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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演出排练期间喻兰舟开始发烧,反反复复。 徐婉焦急道:“喻老师,剩下一场我联系相关人员取消吧。” 喻兰舟抬起双有些泛红的眸子看她,声音浸冷,“取消?” 摇摇头,“不用。演完立刻走。” 喻兰舟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无聊幼稚。但她一刻也不想再留在平京。 “您的手臂还好吗?” 喻兰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伤口结痂处有些冒痒,“没事。 半个月后,喻兰舟迎来她在平京的收官演出。 前来观看的有喻深集团董事长喻寄枝,逢金娱乐董事长喻听舟。 还有庭杭大学的周镜汀教授,周氏企业的千金。 商界文化艺术界数十位知名人物。 徐婉在一旁轻声道:“喻老师,该上台了。” 喻兰舟微一垂眸,徐婉便把她肩上的披肩拿下去。 走出通道,灯光追随到她身上,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圣光。 喻兰舟登台,迎接属于她的如潮掌声。 演出算得上成功,下台后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周镜汀递给她一束花,给予她一个拥抱。 “叫徐婉。”喻兰舟身子软软的,跌进周镜汀怀里。 周镜汀把花一扔,赶忙接住她,一摸她的额头,一头冷汗。 看到徐婉在几步开外的位置,周镜汀急揽手,招呼徐婉跑过来。 徐婉皱眉,声音里有哭腔,“我送喻老师去医院。” “用我的车。” “镜汀。”喻兰舟虚虚地喊她的名字,拽了她一下。 “我知道的,阿姨那儿我来处理,她不会知道的。” 喻兰舟甚至没有力气再回答一个“嗯”字。 周镜汀问徐婉:“她的手机呢?” “在我这儿。”徐婉从包里掏出来喻兰舟已经关机的手机。 “给她。”周镜汀示意徐婉把手机给自己的助理。 徐婉照做。 周镜汀叮嘱助理:“带着手机去紫光园餐厅,所有电话都不要接,两个小时后回我家。” “好的,我明白。” 去医院的路上,周镜汀给喻寄枝打去电话:“哎喻阿姨,今晚我请兰舟吃饭,那家餐厅特别难预约,所以我就先带她过来了。看您刚才在忙,我就想着和您电话说一声。对不起了啊。” “没事,兰舟和你在一起我放心。” “是的喻阿姨,我们这儿还有几个朋友,今晚聚一聚,我明天再把兰舟送回去可以吗?” “你们年轻人在一块儿别玩太晚。” “好的,我明白呢。喻阿姨再见。” “再见。” 周镜汀拿开手机,等待了五秒后,那端喻寄枝挂断电话。 周镜汀轻舒一口气,问副驾驶上坐着的徐婉:“怎么就这样了。” “前一阵儿胳膊上的伤没愈合好,这些天一直在排练,熬夜,发烧过一阵儿,上台前又发烧了。” 喻兰舟的压力加重,心理重担也在加重,发烧好像是不可阻拦的。 “喻听舟知道吗?” “喻老板不知道。” “为了什么。” 喻兰舟在到平京前,和她说的是一个月回,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又加了三场演出。 徐婉吞吐着字眼,这不是她能回答的问题,于是便苦笑着说:“周老师,等喻老师醒来,您问她吧。”隐含意味是我回答不了。 周镜汀抬眼,徐婉和她在后视镜里对上眼神,徐婉低了低头。 周镜汀摩挲着喻兰舟的肩头,对司机道:“不等了,闯过去。”前面是红灯,没多少车辆。 徐婉的心突然被提起来,看着周镜汀。 周镜汀又看了一看怀里的喻兰舟,又说:“停,不闯了。” 喻兰舟千万分之一出事故的几率都不能有。 到医院后,还是上次那个专家。 徐婉再次上前和他说明清楚病情。 专家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的喻兰舟,检查过胳膊上的伤口,对护士道:“量个体温。” 然后“唉”一声后去开单子。 用药和物理降温后,喻兰舟身上的温度很快降下来。 胳膊上的伤重新被缝合。 周镜汀守在床前,喻兰舟醒来后对她轻轻笑笑。 周镜汀并没有说出什么责怪的话,只是看着她,问:“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 “想吃什么?” “不太清楚。”喻兰舟的思绪有点混沌,胃也混沌。 “那我让人买些薏米粥,西街有一家饼不油腻,买回来你不想吃就搁那儿。” “好。” “这次,是为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人吗?” 喻兰舟无意识揪了下床单,不知道是手更白些还是床单更白。 自嘲式笑了一下,然后目光对上周镜汀关切的眼神:“没有的事儿。” 她耻于对周镜汀提起这段上不得台面的主动。陈燃是她不光彩的欲望。 周镜汀知道她在撒谎,但也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那什么时候回杭临?” “这就回了,没演出了。”喻兰舟的语气像是如释重负。 