让她有几分预感般的纠结。 陈聆居然不知道吗? 宋苔垂下眼睛,有点失望。 陈聆注视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 曲春君拥有依托着巢穴,拥有母体供给的力量,她和汪络根本不是对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曲春君在最后突然放过她们,但也为时已晚,她和汪络的力量越发薄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