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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有很多师兄师姐都在这边吗？”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一样。” 我没有追问，哪里不一样，杨钰也陷入了沉默，仿佛我们所有的话都在前两天说完了。 此刻，竟找不到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 回到杨钰那狭小的住处，照旧是我先洗了澡靠在床头玩手机，杨钰吹好头发后，徘徊在床和沙发之间。 “那个……可以和你躺着聊会儿天吗？”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这整张床都是你的，你想躺哪里都可以。” 杨钰甩掉拖鞋，开心地钻进被窝。 我放下手机，挨着杨钰躺下。她的床很小，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平躺。 我看杨钰半天没有说话，便问她：“你想聊什么呢？” “嗯……讲讲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男生吧？” “我喜欢的男生？哪一个？”我的脑袋快速转动着，我什么时候告诉过杨钰，我有喜欢的男生…… “就是你说结婚的那个。” 心口一阵酸涩，我明白了杨钰说得是谁。上次只告诉她我喜欢的人要结婚了，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我喜欢的人成了别人的新郎。 我抿着嘴唇，几次想要开口，又犹豫着。杨钰见我半天不说话，以为触及了我的伤心事，连忙道歉。 “抱歉，你不想提的话就不说了，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你喜欢。” “她……她不是男生。”我开口的那一瞬间，心里感到一阵轻松，深藏的秘密以后有人可以分享了。 “啊？不是男生？意思……意思你喜欢的是女生？”杨钰仿佛听到了惊天大八卦，激动地翻身坐起。 她俯瞰着我，脸上是震惊，嘴角是强憋的笑容。我理解她的震惊，但不明白她的笑意。 我尴尬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嗯。” “你居然也喜欢女生！等等，你是一直都只喜欢女生，还是之前也和男生谈过恋爱？”杨钰嘴上说着抱歉，却丝毫没有停止八卦的意思。 “我没和男生谈过，也只是刚好喜欢上了那个女生而已。” “嘿嘿，你还说你谈过恋爱，都是骗我的啊？母胎单身狗，哈哈！” 我听着身后杨钰的笑声，脸越来越烫。我思索着，她是笑话我母胎单身狗，还是为我喜欢女生而觉得好笑。 可，她不也喜欢女生吗？有什么可笑的？ “回你的沙发去，我要睡觉了。”我抢过被子，紧紧裹住，却又被杨钰一把掀开。 “你不早说你喜欢女生，害得我成天提心吊胆。” “我害你什么了？” “我一直怕你嫌弃我啊，怕你嘴上不介意，其实心里很嫌弃，觉得我脑袋不正常，觉得我是异类。” 我听着杨钰的话，似乎明白了那些深柜之人的顾虑。她们不是不想做自己，而是环境不允许，是家人亲朋不接受，是异样的目光和口是心非的礼貌，让她们不得不将自己深深隐藏起来。 “那现在好了，我跟你一样是异类，你放心了。”我有些赌气地说道，原来杨钰竟是这般不信我。 “哈哈哈，现在就大姐别嫌二姐，两个都差不多。”杨钰毫不客气地再次躺下，“快说说，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什么样的人呀。” 我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简单地讲了我和陈晞的故事，杨钰边听边“啧啧”地咂嘴，不知是赞叹还是惋惜，又或者有几分醋意。 我们之后又聊到了各自的爱情观和生活观，她说她对感情上头快，去的也快，三分钟热度，我说我是慢热而重感情的，日久才会生情；她说她是追求当下的人，明天藏满了未知，眼下才是实在的，我说我是考虑长远的，总喜欢提前做好计划和预想，尽量避免坏的结果…… 杨钰讪笑：“看来我俩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夜越来越深，我的睡意也越来越浓，可杨钰不走，我也不好赶她，毕竟这是她的床。 我翻过身背对杨钰，耳边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我努力在入睡和清醒的边缘挣扎着。 我听到杨钰轻轻唤了我几声，但实在没有强大的意念去张口答应，正好让她以为我睡着了，就会消停了吧。 在我还差两秒就能彻底睡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贴近了我。我向来惊醒，瞌睡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杨钰。她的额头贴在我的后背，轻轻蹭了几下，之后又慢慢上移。寂静的黑夜里，我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能感受到她喷洒在我颈间的气息。 比起惊讶，我更多的应该是紧张，其实我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在戳破以前我不想去面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暴露无遗。 或许当初在陈晞的面前，我也是这般的明显，她那么聪明的人，该是早就识破了我浓烈的爱意。 杨钰的手从我腰间穿过，轻轻搂住我，我紧张得一动不敢动。这个时候，我只能压住心口的蠢蠢欲动，继续装睡。 我知道，只要我现在转过身去，我们就会做出一些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举动，我们便再也无法假装只是好朋友那般了。 而我，还没做好突破友谊的准备。 杨钰没有继续的动作，她的额头贴着我的后颈，搭在我腰间的手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睡着了，留我一个人清醒。 那一晚，我们尽管亲近，但终究没有做出逾越友情的事。 作者有话说： 【嘉云：最近怎么总是想起陈部长…… 杨钰：所以我真的只是替身吗，呜呜呜…… 陈晞：阿钰妹妹别着急，以后的你也会让嘉云放不下的…… 作者：别说了陈部长，你知道的太多……】