又像是轻轻抛弃掉了什么。 “好。”周镜汀又摸了摸喻兰舟的额头,说,“你再睡会儿,饭一会儿到。” 然后把徐婉喊进来,自己出去打电话。 徐婉进来后,听见病床上的喻兰舟说:“处理一下。” 点头应:“我明白了。” 后来徐婉对好友吐露真心道:“我本来还有点嗑她俩,可你没看到,那些天喻老师烧得厉害,没怎么睡着过。我真的,有点想杀人。” - 第五期录制结束后,陈燃便马不停蹄回到平京,和上次一样先跑去喻蓝,想见到喻兰舟。生理性想念。 刷脸闸机过不去了,过去眼熟的安保人员问她,“有工作证吗?” “没有,可您应该认识我呀,之前来过好多次。” “没证就不能进。” 陈燃站在喻蓝艺术厅广阔的门前场地内给桃子打电话,想让她来接一下自己。 无人接听。 “那能麻烦您帮我喊一下里面的人事桃子吗?” “张桃?她已经被开除了,她没跟你说吗?” 陈燃明白了。 摇摇头,轻轻笑笑。 自作自受。 “那喻指挥还在平京吗?” “喻老师早就已经回杭临了。” 她的心中涌出了潮水一般的无措。喻兰舟把她拉黑后,茫茫天地,她无处去寻她。 或许陈燃知道。 可她也知道,这一次可不是她多在喻兰舟办公室门口等几次,或者说几句软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或许喻兰舟听到她死了的消息,会再来祭奠她。 不急。 她不急。 陈燃回到平京只匆匆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到海升。 飞机直上穿过一层层云,云朵看起来柔软温柔极了。 有让人纵身一跃的诱惑。 不急。 她不急。 她希望喻兰舟能稍微看清些,这种情感是什么。 究竟是不是怜悯。
第15章 第六期节目,陈燃唱了深海,这是一首不适合竞技的歌,乐队险遭淘汰。 第七期节目,陈燃唱了mama,排名第一,被骂煽情咖。 第八期总决赛,陈燃唱了长记风花,有情感有技巧,获得了live滚声亚军。 她在舞台上或哭或笑或泪或痴,这些都没再和喻兰舟有关。 比赛结束后,经纪人戈朝没给她们太多休息时间。 颂歌乐队第一次livehouse的十二城巡演,所有的票在一分钟内售罄。 第一次自己的演出登台前,陈燃忽然想起了喻兰舟办公室里那瓶被打碎的香薰的味道,薄薄的,像月色。 前面除了串场词外陈燃都没怎么说话,唱深海时,喻兰舟手指上的温凉触感爬上陈燃拿着话筒的手。 她有些颤抖着吐字: 【我没有一个确定的未来 /只有惊惧的等待】 唱完深海后,陈燃的话多了起来。和听众聊起平京的天气,聊起临熙的海,聊起杭临的美食荒漠称号。 演出完签售时有个女孩捂着脸激动地对陈燃说“你要和平安好好的啊”。 陈燃签名的手顿了一下,眼里空空的,笑一笑没回应。 参加完逢金给安排的第二个音乐综艺后,颂歌乐队第一场体育馆的演出也极为顺利和成功地推行了。再难有更多的这样年轻的摇滚乐队有这样的号召力。 陈燃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走完了别的乐队多少年才能走完的路。还要矫情地问自己一句:这不是你要的功成名就吗。 在石沐阳几次抱怨为什么逢金不给他们接广告的声音里,陈燃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被塑成金身,也有些什么东西会在一夕之间崩塌。 她是资本的一个弃子,也是自己的弃子。 她像过去那样每天搜索喻兰舟的消息,机械重复地刷新喻蓝艺术厅各个平台的消息,搜索喻兰舟三个字。 再没像过去那样刷出“暌违五年,大指挥家归来”之类的信息。 她的日子开始枯燥而煎熬,比在监狱里还煎熬。 苏平安看着她迅速地消瘦下去,比最初自己见她的第一面还要更瘦些:172的身高,称体重时不到42公斤。 体能教练偶尔话重了会说“陈燃你要找死啊”。 陈燃也不搭腔,就笑一笑。 有一回临近演唱会演出,陈燃的嗓子哑了,很难说出来话。 戈朝带着她跑遍市里的医院,中药西药一块儿吞下,演出前夕,嗓子竟然奇迹般好了。 下了台陈燃吐出口鲜血,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为胃出血。 后来化妆师几次偷偷抱怨说陈燃把她自己的脖子和胳膊抓得出血留痕,跟神经质似的,自己还得忍住恶心给她遮。 苏平安见过一次,那时候陈燃把手伸进演出服装右胳膊的位置,没一会儿,苏平安透过缝隙看到里头白衬衫的袖子被血染红。 周围人也都知道,无论在哪儿演出,无论演出是音乐节还是拼盘演唱会或是正式的场馆,陈燃演出完就要消失两三天。 但只有苏平安知道,陈燃是回杭临。 头等舱,红眼航班,偏僻城市的高铁,陈燃都坐过。 然后再红肿着眼回来。 苏平安知道,她没能再见到喻兰舟。 陈燃守在喻宅门前,几次看到喻兰舟的车辆进出。 哪怕每次的距离只近在咫尺,只要喻兰舟不想,陈燃便连她一根头发丝都见不到。 她没有通过喻昼来获取喻兰舟的信息。 这不关喻昼的事儿,也并不是一两次见面就能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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