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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掉在地上的勺子，宋谈拿过手边的纸巾擦了擦，目光却从未从母女两人的身上移开。 “你是疯了吗？你为什么跟张献喻在一起？!你没考虑过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林凤霞一定是早早崩溃，所以全然不顾书店里还有其他人在，一进来便质问顾青引。 听了这话，宋谈的反应比顾青引还要强烈，刚擦干净的勺子又铿锵一声掉在地上。 只不过这点动静跟不远处母女的对峙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顾青引，你要脸吗？！又是离婚又是跟女人谈恋爱，你是疯了吗？”林凤霞浑身颤抖，眼眶里面含着泪水，折射出尖锐的光亮，像两根钉子钉在顾青引的脸上。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但并没有任何抱歉的表示，“气出完了就回去吧。” “你觉得我是在出气？!”林凤霞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已经好几天没合上眼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身为女儿，出生就是原罪。 顾青引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对不起林凤霞的地方，她乖巧长大，从未让父母操过心。 现在她只是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怎么就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了？ “妈，我尊重你是个长辈，也会在你年迈的时候尽到子女赡养的责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是相亲相爱的母女，别把我对你的忍让和尊重，当做是爱。”她难得在母亲面前刻薄一回，“在一个对你没什么爱的女儿面前，你为什么认为你几天没合眼这件事情，会对我造成影响？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糟践它，我能怎么办？” “另外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怎么过，是我自己的事情。”她没再看她。 “你……你……!”林凤霞气到失言。 顾青引认为自己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了，多余的争论不需要进行。林凤霞不是个会吵架的人，她能说的话刚才已经全部说完，多的内容她脑筋转不了那么快，想不出来。 点开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顾青引没打算留林凤霞当晚留宿，她尊重妈妈，却从没爱过她。 关于这点顾青引从不愧疚，因为她清楚林凤霞也从没爱过她。 宋谈没能报警，却在帮忙把又哭又闹的林凤霞送上车出了大力。 “真谢谢你了。”顾青引真诚说道，“今天叫你过来，也是想跟你出柜，省得又说第二遍，麻烦。” 宋谈竖起大拇指，“你牛的!” 出柜也就算了，出柜对象还是前夫的妹妹。 一件两件炸裂事堆在一起，宋谈已经分不清哪个是首当其冲该问的重点。 不过有个问题，她觉得林凤霞问得很是正确，纠结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青引，你真的没疯吗？” 好友给她一个白眼，让她自行体会。 宋谈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白痴。 “我是真的喜欢她。” 就在宋谈以为自己的问题无解时，耳边猝不及防响起好友的回答。 她抬起头，顾青引的脸上洋溢着恬淡的笑容，那是一种阅尽千帆怡然自乐的微笑。 宋谈已经很久没在她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了。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她们都在忙碌于生活，却从没好好享受过人生。 张献喻的爱，让好友沉寂已久的生命焕发新的生机。 刚才那个问题真是有够白痴。 顾青引从没疯掉。 是她和林凤霞一样，从没抹去世俗的偏见。 多余的解释无需多说，全藏在一个彼此对视的眼神里，宋谈举起顾青引给自己做的奶茶，冲她敬杯，“好朋友，我祝你幸福。” 享受爱，享受人生，要永远幸福。 顾青引以水代酒，回敬好友的祝福，“我们都要幸福。”
第四十章 老屋重新装修好后，张献喻邀请两人的好友过来暖房。 宋安然拎着新鲜的瓜果，讨巧地说道:“我可是特意按照青引姐的喜好来的。” “姐姐喜欢什么？”张献喻问。 “她喜欢养生。” 顾青引:“……” 除了宋谈，大家都格外赞同。 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双方的好友是分批次知道，各人反应不同，但都把情绪藏在肚子里，就算对里面的细枝末节感到好奇，也不会提出来。 晚饭吃到快要结束，桌上的菜已经清空得七七八八，不知谁率先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前两轮不巧全是顾青引输，她第一局喝酒，第二局大家没那么容易放过她，纷纷起哄要现场看两人接吻。 “拒绝。”张献喻脸上都快要结霜，“这种事情我们私下来，当面很尴尬。” 只是接个吻而已，又没让她做全套，怎么好端端的耳朵跟着红起来了。 宋谈最先发现，指着张献喻的耳朵问，在场其他人无一不像发现新大陆般，凑过去一块研究。 她本就是装着严肃的样子，哪禁得起众人的逗弄，一张脸从头红到脖子根。 还是顾青引看不过眼，将她护在自己怀里，替小女友应对下其他人的攻势，“输的人是我，不玩大冒险换真心话，想问什么你们就问吧。” 