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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章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乔安乙慢悠悠地下楼,却在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停顿了脚步。 身后没有任何声响。 她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揉揉酸疼的肩膀,便打算往车后座走去。 就在这时,乔安乙感觉自己后背一滞,她的背包被人给拉住了。 她的眼睫动容地颤了颤,小心翼翼回眸望去。 芮湫将她的书包肩带越拉越短,乔安乙只得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这人见自己没有抗拒的意思,长腿一迈,干脆把自己连人带包一起往后花园拉了过去。 乔安乙措不及防地就开始跟着跑了起来,中途由于对方速度太快,她还趔趄了几下。 在快要靠近大榕树的时候,芮湫停了。 她转头,看着乔安乙的眼睛问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想说的?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过了会儿,又转了回去:“很高兴认识你。” 芮湫松开了手。 乔安乙低下脑袋:“就算要出去读书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压力太大,也不要老是熬夜工作和学习……” “谁要听你说这些!”芮湫语气很冲地打断了这人接下来要说的话,眼眶逐渐泛起了红。 肩头垂落的发丝遮掩住乔安乙的情绪,朦胧的夜色给两人之间披上了一层冷漠的月光。 芮湫突然看不透她了。 她说话的嗓音里夹杂着哭腔:“乔安乙,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低敛下眼的人沉默不语。 自然垂落的手心向前伸了伸,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见这人无动于衷的模样。 芮湫忽而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特别愚蠢。 她蓦地笑出了声。 短促的笑,在月夜下仿佛也沾染了凉意。 “乔安乙。”芮湫背对着光,面带嘲意道:“耍我很好玩吗?嗯?” 听到这话,一直逃避视线的人倏地抬起了头,“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耍你。” “那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芮湫甚至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你觉得我那天不该给你打电话?” “芮湫。”乔安乙很轻地低喃了声这人的名字。 她还是没法控制自己。 乔安乙向前,爱怜地用指腹蹭去芮湫从脸颊蜿蜒而下的泪珠。 可这人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她越是小心地擦,便流得越发的多。 “永远都不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的指尖从对方的眼尾缓缓绕到脸颊。 纤长的睫羽被一滴滴泪珠坠得根根分明,平时泰然自若的人,此时此刻看上去楚楚可怜。 乔安乙本就还没硬的心肠瞬间软成了一团海绵。 她真该死呢。 居然还能有本事把芮湫给惹哭了。 她俯下身开始耐心地哄,“芮湫乖,别哭了。” 一旁的人听到这份软绵绵的安慰,那本就憋在心里的委屈就像泄了洪的水,止都止不住。 芮湫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将额头靠在对方的肩上。 手指抬起,顺着乔安乙的衣摆逐渐往上,环抱住了她的腰。 最后一次了。 可能这就是自己能够堂堂正正站在这人身边,紧紧拥抱着她仅存的机会。 乔安乙没有再犹豫,抬起胳膊将对方搂得很紧。 鼻尖蹭过那人柔软的发丝,轻轻阖上双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她用力地纂刻在自己脑海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万籁俱寂,耳畔边能够听见的声音只有彼此之间若深若浅的呼吸。 芮湫听着那人的心跳,开口说道:“我其实一直都在期待,我们两个能够一起去游乐园玩。” 乔安乙的喉头滚动,语调低沉地回复了一声:“嗯。” “可是公司里面临时有事,必须要去外面出差两天……”她想了想,补充了句:“和安心一起。” 乔安乙的呼吸一滞,心脏皱缩着泛着酸。 是在和自己炫耀么? 和对的人一起去出差也不会觉得是工作。 真好呢。 “这样啊。”她抑制住那种酸涩的痛楚,环抱着对方的手松了劲。 乔安乙两只手握住芮湫的肩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 她对面前的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强装洒脱地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 “啊?” 看到乔安乙给自己发的消息,千里迢迢从家里赶到海边的吴佩琳,听她复述了一遍她在富婆姐姐家发生的事,惊诧地问道。 “你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她扭过头望向一旁盘着腿,坐在沙滩上,一脸淡定的人。 乔安乙盯着不远处被灯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海面,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你说完之后,对方什么反应?” 乔安乙仰头,对吴佩琳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回道:“她很生气。” “废话,人家能不生气嘛。”吴佩琳单手撑着松软的沙地坐下,有些无语地回道。 乔安乙动了动腿,碰到了一旁的东西,叮铃作响。 方才天太黑,吴佩琳都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旁边放着的,那用玻璃瓶装着的,居然是酒。 