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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自己的信息无误,暑假后顾青云专门骑着电动车来到顾青引的书店。 他一边进门寒暄,一边从冰柜中拿出脉动,视线扫视店面一圈——那么小的店铺,能容纳得下几个人,估计签售会是办不起来的。 想到这里,顾青云稍微舒服了点,自己之前的拒绝可真是先见之明。 “你怎么忽然过来了?”见到弟弟,顾青引有些诧异。 她跟顾青云隔着点年纪,两人一直交流不多,生活里比起姐弟更像相敬如宾的亲戚。 “没,过来看看你怎么样。”顾青云没忍住继续打听,“姐,听说《五十九号电台》的作者要来你这开签售会?” “嗯。”她抬头,“你也知道这个漫画呀?” “它在年轻人中间挺火的。” “这样。”顾青引点头,却没接他抛来的问题,而是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店里日常的打理需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打扫店面、清理放乱的书籍、清点卖出和购入的书本…… 还好自己创业的初衷是基于地段和客源考虑,并非什么理想主义。 不然卖书成了生意,现在自己一定难受得要命。 顾青引擦掉头上的汗,继续忙于手中的活。 她希望顾青云如果不来帮忙,那也不要站在这边碍事。 “你让一下。”她催促道。 顾青云挪了挪步子,“你这店地方太小了,我让来让去也是原地打转。而且这里真的能开得了签售会吗?哪一天开始的呀?那么小的地方如果发生踩踏事故怎么办,审批下来了吗?姐,我感觉你也别硬抗了,这事你一个人办不了。” 他的终极目的还是暴露出来。 大爷的,可真累! 顾青引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一天天光维持书店运营就已经后辛苦了,昨天她还挥舞着扫把赶走了一个不买书只聊/骚的死变态。 开店后能闲下来的时间几乎没有,特别是随着暑期的临近,顾青引也因有两个月的空白期而感到焦虑。 现在好不容易《五十九号电台》的背后团队主动跟自己取得联系,不管事情做的怎么样,顾青云这种没开张就先唱衰的态度真的很欠打。 “七月十五号,那天你自己过来看。”顾青引亮出二维码,“饮料五块,扫钱!” “啊?!”顾青云楞在原地,“姐,一瓶饮料而已。” “小本生意不容易!”她抬起下巴,重复道:“扫钱!” 什么人呀真是! 那么抠门的老板怎么做得成生意! 顾青云气呼呼地扫码转钱,拿起饮料直接骑走电动车。 再也不过来了! 晚上回家,他没忍住,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林凤霞。 “姐的格局可真小,一瓶饮料也向我要钱,亏我还是她亲弟弟。” 林凤霞摆摆手,“你也别跟她计较。自从她离婚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都快不认识她了。可能你姐夫出轨把她刺激到了,现在她脑子也有点不正常了。” “她那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出轨。”顾青云想起下午的事情,还愤愤不平,“我是替她考虑,问了几句她签售会的事情,她那店面那么小,能办成吗?而且这些都要审批的,人家上面的部门有批下来吗?结果她倒好,又是黑脸又是向我要钱,这点格局生意做不大的!” 林凤霞不懂做生意这套,但他儿子懂,读了那么多书的大学生了,肯定不比他姐差。 既然儿子都说顾青引这事做不成,那就肯定做不成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还好当初你没过去实习,不然真是白出力气干苦活。” 顾青云也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 ~ 晚上十点半。 电脑屏幕的光还在亮着。 顾青引刚结束店里的工作,正忙于签售会的后续策划工作。 田园小龙工作室来书店办活动,势必会带来一波客流量,她已经准备好关于《五十九号电台》的周边和展品,届时自己一定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得提前做好准备。 除此之外,她好打算研发新的饮料和菜品,烤肠机可以先收起来,她计划制作小型甜点,满足下午茶和阅读的双重功能。 有赖于大学时期的丰富兼职,现在这些顾青引多少都能做一点。 整理完想法后,她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喟叹出声,视线停留于An给自己发来的方案上,她舒缓的眉头还是慢慢皱起。 关于这次的活动,她心里也没底。 场地有限,人员也是外包,关键是自己跟田园小龙工作室的沟通一直都在网上进行。 这真的能做好吗? 下午没忍住跟顾青云摆谱,也是因为他的质疑踩中顾青引的雷区。 事情是要做的,但临近关头,比起做好她更怕出错。 一口郁气缓缓吐出。 手机提示有新的消息进来。 “姐姐,我给你订了份夜宵,忙那么晚记得顾好自己的身体!对了,夜宵里面有薄荷糖,我特意麻烦店家买的,压力大的时候吃薄荷糖可以解压哟!” 光是看着文字,顾青引都能想象张献喻噼里啪啦说话的姿态。 她之前没那么啰嗦的。 不过这些絮絮叨叨的内容,却像一双给她按摩舒缓压力的手,原来脑子里紧绷的弦也松弛了点。 顾青引发消息过去,“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忙?” “哦,我有人脉。” 嘁! 她趴在桌上,一手枕着下巴,一手给她打字,“那你的人脉能不能告诉我那天的活动能办好吗?” 嘶——顾青引重新从桌上趴起来,揉了揉脸,自己的肘弯又细又单薄,靠在上面硌下巴。 外面敲门声响起,顾青引走过去,确定猫眼后的外卖员已经离开,才开门拿外卖。 热乎乎的过桥米线,另外包装袋中还有一整包的薄荷糖。 对面人的消息刚好这时候发来。 “不管活动能不能办好,你都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好好坏坏,我们一起经历。” 撕开塑料包装,她吃下一颗薄荷糖。 在急速蔓延口腔的清凉中,顾青引感受到独属于张献喻的那份甜。 作者有话说: 如果觉得甜的话,点个收藏不迷路呦! 如果不够甜的话,emmm,我先思考要如何虐虐。
