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雅姿边口中喃喃,边摇头叹息,在自己都未察觉的片刻,一颗微小的泪水漏出了泛红的眼眶。 她好似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云惟烟真的已经死了十年。 * 许子衿抱着浑身是血的云惟烟正飞速向医师们所处的院落赶去,不料半路竟碰见了云含眠。 云含眠自从上次花灯节后,就应叶雅姿的邀约一直留在安阳城浮梁驻地。 云川的大部分事务由自己的心腹云归意管理,长老们暂时未催促她回归宗门。 以至于云含眠闲来无事,索性在浮梁开始教那些弟子们云川剑法。 她鲜少出云川,亦未像云惟烟般满修仙界乱跑,向来恪守不渝地遵循长老们和师尊的安排。 学剑、修炼、接任家主、成为掌门。 每一步都是如此顺利,从未遇见半点坎坷。 所以云含眠一直不能够理解云惟烟,明明身为她的妹妹,哪怕并非嫡系,但也是堂堂正正的云川二小姐。 就算不修仙,安安分分地待在云川,云家也能保证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师尊曾经跟云含眠说过,云惟烟是个极为贪婪的人,让她尽量远离这位妹妹,怕云惟烟分走她的气运。 云含眠对师尊的话奉若真理,一一照做,但却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云惟烟开始走入魔道、修炼邪术。 等云含眠发觉时,云惟烟早已成为修仙界危害一方的女魔头。 后来…… 云含眠侧目看了眼平躺在床榻上的血人,双手掐诀替她清理掉身上的血痕,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浮现十年前的光景。 后来她便众望所归地杀死了云惟烟。 “云掌门,我师妹她现在身体如何?” 一道急躁的嗓音将云含眠从记忆中拉回现实,她转头看向床塌不远处的许子衿。 许子衿焦促地走上前想要查看云惟烟的情况,却被云含眠轻声叫住: “许子衿。” “云掌门?” 许子衿疑惑地看着端坐在床头的云含眠,内心一边感激云掌门出手相助,一边有点抵触云含眠留在房内打扰她照顾师妹。 “你师妹她的身体状况比较奇怪,经脉受到灵力冲击而全部损断,偏偏丹田的灵根毫发无伤。” 云含眠微蹙眉头,目光平静地驻足在许子衿的面容上。 “我本运转了灵力输送到她的体内,想帮助她蕴养经脉,可灵根却疯狂地排斥我的灵力。 照常理,受损的灵根会需要吸收大量的灵力进行自我修补,由此可见她的灵根并未受伤。” 听着云含眠的分析,顿时在许子衿的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浮梁的医师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白珂的经脉灵根遭受到魔修黑雾的侵蚀,根本无康复的可能,只能成为废人。 而眼前的云含眠又说出了一个与医师截然不然的结论。 难道…… 许子衿眨了眨双眼,琢磨着此事的疑点,难道是云掌门医术不精? 转念一想也说得通,毕竟云含眠是剑修,当然比不过医师。 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许子衿自是明白。 云含眠瞧着许子衿变化多端的神情,甚至时不时地偷瞟几眼自己,心中愈发不解。 在许子衿数十次地偷看后,云含眠终于按捺不住,开门见山地询问她道: “你对我可有不满?还有今日你师妹身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我怎敢对云掌门不满,修仙界谁人不知您霁月风光,乃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 许子衿回了她一个客套话,迅速地转移话题道:“至于我师妹,唉,此事说来话长……” 趁着许子衿对云含眠添油加醋地说叶雅姿时,系统在神识里呼唤云惟烟。 【宿主?宿主?】 “别吵,嘶——好疼,我今天没心情听你说废话。” 云惟烟紧闭双眼,虚弱地躺在床上,咬牙强撑叶雅姿带给她的伤痛。 云含眠虽替她疏通了身体各处的经脉,但经脉撕裂的伤口尚未愈合。 融合成的灵根又不与她身体相符合,受到玉珠过于纯净的灵力,竟有几分瓦解的趋势。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云惟烟的眼睛眯起一条缝隙,眼珠转头盯住正与云含眠侃侃而谈的许子衿。 她微微耸动鼻子,仿若闻到了极品的美味。 就今夜吧。 反正浮梁上乘的刀法和心法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 云惟烟再度闭上双眼,盘算着该怎么在叶雅姿和云含眠的眼皮子底下对许子衿下手才能全身而退。 上次幸亏白珂将白色草药当成祭花,让云惟烟想起此花与酒混合同吃会中毒。 否则她当时区区一个手无寸铁的练气怎么可能杀掉筑基前期的白珂。 【宿主原先是准备让许子衿心甘情愿地奉上灵根吗?】 “对。” 云惟烟难得耐心地对系统解释了一番。 “若是你强行取出的灵根,它便会十分抗拒你的身体,它甚至会自行产生裂痕,以至于修炼不稳。 我曾经就很想尝试一次,假设那人自愿将灵根双手奉献给我,或许灵根也会认可我的身体。 但无奈一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件事,当时天道逼我逼得那么紧,各方又在联手围剿我……” 云惟烟口吻略显怀念,四百年的岁月哪怕对于修士也并非稍纵即逝。 一个天资平庸的修士,从练气一阶开始修炼,跨越筑基起码需要七八十年。 而修仙界却公认筑基才是修仙的开始。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摸到了天才的起跑点。 就比如云惟烟。 