第37章 我追你吧 第二天凌晨六点多，杨钰将我送上了机场大巴，我隔着车窗同她挥手，她仰头看着我。昏黄的路灯下，她的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离别总是难免的，再见不知是何夕。朋友间的分别已是如此伤感，若是家人和伴侣，该是怎样的难舍难分？ 辗转回到家时已是下午两点多，母亲在厨房给我热饭菜，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奶奶陪我在餐桌旁等待。宽敞明亮的家里有电视的响声，有母亲在厨房摆弄碗筷的声音，有奶奶嘘寒问暖的唠叨声…… 温馨而满足。 我想起了杨钰狭窄昏暗的房间，想起了她简单的三两样厨具，想着她孤零零坐在椅子上吃泡面的样子…… 能有个人陪着她该多好。 我和杨钰照旧每天都会互发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工作到生活，大事小事都会相互分享。 她时常会说想我，还很直白地问我想不想她。我若说不想，她便会回个伤心大哭的表情；我说想，她便回个开心激动的表情。 我对目前的关系很满足，但杨钰却总觉得在我心里的位置还不够。 八月中旬，公司要组建一支队伍参加全市的产品设计大赛，我有幸通过了竞选，成为参赛队伍中的一员。杨钰也即将迎来公司对她的考核定级，这将与她之后的工资和分配到哪一个层级的团队息息相关。 我们顶着巨大的压力，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我很珍惜每一次能够提升自己能力和名气的机会，杨钰也需要通过那个跳板加入到她想去的团队中。 我们相互鼓励，相互慰藉，每天像打了鸡血那般只睡五六个小时，尽管疲惫，但每每想起有个人和我一样，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着，拼搏着，浑身就又充满了力量。 两周后，我们公司的队伍顺利通过初赛，闯入到了高手汇聚的决赛圈，而杨钰的考核结果却不尽人意。 白天吃午饭的时候，杨钰发消息跟我说了考核结果，匆匆忙忙吐槽几句后又去忙工作了。晚上突然打来电话，我接通后等了几秒，才听见她有些哽咽的声音。 “嘉云姐，我好累，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听着杨钰有些颤抖的声音，眼前浮现她红着眼眶的模样。我深知她这一年以来忍受了多少委屈，付出了多少心血，心口不禁泛起几丝心疼和惋惜。 “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争取下一次……” “下一次？下一次又要等到一年后，厉害的人越来越厉害，我永远也赶不上他们了！” 杨钰没等我说完就大声打断了我，我向来嘴笨，电话的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我真的太难受，太着急了。”杨钰小声地道歉，“我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这么拼死拼活地工作又是为了谁？” 杨钰的道歉，反而让我更加心疼，我努力地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没事，你想发泄就尽管发泄，我会陪着你的。”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我回答得有些心虚，我不知道她所谓的“一直”，是指多久。 “嘉云姐，其实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鼓励和陪伴，我一个人或许早就撑不下去，早就放弃了。” “既然这么累，这么难……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或是换家公司呢？” “有想过，可我已经失去了应届生的优势，又没有往届生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经验，现在跳槽根本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平台了。” “是啊，职场里都只看实力和你能带来的利益，那就再试试吧，我们一起加油，争取以后有能力和资本去选择一个喜欢的工作和公司。” “嗯！嘉云姐，你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正一本正经的安慰人，却被杨钰一句“喜欢你”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敏感地反复咀嚼着：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你也很不错啊，我都没有你的勇气，一个人背井离乡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我尴尬地笑着接话。 “我说我喜欢你，你听到没？” “啊？听到了……”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杨钰的追问又让电话两头陷入了沉默，我衡量着这个问题的轻重，衡量着这个“喜欢”所包含的分量。 “喜……喜欢吧。”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什么叫喜欢吧？” 杨钰的声音有些着急，我一咬牙，简单干脆地答道：“喜欢！” “那我追你吧，做我女朋友。” “嗯？什么？”我才反应过来，似乎一步一步掉进了杨钰设下的“圈套”，先向我诉苦，惹得我心疼，好让我难以拒绝她。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做情侣吧。”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你不愿意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其实，从我察觉到杨钰对我的喜欢已经超出友谊的时候，我就在设想，如果真有一天她挑破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我是应该帮她继续将口子撕开，还是将这个口子尽早缝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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