乔安乙跟随她的目光看去,随手丢了一瓶给她,“随便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喝。” 话音落,她便拧开其中一瓶,豪气地举起猛灌了一大口。 那种烧胃而又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传进了味觉里。 她被这种不甚美妙的味道给弄得皱起了眉。 吴佩琳担忧地看着她,将对方递过来的那一瓶放到一边,便伸手将对方喝了一口的酒瓶夺了过去。 “不能喝就别喝了。”她说完,拉住了对方又要去开酒的手,一把把她身边堆着的那些全部拿走。 乔安乙呆呆地抱膝,看着一旁,那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人。 “这可真不像你。” 操心半天的吴佩琳将手背贴在她的脸颊边,没好气道:“人家小妹妹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你就在意了?那么快就放弃?太没意思了吧。” “可是她说得很对啊,”酒精的劲头上来了,乔安乙倏然觉得脑袋晕乎乎,“只是我之前一直都不想去在意这件事情而已。” 吴佩琳看着好友这副受了情伤的样子,只觉得力不从心。 “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么在乎一个人。” 在她的印象里,这家伙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 上学时不怎么听课,对于身边的人际交往也总是懒洋洋的。 但每次考试都能考得很好,人缘也很不错。 每天也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散漫样。 被老师夸也好,被别人骂也行。 总是从容的不得了。 情绪稳定到吴佩琳都没见过她对谁红过脸。 就更提什么自卑和不配得感。 爱情真神奇。 可以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乔安乙听到这句话,很轻地笑了几声。 “或许这样才最好。”她说得轻飘飘,可眸中却氤氲着水汽,在夜晚中望去,仿佛像一对透亮的宝石。 “我们只是回到了正轨。” 之后的岁月里,每当她想起,还能反复咀嚼那些带着甜味的回忆,好像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 但其实乔安乙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坚强。 吴佩琳抬手抚了抚对方颤抖的肩,耳畔边传来了那人小声的呜咽。 她抹去眼角的晶莹,像是一个快要破碎的瓷器。 “佩琳,原来这就叫做失恋吗?” 波涛汹涌的海水拍打着沙面,激荡起乳白色的沫,正慷慨激昂地演奏着一首哀悼的亡诗。 仿佛在祭奠这份无疾而终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喜欢就是会瞻前顾后,自卑敏感啊。 真是复杂的感情
第46章 缓解 或许是消极怠工,芮湫过去出差的两天总是提不起劲。 工作时间还好,但一旦回到酒店,回到独处的空间,她总会想起那晚发生的事。 芮湫真的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这人的态度为何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除非—— 是有谁和她说了什么。 “咚咚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芮湫的思绪收了回来,问道:“谁?” “我啊,芮姐姐。”安心说。 屋内的人顿了顿,把门给打开了。 “现在不早了,还没休息吗?”芮湫错开身,让站在外面的人进来。 安心穿着浴袍,将肩前的头发撩到身后,对着她摆出我见犹怜的表情:“我房间的喷头好像坏掉了,可以借用一下你这边的浴室吗?” 将门关上的人转头,与一旁的人对视。 芮湫蓦地笑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如果不着急,能不能陪我聊聊?” 安心此行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当然没有拒绝。 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身边,坐了下来。 理了理衣袍,安心兴致很高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人露出一个笑:“好啊,芮姐姐想聊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纳闷。”芮湫边说边观察对方的神色。 “其实我早就想在合约结束之后和乔安乙不再见面。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人居然这么识趣。还没等我说出口,自己就很自觉的离开了。” 话音落,她长腿叠起,姿态放松地用手掌撑着脸颊,“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通了,还是有人和我心意相通,帮我先解决了这个麻烦。” 安心的眼睛转了转,目光在那人望向自己的眸光中迷失了方向。 此时此刻的芮湫看上去好温柔。 芮姐姐已经知道了么。 可她看上去一点都不生气,反倒还在鼓励着自己说出原委。 她就知道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 想到这,安心瞬间喜上眉梢。 她羞赧地低了下脑袋,又微微抬眼望去,邀功道:“是我说的。” “哦?”芮湫佯装惊讶,继续问道:“你和她怎么说的?” “我就说她配不上你呗,”安心越说越开心,逐渐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她和芮姐姐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还妄想攀高枝,想都不要想!” “呵。”芮湫的表情逐渐冷了下来,双手环抱住胸,很轻地向下压了压嘴角。 这是个警告的信号,但很可惜,安心并没有看出来。 “我就说你快出国了,你们很快就没法再有交集。”她压制不住地笑出声,“她一听到就不说话了,灰溜溜夹着尾巴就走。” 听到这,芮湫的眼里已然盈满了冰霜。 这件事本来就是横在她们彼此之间的一根刺,这下被面前这人粗暴地挑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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