她若非不狠心挖掉自己的五灵根,修炼一辈子估计都不能突破筑基,更何谈日后的大乘期。 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天道对女主无底线的宠溺,不甘心自己做一个云川公认的废物。 不甘心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 明明她三岁起便能过目不忘,明明课业夫子教的剑式她也能一点即通。 可为什么主角偏偏是云含眠? 凭什么她要沦落陪衬女主的绿叶? 【宿主…】 系统察觉出云惟烟情绪不稳定,搜刮满数据库想安慰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什么天命什么天道,全是狗屁!” 云惟烟对系统忿忿不平道: “我偏不信全修仙界只有她云含眠一人能够飞升,假设我飞升成功,或许你也可以完成任务。” 云含眠尚未注意到云惟烟这边与系统的牢骚。 她一个字不落地听完许子衿的长篇大论后,从繁复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的节点,依稀摸到了串通线索的门槛。 想来叶雅姿的直觉是对的,白珂此人定有古怪。 云含眠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让许子衿好好照顾白珂,在她未回来之前,千万不要放白珂走出这个门。 许子衿点点头,应承了云含眠的要求。 云含眠起身推开房门,掐诀设置一个针对云惟烟的禁制后,拂袖朝叶雅姿寻去。
第12章 她是魔修 夜幕如约而至,许子衿推开了窗扇,小院里簌簌作响的老旧的枝叶,平添几分萧瑟之感。 云含眠离开了好久,久到让许子衿也不禁对自家师妹升起点疑心。 医师与云掌门两相矛盾的话语,徒留她一人存活的惨案,叶长老对她明显的敌意。 桩桩件件摆在许子衿的眼前,今日云含眠地所作所为更让她开始提防。 白珂这般好的人,真的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吗? 许子衿不敢也不愿再多想,视线专注地看向放在窗台上的花草,自顾自地修剪摆弄。 “师姐。” 一道温婉的嗓音从她的身后响起,许子衿转过头惊讶地发现云惟烟正裹着被子盘坐在床榻之上。 “师妹你好些了吗?” 许子衿连忙关掉窗扇,怕深夜的冷风把云惟烟吹着凉,毕竟师妹大病未愈,身子骨本就虚弱。 云惟烟并不回她的问候,反而突然转移话题。 “我好饿啊师姐,想吃些甜糕,饭菜也行的。” “这——” 许子衿迟疑了会儿,最终心软地将云含眠告诫她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云惟烟听。 “所以,现在连云掌门也怀疑我是魔修对吗?” 云惟烟神色黯淡,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略微垂头,闷声又问了许子衿一句: “师姐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分明是疑问的话语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许子衿直视着师妹那双水灵的眼睛。 漂亮纯净的黑眸仿佛在对她诉说着她的伤心。 许子衿一时竟无言以对。 云惟烟就这么坐在床上,安静地望着往日对她百般呵护的师姐,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咬紧唇瓣,不发一言。 许子衿的心蓦得一痛,师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划过她如玉般的脸庞。 同时也流进了许子衿的心里。 涌上心头的懊恼强烈地侵蚀她脑中残余的理智。 对于许子衿而言,白珂,不似姐妹甚似亲人。 尤其是花灯节上,白珂几近赔了一生的修行,替她挡住了魔修黑雾的袭击。 如此重情重义,绝不可能是魔修! 云惟烟眼瞧许子衿的神情有所松动,将近半月的朝夕相处,她对这位师姐的性格早就了若指掌,继续放话刺激: “师姐——” 许子衿静默在原地,看着云惟烟对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你能留在我身边陪陪我吗?” 明为理智的底线终于被浮上心尖的酸楚而冲破。 许子衿微红眼眶,不断在心中责骂自己。 许子衿啊许子衿,师妹既对你嘘寒问暖,又对你恩重如山,你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猜忌对她产生怀疑! 云惟烟掩去眼底的几分冷漠,淡淡地扫过许子衿一眼。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下盘算该如何智取灵根。 【许子衿目前为金丹后期,根据数据测算,如果强行对战,你至少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把握可以打赢她】 系统认真地为云惟烟继续分析道。 【下毒成功机率为百分之零,宿主手头上并无毒药;偷袭成功机率为百分之三,筑基后期对上超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成功率较低……】 “我自有计谋。” 云惟烟从温暖的被褥中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此事虽令人头疼,但并非毫无破解之法。 【何计?】 宿主身陷这种险境,系统难得多嘴问了她的谋划。 它听见宿主稍显得意的语气,清清楚楚地对她吐露了四个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2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