赵霖霖对她俩之间的交往，大抵了解，便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青引姐，你这次出柜得那么丝滑，是之前有过喜欢女生的经历吗？” 她这一问，宋谈和顾青引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没人料到赵霖霖开口就问到点子上，顾青引作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在喜欢同性这件事情上，她根本就没挣扎几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青引的脸上，就连张献喻也探头看过来。 微风阵阵，星辰闪烁。顾青引的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张脸，她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全部卷去，“我不知道，可能曾经对某个女生有过好感。但时间过去太久，经历的事情又多，再深刻的情感回头看也会变得单薄。” 宋安然明显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嘴朝下撇，替自己的好友叫屈，“青引姐，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我们献喻对你可是一生一世不变心呀！” “闭嘴。”张献喻拦住宋安然，怕她发疯又说胡话。 张献喻笑了一下，她握住张献喻的手，感情最珍贵的是当下，毕竟一生一世太长，爱那么短，怎么熬得过时间的蹉跎？ 接下来是宋安然和宋谈提问，两人也是询问她们的相处细节，总之今天的暖房聚会更像对八卦当事人的终极拷问。 中途宋安然接了个电话，她没说几句，表情就变得不好，拉开椅子起身走到一边去。从忽高忽低的音量中，能大概知道是和工作有关的。 “这个典型的工作狂。”赵霖霖一脸无奈，“她最近脸上因为上火长了好几颗痘，出门化妆的时候还痛得龇牙咧嘴。” 宋安然戳起一块西瓜，“跟朋友见面还化妆？” “她性格一直都这样。”赵霖霖说到一半就熄火了，闷闷地纠起桌上的布料。 宋安然回来后，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大愉快，她见赵霖霖碗是空的，又夹了几只对方喜欢的油焖大虾放进碗里。 做完这些后，宋安然忽然向顾青引提起要借她的书店招待朋友，租赁一晚上的钱好商量，不过到时得麻烦她帮忙递点糕点饮料招呼一下。 “可以啊。”顾青引点头，送上门来的生意她没拒绝的理由。 聚会因为这个小插曲有些冷下来，大家都闷头吃饭。 顾青引有意活络气氛，问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你们的漫画工作室为什么叫田园小龙啊？” 可爱又很燃的样子，有种要把国漫做到巅峰的野心。 宋安然抬起下巴，扫了工作室三人一圈，说道:“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是零一年生的。” “啊？”顾青引和宋谈不解。 “二零零一年属蛇嘛，不过工作室的名字叫田园小蛇得多难听，所以我们改叫田园小龙。 这个名字还是霖霖取的，她可有才华了!”宋安然格外骄傲。 顾青引一下沉默。 原来很燃的田园小龙，只是不想做田园间的一条蛇。 看张献喻也是很满意的样子。估计这能吃到一个锅里的三个人，都对这个名字叫全票通过全员满意。 果然人跟人能做好朋友，是有理由的。 ～ 吃过晚饭，考虑到时间太晚，三位客人都决定借宿屋中。 收拾完屋里屋外所有活后，顾青引和张献喻累得躺在床上，翻不了身。 “真的好像在过日子。”张献喻歪在顾青引的肩上感叹。 招呼朋友、晚间闲聊、打扫卫生，她们不知不觉成为一个家庭一个单位。 顾青引扫过张献喻的脸，和她靠得更近，疲惫感一波一波涌过来，冷气开着，窗帘还没拉上，月光照着盆栽新开的小花，她疲乏到极点，横过胳膊揽在张献喻的腰间，嘟囔:“本来就是在过日子。” “嗯!”她甜甜地应了一声。 两人肩窝都腻着些汗，谁都不愿意松手分开，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已经十一二点了。 还没洗漱就先睡了。 顾青引扶着腰艰难地爬起来，“这样招朋引伴的生活偶尔过过就好，时间长了，老胳膊老腿遭受不住。” 张献喻笑出声来，爬过去给她捶腿捏腰。顾青引捉过她的手，恶作剧般咬住她指尖上的老茧。 “咬坏了，谁让你舒服？”张献喻话刚说完，自己的耳朵先行红了起来。 顾青引捏着她的手指把玩，“没良心的，光是你让我舒服吗？” 她的眉眼间涌动着风情，睡饱的脸庞又光彩照人。 见此，张献喻呼吸一滞。她最烦顾青引这副样子，正经起来格外正经，不正经起来，又没人能赢得过她。 抽回手，对方却是不让。 四目相对，张献喻喉咙滚＇动，光靠水解不来渴。 “要洗澡吗？” “啊？”她愣愣得，张着嘴巴不明所以。 顾青引回想起海岛酒店张献喻在淋浴间内洗漱的场景，雾气像薄纱包裹着她的身体，湿润的水雾让她乌发更黑，红唇更艳，一双眼睛像闯进猎人枪下的小鹿。 这种事情，最怕想入非非。 顾青引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一起洗，能节省点时间，而且那么晚了，她们估计都已经睡了。” 节省时间和她们睡了有什么联系。 身上的汗已经干了，黏在衣服上，张献喻也感到不舒服。 一起洗澡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等进淋浴间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羊入虎口。 虽然很期待顾青引对她不太客气，但这种不客气没必要在红线上来会蹦迪。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炸开了响，热水溅在地上，又重新反弹回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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