第二十一章 日子终于来到《五十九号电台》读者见面会那天。 不大的店面此刻熙熙攘攘全是人。 顾青引处理人员对接问题,店里面的读者的招呼、商品的销售全由宋谈负责。 想到好友牺牲年假专程来自己这边帮忙,顾青引就过意不去,等到活动结束她必须得给她封个大红包。 An在微信上说,她们可能会迟点。 顾青引只能耐下心来回应,“An,我们这边都差不多了,读者也来了。虽然知道你们更忙,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快点哟。” 对面秒回了个OK。 也不好继续追着对方念。 现场忙碌到飞起,顾青引不时向人群中探寻,她急切地想找到记忆里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跟她承诺,“好好坏坏,我们一起经历。” 就算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要出现在自己身边,顾青引就什么都不怕。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门口的人来来往往,安保也并不严格,那个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身影,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在喧嚣声中,在一件件追来的工作里,顾青引抽出所有间隙中的时间,只重复打开手机看时间和点开微信看消息两件事情。 门外艳阳高照,她忽然希望此刻下雨,这样自己也能为她的缺席找到理由。 盼望的人一直没来,不期待的对象却提前到场。 张家明走到她的面前,“嗨!刚刚我一直在跟你打招呼,但你好像没看到。” “在忙。”顾青引不想搭理他。 张家明察觉到她的敷衍,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这没什么好紧张的,一场小活动而已。你看,你脸上都是汗,妆都花了。” 透露着事不关己的安慰,有些时候还不如不讲,毕竟说声谢谢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去消耗。 她可没打算跟前夫虚与委蛇,“今天对我来说也算是个重要的日子。在那么重要的日子能看到你,我真是感到无比添堵。” 张家明:“……” 好在他不是什么黄毛小子,会轻而易举被一句话刺激到,快速收敛情绪上的不悦,他对她的前妻发起二轮攻击,“今天我过来,不是为了你,当然对漫画也不感兴趣。而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心愿。” 他回过身,招呼着一个人过来。 顾青引有些散光,太遥远的距离总是看不清晰,看什么都像像团颜色朦胧的雾。 除非必要,否则一般的情况下她都不戴眼镜。 今天也是如此。 所以当张家明转身,招呼人群中的谁过来时,顾青引只能很努力地去看。 她不知道是对方的目光先触碰到自己,还是自己先看到她。 总之等来人出现在面前时,仿佛电影画面突然跳帧,猝不及防间的变化,使她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时间从她们身上过去,岁月在她们的身上留下痕迹。 过往的欢笑、朝夕的陪伴,在这一刻加倍地以“物是人非”四个字报复在她们身上。 在隔着名为生活河流的两端,她们无言以对,清楚再也到不了彼岸。 那些笑声和承诺,最终消散在被露水打湿的青草地里。 店内的喧嚣拉回顾青引的思绪。 依旧是年轻人活跃的场所,只不过自己身上穿着衬衫和西裤。 她低下头,试图微笑:“我从不知道你喜欢看漫画。” “学姐,我也是最近才开始看的。”她轻声应道。 顾青引望向那张熟悉的脸,慢慢地从原来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记起横隔在二人之间的除了回忆,还有欺骗和背叛。 失去张家明对她来说不值什么,但这也不代表自己要原谅对方。 因此顾青引很自然地拒绝:“肖浅,我们之间倒也不必如此。你和我已经毕业很多年了,早就不是学姐和学妹的关系。听说你事业有成,那真是祝贺你。” 肖浅笑了笑,搭上旁边张家明的胳膊。 “怎么,累了?”他亲昵地问道,顺势扶住她的腰,将肖浅揽在自己的怀里,转向顾青引,“肖浅现在不单事业有成,她也要家庭美满了。青引,我很感谢几个月前你坚持离婚。如果没有你的坚持,我估计现在还左右为难呢!” “谁说夫妻分手不能是朋友,今天在这里我要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我当爸爸了,肖浅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他幸福地毫不遮掩,“这一样的种子不一样的地,收成就是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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